,他是你朋友。”又不是我的……玄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从不是朋友。”予稞双手抱在胸前,勾了勾嘴角,不知是在嘲笑什么,“他或许把我当恩人,仅此而已。”
楚枫白,不要怪我。心中想着……
你若真聪明,就该不因不帮你而怪我,那不是我必须做的事。
玄玄玩味地看着他凝重的神色,通彻地笑道,“我记得你对朝华,就尽是遗憾和愧疚。这次可千万别又等将来……才后悔。”
这……
予稞袖中的拳紧了紧,不可不说自己是真被他这话动摇了一刹那。
只是,真的只有一刹那。他直直看向楚枫白的痛苦,没有丝毫回避,不容许自己动摇!
“拿琴来。”
韩尤安话语一出,两人抬着一把古琴放到了楚枫白身前的几案上,拿开了原本端放的酒器以及蔬果。
韩尤安抬手将怀中的人推到桌前,楚枫白的手掌正巧按在了琴弦之上,全身的重量完全立于此处,掌心传来一条条的疼痛。
琴身也随之传出闷重的低沉之音,哀泣阵阵……
“古琴?”玄玄的注意被吸引,喃喃自语,对于这些玩意儿他向来不懂,却是回想起曾经见过。
予稞回首,像是想从他回味的眼神中挖掘出什么,方才苦闷的心绪还未全然释怀,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只是浮于皮肉,高深莫测地,“怎么?想到了什么吗?”
玄玄皱眉,没什么好介意地摇摇头,“不。只是在朝华房里见过,”提了提手中的剑,“本一直和这把轶莫挂在一处。”
予稞脱口而出,“静瑶。”
“什么?”玄玄不懂。
“那琴的名字,”予稞心中对玄玄不知此事大感意外,“你没听朝君弹过那把琴吗?”
玄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惊讶的模样,理所当然地摇头。又是细想着,才说起,“他似是说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皱眉仔细地想,“还说,他并不擅长,我自然也没多问了。”
予稞几乎像看怪物一般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差点没笑出声来,像自己说出的是笑话般复述道,“他不擅长?”又是觉得好笑,“那整个妖界还有谁敢说擅长?!”
玄玄显然听了他的话闷了,傻傻地想听不懂语言。
予稞却是想了想事情的来龙去脉,免不得笑着得意地揶揄起来,“都无玄啊,都无玄。你究竟对他了解多少?不过也对,朝君尚未成年便被请去神界奏琴的事到处流传之时,你大概还没出生吧。”
玄玄恼羞成怒,此时却又不便大声,压低了嗓子,“予稞,我警告你!把事情说清楚,别阴阳怪气的!”
予稞才不买他的帐,快意了这几日被他折腾憋着的气,挑眉点头赞同,“嗯,你说的不错,我不该阴阳怪气。我,说完了。”
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真是不适合这张妖精般勾人的脸。
“你!”玄玄本就在他身后,自后紧紧拽着他,旁人却又看不出什么,逼迫道,“你把话说清楚!还知道些什么,说清楚!”
分明能从他的话中听出自己不知道重要的东西,事关朝华,他怎么能不想知道,又怎么能容忍别人因为他的不知道还在得意。
予稞摆起了架子,若无其事地斜了他一眼,“你不是一来就告诉我,不在意不想听吗?”上一次提起这话,被他不要脸的否认气得半死,予稞这次可是找到了机会了。
“现在猴急什么?我有说我还知道什么吗?”笑得暧昧而靓丽,即使怒在心头,玄玄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非常的美,“就算有,我凭什么告诉你。”
解气!
予稞知道这玄玄最是在意什么,总算能跟他卖弄惹他心痒,真是解气!
玄玄恰能压制住他的气焰,可谁又敢说他予稞不能掐准了玄玄的软肋呢?
谁,都不输谁。
玄玄被气得眼冒金星,可碍于现在的情况不能发作,否则定是要和他打上一架才是罢休。
“予!稞!”咬着牙。
好样的,你等着!
第22章 第十九章
又是青草折腰,绿杨垂柳。
风,是暖和的……带着清新的香气……
屋里的孩子昏昏沉沉,宛如与天地同体的琴音伴随着微风,没有了自身,似与身边每一寸空气缠绕,幽幽进入了他的耳中。
睁开眼,身上的伤还在疼。无力地望着茅草屋顶,鼻间传来淡淡苦涩的香气。
这是梦?
第一次感到了温暖,好似在原野之上,沐浴阳光之下。
他不懂琴,却听出了其中的天地宁静,抚琴之人纯粹的静,彷如可以洗涤罪恶,穿透人心。
伤痛似不再那么重要,下床,鬼使神差地寻着琴音而去。
推开门,光明强势地宛如要扫除他心底的阴霾一般映入了眼。
那是一幅何等开阔的画卷,温暖的阳光,翠绿一片。那个清瘦的背影恣意坐在矮矮的草丛间,低头陶醉在琴音之中。一头淡紫色的发夹着几缕银丝瀑布般地垂落在草地上,不远处药炉轻烟妖娆,顶着盖溢出缭人喷香。
孩子不知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只是被这副从未见过的美好震撼,不愿移开眼。
直至……
那人放下了琴,优雅地起身,慢慢转过身来,在阳光下温暖地看着他,淡淡勾了勾嘴角,如此,已是让人瞩目,“醒了?”
那是张温润的脸庞,散发着与神俱来的宁静淡然,额间细长的深红却又昭显着他恬静背后的强大,让人难免生出敬畏之情。
“嗯……”这是他第一次见他,被他的琴身所吸引,被他笑容所迷惑,被他额间的红印所震慑。一步一步,心中,百感陈杂。
他还不知眼前的人刚经历了痛彻心扉,只是已被一个普通的人渐渐安抚,才又成了如今眼前这般温柔而恬静。更不知在不久的将来,眼前的人会被那个普通的人类伤得更深,几乎失了性命。
如果当时的他能知道原由,或许便不会怪他不久后不得已的不辞而别。他怎会想到,这样一个他看来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叫什么?”那人蹲下身取了药,动作优雅却又不做作,将碗端到了他的面前,示意他喝下。
双手接过碗,抬头看着他。
“我叫……”
那人蹲下身,又是对他一笑,鼓励他继续。
孩子的紫眸愣愣地,贪婪地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予稞。”
他们的相识,宛如一场梦。而这场梦,结束得太快。
曾经憧憬,曾经恨过,终是只求能够再见……
直到解开一切再次相见,他的身边,竟陪着一只莽撞的半妖。他不会看得起的,半妖。可那个让他从未放下的人,眼中,只有他。
真的……没有嫉妒?
真的……没有怨恨过上天的玩弄吗?
朝君,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日的种种,不会忘记……那日,所听到的琴音。
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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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是日日相伴的友人……
孤寂时的相陪,愉快是的共处。再无更是亲密。
记得懂事起便爱上与他一起,对他身上的每一寸都了解如斯,胜于对旁人甚至对自己。从不知为何会对他如此执着,只是,自第一次相见,似就宛若在死物身上见到了心。
割舍?
自那日起,便绝了这份玷污,却不想再见时已成了伤人的利刃,还未来得及追忆就已让剧痛的掌心告诉他——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伏在案上,身子因疼痛无法直起。抬起被琴弦割伤的手,眼前条条红印还带着血丝,曾经与如今就宛如这琴给他带来的不同,谁能明白因如此剧变而无法承受的心?
手指摸过每一根曾经熟悉的琴弦,原来再触碰时依然会有不舍和疼惜,原来自己还未忘记触摸他的感觉,即使已变得生涩而伤感。
“不开始吗?枫白。”韩尤安坐在他的身边,好整以暇地催促,“大家可都等着你呐,就和那次一样。”
眼中透着回忆,美好,空洞,继而又恐惧无边。
那一次……
正是那让他永劫不复的开端,成功的提醒他从无尽的缅怀中醒来,唇齿微颤。
一言一行乃至只是一个想法,造就了如今的恶梦。如今的自己,又如何敢有一丝失误,一丝的不敬,使已任人鱼肉的自己再承受更可怕的惩罚。
连这样的想法,都不敢让自己有,即使只是想到,都已寒彻心扉。
紧紧皱起的眉头昭显着他身体的不适,勉强支起不停冒着汗水却通体发寒的身体,十指轻按琴弦。
痛苦的身体,纷乱的情绪无法静心,琴前的身体透着僵硬的坚持,无法找到那份相同的心却又明显在勉强着克制。在场的人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思,此时却被他宛若形于色的挣扎所吸引,震撼抨击着每一个人,竟是屏住呼吸不知为何而折服。
“不……”随着一声绝望,所有人都垮下了紧张的身体。
人伏倒在了琴上,十指用力地握着琴弦勒出了血痕却宛如感觉不到疼痛。身体急促地起伏着,就如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心力,失力地嘶喊,“ 我做不到。”
他毁去的何止是身体,而今又如何能再要求他口中的淡看浮华之曲?!
“我做不到……”那是哀戚,不是反抗。
又嘴硬了吗?!
让你碰到你心爱的琴,就又想起了如此反抗吗?!
韩尤安抓起他披散的发,逼迫他将颈项拉的笔直,颜面清楚地面对底下的每一个人。
楚枫白却只是尽自沉浸在内心自我的否认与无助以及绝望的挣扎之中。
他……做不到……
“又要让我失望吗!”韩尤安的脸贴到被迫高抬的头旁,那一日面对我的赞赏如此平静、丝毫不存感激,让我颜面扫地的你!
韩尤安眯着眼,危险地重复道,“今日,要再让我失了颜面吗?!”
“不,不是……”楚枫白听他话语,想起过往种种,眼中的情绪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不由得惊慌失措,“求求你放了我,不,我不敢……绝不是……”
“不敢?”韩尤安将他的头重重砸向琴身,额头磕在了琴上发出慑人的响声,抬高了音道,“不敢就听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