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山吩咐下人上了些茶水,之后便与陈逸杨等人闲聊了起来。
聊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却依旧是未得见到那莫家家主,性急的陈逸柳开口问道:“莫管家,不知你家家主何时才能处理完手上的事,来见我等?”
陈逸柳脸色虽有些不耐,但莫一山却依旧是一副笑脸:“应是快了,陈大公子莫急!”
这时,雨墨剑圣突然看向厅堂门口处,出声道:“已经来了...”
雨墨剑圣话音刚落,厅堂门口处就进来了一细眉方脸,双目炯炯,额角饱满,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此人似是常居高位之人,无形中自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进得厅堂的中年双目扫了厅堂内的众人一眼,便把目光聚集到了雨墨剑圣与陈逸风三兄弟四人的身上。
“雨墨剑圣与三位贤侄久等了...”中年男子对四人抱拳笑道:“方才有些事要处理,未能早早出来迎见,还望海涵啊!”
不错,此人便是莫家此任家主——莫志远。
莫志远说完,陈氏众人皆是从原先的座位上站起还礼,皆称“不敢”。
“莫要如此说,世伯有要事,本该是先处理...”陈逸杨回了一礼,而后又是问道:“只是不知家父之信,世伯可是看了?”
莫志远点头:“天霖兄之信我已观阅。”
“那不知...”陈逸杨问。
“此事且稍后再说...”莫志远摆摆手,笑道:“贤侄众人皆是风尘仆仆来到我这郡都城,还未曾好好休息吧!天色亦是不早了,还是先随我吃过晚饭后再谈此事吧!山伯,你吩咐下厨房,做些可口的饭菜来...”
“不...”
“诸位请稍候,我这就去厨房吩咐下去。”
陈逸杨更想先将陈天霖所托之事先行办妥,刚欲说“不必”,却是已被莫一山抢先说了话语。莫一山说完,便不待陈逸杨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陈氏众人见如此,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便随莫志远去食用膳食了。
这局饭吃的有些压抑,陈逸杨多次想提及父亲交代之事,却都是被莫志远给拉开了话题。
夜幕降临,好不容易待得膳罢,陈逸杨又是问道:“世伯,现总可以说下我们此行之事了吧?”
多次问及此事,却总是被推脱扯开话题,纵使是陈逸杨那温和的性格,此时说话时,神色也是有些不耐了。
见此,莫志远也是心知此事已是推脱不开,必然要说了,遂摇头叹道:“唉!贤侄莫要动气,此事我也是想出手相助,借与你们那‘玄天五行幡’,但奈何我虽是莫家家主,可莫家却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凡族中大事,都需经过家主与众长老商议,或老祖老祖点头方可。”
“那‘玄天五行幡’虽算不得至宝,我莫家也无阵道高人可使得,但却为老祖所得之物,此事需经过老祖同意才可啊!”
“方才我久未现身来见你们,便是与众长老商议去了...”莫志远说到此,便停住了。
莫志远虽未说明,陈逸杨亦是猜出了个大概:“是否世伯族内长老不同意?”
“恩!”莫志远微微点头。
膳堂中,气氛骤是压抑了起来,众人皆是默不作声,静的有些可怕。
“借‘玄天五行幡’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吗?这就是所谓的两家渊源吗?”陈氏众人皆是这样想。
众人沉默了许久,雨墨剑圣忽是起身,目光望向膳堂外的黑夜,缓缓的道:“我终是晓得,当初我欲离开陈氏宗族时,天霖那时的心情了!逸杨,我们走吧!!”
雨墨剑圣言罢,陈逸杨默默起身,其他众人也是随其后默默起身。
陈逸杨对莫志远一抱拳,脸色有些凝重道:“莫家主,此番多有打扰,给您造成的不便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陈逸杨众人便欲离去。
“且慢!”
此时,莫志远也是起身道:“雨墨剑圣,不知又是为何,你留在了陈家?”
雨墨剑圣并未因为莫志远的话语而转身,背对着其道:“只因逸杨他父亲的一句话。”
“哦?天霖兄?”莫志远疑惑问道:“不知是那句话?”
照说以雨墨剑圣此等精通剑阵道法,且又是成圣期圣者的修真高手,应不可能仅仅凭借陈天霖的一句话,而留在已没落的陈氏宗族才对。
听着背后的莫志远发问,雨墨剑圣又是看向膳堂外的黑夜,思绪仿佛是回到了那天与陈天霖对话的夜晚。
***
那晚,雨墨剑圣来向陈玄丘与陈天霖请辞。
“雨墨长老,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么?”陈玄丘问。
沉默思虑了许久,雨墨剑圣终是点了点头。
雨墨剑圣本就是因月痕老祖剑之大道领悟高深,**其指点,加深自己对剑阵之道的感悟,方才加入陈氏宗族并成为客卿长老的。
如今那月痕老祖都已是失踪,其自然也是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呵呵”陈玄丘苦笑一声,道:“如今陈氏宗族势微,以雨墨长老之能,留在我陈氏宗族是可惜了,你欲离去便去吧...”
雨墨剑圣听了陈玄丘的话,并未有何言语,只是在原地站了许久,而后缓缓转身。
就在雨墨剑圣欲离去之时,位于陈玄丘一旁的陈天霖却是忽然道:“雨墨长老,我可是能问你一个问题?”
雨墨剑圣未转身,回头问道:“天霖少族长想问何事?”
陈天霖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声音有些低沉的道:“如今的天色为何这般黑?这人心为何这般黑?”
...
雨墨剑圣并未回答陈天霖的问题。
但在第二天,雨墨剑圣便收回了请迟的话语,继续留在了陈氏宗族之中,而后也未曾再说起过类似的话语。
在修正炼道之士眼中,只有利益才是至上的。以陈氏宗族如今的状况,换其他人,或是早已离去了。
不得不说,雨墨剑圣实是一重情重义之人。
***
雨墨剑圣喃喃自语道:“我现今才是知晓族长与天霖那时的心情...”
说完,雨墨剑圣转身,双眼紧紧地盯着莫志远道:“天霖只问了我一句话,那句话便是:‘天色为何这般黑?人心为何这般黑?’...莫家主,你可是知道这句话的答案?”
雨墨剑圣此话一出,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是显得抑郁了,仿佛风雨欲来一般。
而被雨墨剑圣双眼紧紧盯住的莫志远,背后亦是泛起了一股凉意。
莫志远看过陈天霖亲手所写的那份信,知道这‘玄天五行幡’对于那陈天沐的重要性。‘玄天五行幡’虽是件稀有的宝物,但莫家却是无人可以使得。
以两家渊源来说,是没有不借的道理。但奈何,这‘玄天五行幡’乃是老祖之物,并非自己一人决定就可以的。
雨墨剑圣所问之话,莫志远亦是听出来了,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亦或者说,他知道答案,但却说不出口。他知晓,如果自己把答案说出口,这陈莫两家的来往,此后怕便是断了。
正在莫志远左右为难之时,膳堂外响起了似是老者的声音,铿锵有力的笑道:“哈哈哈...雨墨老弟问的好,‘天色为何这般黑?人心为何这般黑?’,想我莫家竟已小气到此等地步,以陈莫两家的渊源,就连一无用之物竟也是舍不得借,说出去还真是不怕人笑话!”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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