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希望看到玄玄在里头,却只能对着咎白发起无名的火来,“你该多想见他狼狈?!或是你比我想的圣人得多,该要念及情义!无论是什么,在里面的都该是你,不是他!”
咎白无话反驳,只是低下了头,也知道他是在胡乱脾气。
“我安排你在这里!这就是你做的?!”把他的一片心思扔到了哪里!没心没肺的东西!
“抱歉……”咎白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大人,咎白知道您是为我着想。”
“吵死了。”玄玄懒懒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玄玄推开门,予稞往里瞧着,还未瞧出个究竟来门就被玄玄随手关上了,询问道,“你那里完事了?”
予稞心中一阵不是滋味,却又不好直说,“火势不大,没什么损失。”
“哎哟,真可惜,你这手下办事不利啊。”玄玄看看地上的咎白,将人拉了起来。咎白被拉起,却是仍是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探问地望予稞。
“我又没要他烧了皇宫,何来办事不利!”予稞无语,狠狠瞪了咎白一眼,都没意识到,自己嘴里却是在替他说话。
玄玄大为震惊的模样,“什么!你难道不是想直接烧了一了百了吗?!”那模样好似真的在说,他原来是这么以为的。
咎白黑线……
觉得这两个人都好恐怖,完全不能沟通。
“你先下去吧。”予稞不想和玄玄继续抬杠,在属下面前失了面子,索性支走了咎白。无论理由是什么,对咎白而言都是如临大赦就是了。
咎白感恩地向两人行礼告退。
哪知咎白一走,玄玄却是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状,“真没意思,就这么走了,我也懒得说了。”
予稞嘴角抽cu,你就算是故意,能不要那么直接明显吗?!
“不进去看看?”玄玄问。
予稞摇头,却还是关心,“他如何?”
玄玄耸耸肩,心有怜悯,也是有些怪予稞,“好死不活。”
“你很在意他。”予稞试探。
“感同身受罢了。”玄玄望着天空的弯月,想了想,沉思道,“或许我也想做一次拯救别人的人吧。”
这些真的不是借口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他绝望的时候便冲了过去,再也忍不住了。
予稞不知该怎样打消他的念头,装作并不在意地提醒道,“他和朝君不同。”
玄玄觉得他可笑,理所当然道,“我当然知道。”说完却是有些失落的难堪,不知心里为什么空空的。
他失神的模样予稞清楚地看在眼中,心下终是开始确定自己的担忧。他或许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让他暂时忘了楚枫白的事情。
他踱到了玄玄身后,自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来,冰凉的触感使人心中一凛。碧玉通透,触摸着若有似无的纹理,问自己,该不该继续。
“你别陷进去,脱不开身……”玉佩握到手中,转过身去,严肃地望着他,“无论是他还是你纠缠其中,都不是我想见的。”
他知道韩尤安的个性,韩尤安不见得多在乎楚枫白,却不会容他人染指。他宁愿白在他手中活得卑贱如蝼蚁,也绝不会愿意让他在别人手中得到一丝关怀。在楚枫白之事上,他的的行事小心,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不全是为了他自己。
今日,韩尤安已对玄玄的出手上了心,他不敢想象若是玄玄真是与楚枫白再多纠葛,韩尤安会如何看玄玄,如何对待楚枫白。此时,他甚至还未有时间去考虑,若玄玄继续有意无意的温暖,会让无助的楚枫白产生怎样的依赖。光是考虑韩尤安,就已让予稞不愿事情再有一丝发展的可能了。
玄玄却半点没将这事挂在心上,只觉得他的担心着实多余。
没头没脑地玩笑道,“我说,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予稞被他跳跃的思维弄得一头雾水,却是火气直冒。玄玄知他要生气,抢在他前头解释,“一晚上,光顾着替对方考虑了。”
被他一说,予稞也觉得真是可笑。而与对方所说的,竟均是一个楚枫白。
予稞终知他不会听劝,只以为自己心中除了朝君不会再有他人,才这样漫不经心。
人与人之间的这些东西,他又真懂多少?越是不在心上,反越让予稞可预见恣意生长后才突然意识到的可怕。若真有了那时,又岂是收可收的回的?
他不否认玄玄说的,或许自己有一日会后悔未能为楚枫白尽该为之心力而错过。但他也更肯定,楚枫白身上有太多东西会让玄玄越发流连而难以割舍。
这个流连的根本终究是由于朝君,作为旁人,他看得清楚万分。而现在要让他分心,也正只有朝君。
予稞暗自不再犹豫,将手举到面前。玄玄疑惑地看着他的手,只见三指手一松,一枚玉佩从他掌心落下。碧绿的绳将玉佩挂在了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那枚鲜绿的玉佩犹在晃动。在它的后面,是予稞期待又担忧的脸庞,他的心中,期待的是否定的答案。
“这……”玄玄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世事总难以如人意,予稞已经从玄玄的反应中明白了。
记忆如潮水冲洗着玄玄的内心。那如久远印象中一般的雕刻着枝蔓相缠的玉佩,这样的图文极其罕见,不可能会有巧合。
予稞还期待着意外,“认识?”
玄玄伸手要去抓却被予稞收了回去。知他意思,想要一个答案。
愤愤地思考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痛苦挤上了眉头,不知从何说起。
“事实上……”支吾难语,“……朝华魂魄被取走时,我就在门外……”
“什么!”换做予稞难以相信,眼前说着至死不渝的人,竟是眼看着朝君的魂魄被取走。
玄玄看懂他在想什么,连自己都觉得滑稽又难以原谅自己。
只是执着得望着予稞握着玉佩的手,“我见过,那人身上挂着这枚玉佩。就是她,取走了朝华的一缕魂魄!”
竟真的是她……
直到此时,予稞才不再自欺欺人。
是啊,自己不早就知道能取走妖神魂魄的,这世上能有几人?
只是,究竟是因为不敢面对,还是想拖延时间让玄玄留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两个,都不是他心底真正的答案。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茫茫然回答道,“你不用问来由。” 心虚的眼神泄露了他的迟疑。
“对,不需要来由。”玄玄异常果断,“我只问去向!”他死死盯着那紧握的手,彷如可以透过它见到其中的玉佩。
予稞垂下了手,转过身去,满是放弃与逃避,“只是块玉佩,又有何用呢?”
玄玄嘴角一勾,自负道,“对你无用,不代表对我也是。”
予稞猛然转过头,惊异地瞪着他,满是审视。玄玄认真的模样,让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内心竟不完全觉得这只是句大话。
第28章 第二十三章
“你的药,练得如何了?”
昏暗的房间里,陈设着各种新奇的玩物,有的玲珑古怪,有的鲜血淋漓。
还有哪些看不透却又精致的瓶瓶罐罐,不知是何用处却细致雕琢的摆件满屋皆是。但即使不懂,却也能发现,这些都是价值斐然,非一般人能见到更别说拥有了。
韩尤安站在一处,好奇地掀开罐的盖子看看复又合上,再换一个,似是对每一个都有兴趣,随口问出了话方才那句话。
帘后人影绰绰,体态悠然,手中缓缓摇着一把羽扇。
说起话来不紧不慢,让人听着着急,“终是欠些火候。”
略略表示惋惜,倒看不出他有多少在意与失望。
“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愿让我见上一面。”韩尤安走到帐前,却又止步,失落地抱怨,没有半点脾气。
里面的人却有恃无恐,“皇上于我一个炼药的便利,我与你分享我的成果。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里头的人长得极美,却是蛇蝎一般狠辣。
他带着献药之名前来拜见丹国皇帝,韩尤安自一见他便被吸引,将人留了下来。后经探查,知他炼药成痴,竟是害死不少人被他国驱逐无处可去。听到这些,韩尤安意外自己没有觉得被骗,反倒对他甚是有兴趣。
想起献药那日,那高傲的模样仿佛是他这个皇帝要求他给药,丝毫看不出是走投无路要求人收留,就觉得满心喜欢。
知他喜拿人试药,还特地前去观摩了几次,从此更是欲罢不能。在宫中赐他院落安心炼药,无论人还是物皆予取予求,只为博人一笑。坊间对此事流传的版本可谓不知多少,而事情发生的皇宫之中大家却都三缄其口,不敢提此人半言,深怕招来杀身之祸。
没有人知道韩尤安为何对他着迷,却知道比起狠毒,相对于韩尤安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似乎对韩尤安对自己的着迷也很有信心,从来只是安心炼药,对韩尤安爱理不理。
他究竟炼的是什么?
没人知道……
“你明知道,药,对我并不重要。”韩尤安认真道,“给你提供这一切,只为了将你留在身边。我的心思,你还不明吗?”韩尤安一改往日的暴戾,极力柔声细语,满是讨好。
那人手中的扇停了下来,冷笑道,“你我公平交换,你若是觉得亏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韩尤安最怕他就是说一个“走”字,这一出立马放软。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还不行?”讨饶道,“你别生气,别生气。”
“哼。”那人冷眼,懒得与他计较。
沉静了一阵,里面的人才又道,“上次的药,用了?”
“是。”韩尤安听他问起,讨好般地献宝,“效果很好,就如你说的一般。”
里面的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他自己的药他自是清楚的。
“嗯,那就好。但还要多看看,时间久了会不会有其他病症。”
“好。”韩尤安点头,自豪地笑道,“你放心。”
又是一阵沉闷,韩尤安也不觉得尴尬,看着帘后的人悠悠摇着扇子,都是满心的欢喜。
“听说,前几日失火了?”
韩尤安大喜过望,想着这人还会关心这屋子以外的事,忙接话,“哦,一点点小事,无大碍的,我没事。”
“没事就好。”里面的人已经站起了身,转身走向后室。“没事你就走吧,我还要忙,没空招待了。”
“好,好。”韩尤安毕竟被人捧惯了,如此被赶走有些尴尬,却丝毫不起怒气。死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