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有泪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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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光头今天被送走了,他的走没给号里带走任何影响,有他没他无所谓,只是四哥缺了个打手,但是铺位宽松了点儿,不过也被四哥一个人占了个差不多。郭志勇也被批捕了,这是他所希望的,就他那点破事,要判也判不了几年,估计也就一年左右,如果案件一直没动静就这么一直在看守所耗着,说不定哪天突然判下来他还多蹲了几天呢,划不来。

    曹亮还是一直和刘伟不对眼,一有机会就找茬,刘伟终于无法忍受了,决定和他死磕到底——大不了再戴回链子。

    今天雨停了,不过天还是阴沉沉的,很凉爽,下午的时候大家又可以放风了,一出号门迎面扑来的是湿碌碌的新鲜空气,让人不由为之精神一振,这感觉真好。风场的地上还是水淋淋的,倒影着阴暗的天空和一层层浓厚的云,铁丝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地上渐起一个个很小的水花。如果这里不是看守所,如果没有头顶上的铁丝网,如果这里不受约束不受人管制,确实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曹亮穿着一双破拖鞋啪啪地水坑里闲逛,然后点上一支烟,说:“刘伟,拿布子把地上的水擦一擦。”

    刘伟站了起来,说:“你啥意思?”

    曹亮抬起头用鼻孔看刘伟,说:“我说把地上水擦一擦,是不是你现在翅膀硬啦?用不动你了?”

    刘伟说:“老子要是不擦呢?”

    曹亮说:“你妈的,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刘伟今天学乖了,先下手为强,猛的扑上去给了曹亮一拳,曹亮正准备还手,郭志勇又上来拉偏架,曹亮说:“妈的,有本事单挑。”说完这句,就被打爬下了。

    曹亮不服,很不服气,爬起来叫器着要刘伟好看,三哥过来说:“你他妈的个外地锤子,来这儿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一天还想打这个打那个的,咋的?不服气是不是?刘伟,打!谁也不许喊报告。”

    刘伟把一个多月的气全往曹亮身上撒,曹亮打不过刘伟,就一个劲儿的喊:“报告,报告……”三哥气了,扑上去狠狠揍曹亮。

    石队长来了,问:“咋啦?”

    曹亮不敢告三哥的状,就说刘伟打他,石队长说:“咋又是你?张文喜,取链子去,最重的那副。”

    三哥说:“石队长,我有事报告。”

    石队长看了看三哥,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三哥也跟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回来了,石队长说:“以后谁也不许打架,发现一次严惩不贷。”说完就要走。

    曹亮害怕了,说:“石队长,我有话有谈。”

    石队长说:“滚回去,明天再谈。”然后就咣铛把铁门关了。

    三哥拍拍刘伟的肩膀,说:“以后骨头硬点儿,别老让人欺负。”然后一瞪曹亮,说:“给老子把地擦了。”

    必竟曹亮是李所的关系,不能胡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伟的地位提升了,睡在了曹亮的铺位上,这铺位好,宽畅多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曹亮嘛!管他呢,爱睡哪睡哪。

    雨又下了起来,大家被这样的天气搞的都很憋屈,心里直骂老天爷,你他妈的要么再下大点儿,把号房冲塌算球了。

    下午的时候送进来一个人,刘伟很高兴,你他妈的终于来了给老子垫底了。老子不再是新人了。

    曹亮为了重新树立自己的威性,过去扇了那人一巴掌,问:“哪的?叫啥名字?”

    那人捂着脸说:“北川的,我叫孙远。”

    曹亮说:“把手拿下来,因为啥罪进来的?”

    孙远说:“因为冤忹罪进来的。”

    曹亮一愣,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打了孙远一巴掌,说:“他妈的哪有冤枉罪这名字,倒底因为啥进来的?”

    孙远又捂着脸,说:“啥也不因为,就因为捡了根绳子。”

    曹亮把孙远的手扳开,说:“捡根绳子能你送进来?好好说。”说着又准备打他。

    孙远说:“真的就捡了根绳子,绳子后头拴了头驴。”

    曹亮觉得还不对,又打了了一巴掌,问:“还有啥?”

    孙远说:“没啥了,驴后面拉了个车,就这点儿。”

    曹亮踹了孙远一脚,说:“你他妈的,踢一脚崩个屁,痛快点说,还有啥?”

    孙远支吾着说:“车后而又拉了头驴,后面还有个车,真没啦,真没啦。”

    曹亮揪住孙远的衣领,问:“真没啦?”

    孙远说:“真……真没啦。”

    曹亮把嗓门一提,说:“真没啦?”

    孙远说:“真没……真没啥了,就车上装了两车钢筋,大哥,我这是头一回,你给我个机会吧。”说着就要哭了。

    曹亮把他推开,说:“他妈的,老子又不是警察。”

    郭志勇对刘伟说:“这家伙绝对不是第一回进来了。”

    刘伟问:“你咋知道?”

    郭志勇说:“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果然,孙远已经是第三回进来了,在以后的日子里孙远在号里生存的游刃有余,可比刘伟刚进来那会儿强多了,没几天就能和独趾王混上烟卷抽了,对付个像曹亮这种表瓜蛋子,绰绰有余。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不断的有人进,不断的有人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铁打的牢房流水的囚。刘伟的起诉书今天下来了,这就意味着快要开庭了,也许在法庭上就能见到母亲了,也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来,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刘伟又有点儿怕见到母亲,怕看到母亲那苍老的脸庞和伤心的眼睛,唉!

    最近的馒头蒸的有点白了,大家都吃的特香,人们都说做饭的肯定换人了,因为菜里的泥也少了。三哥说:“这馒头蒸的,快赶上街上卖的了。”于是安顿送饭的劳动犯,每顿饭多送几个。

    这一安顿不要紧,每顿饭三哥面前就多摆两排白花花的馒头,三哥吃不了,就都给周围的人分了。

    这么几天下来后,四哥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因为同样是哥,同样是号里的大油,为什么有的哥就有吃不完的馒头,还能随便给人,有的哥就一顿只限一个馒头呢?四哥坐不住了,四哥也想多弄几个馒头给兄弟们分,哪怕不给兄弟分自己多吃两三个也行——这馒头蒸的确实不错。

    可惜四哥不认识劳动号的人,他这个哥只限于在本号有用,出了本号就有个屁用,别人不尿他。

    终于有一天四哥饿糊涂了,三哥面前的馒头刚堆好,四哥就走过去拿了一排,然后扔给张健一个,说:“吃。”

    张健张着大嘴看着四哥,不知道要说什么,三哥说:“老四,啥意思?你下我的货呢?”

    四哥一摆手,说:“三子,别这么说,这馒头上又没写你的名字,咋就说是你的货呢?”

    三哥说:“我平时给足你面子了吧?你今儿啥意思?”

    四哥说:“这么多馒头没我的份,你真不给面子。”

    三哥说:“面子是人给的,不是跟人要的。”

    四哥说:“还没人没给过我面子呢。”

    三哥说:“我看我是跟你说的多了。”说着就把饭盒砸向四哥,跟着就整个人也砸向四哥,饭盒里的菜汤到处飞渐,其他人忙端着自己的饭碗躲开了——和三哥比不起,咱们还得吃饭。

    四哥的人不敢上去帮忙,三哥的人没三哥的话也不敢上去帮忙,就这样三哥和四哥在人们腾开的一大片空地上拳脚相向,短兵相接,人们端着饭盒看着这场战役,都忘了吃口菜了。

    中午的干部多,三哥和四哥的动静又大,谁还没被谁打爬下呢,干部就都冲进来了,唉!这个月的先进安全号又没了,石队长的奖金又泡汤了,不过没关系,有三哥、四哥呢,能给补上,能给补上。

    大人物打架就是不一样,从处理的方法就能看出,都请到办公室去谈话,一谈就俩小时,一般人哪有这待遇。具体谈什么了不知道,反正从这次以后就恢复了一人一个馒头的制度,不过三哥的菜换成了小灶的菜,有肉,隔三差五还有白花花的米饭。四哥没变,还是那样,黑泥臭菜拌苍蝇。唉!

    没几天,馒头又变回以前那样,又黑又硬,看来做饭的人又换回来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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