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庞武虚弱的问道,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用本能来处理目前的状况。
“林含烟。”少女木讷的道,她的手里还多了个苹果,时不时小嘴凑上去咬一口。
“你是来杀我的吗?”庞武无力的问道。
“不是。”咽下一口苹果,她回答道。
“是吗......”
混乱的头脑开始修复,庞武的脑海中,记忆一幕一幕的传来,小六的死,天宝的死,雯雯的死,在他的脑海中依旧是那么清晰的呈现......
记忆不再模糊的那一刻,庞武直接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哭?”
少女从树上跳下,呆板的问道。
“他的家人......都死了!”庞武抽噎着道。
“乖,不哭......”
少女将手按在庞武的头上,轻轻的抚摸起来,她的话语像是在安慰人,可语气却十分的呆板,仿佛没有感情一般。
两人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庞武的哀伤也减弱了一些,吃了一些少女给他的果子,简单的叙述了他的事情后,开始与面前这个陌生、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少女言谈了起来。
不过少女似乎不是很健谈......
“你叫什么?”
“林含烟。”
“你几岁了?”
“十六。”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迷路了。”
“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
......
简单的几句话交谈完毕,庞武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好像下降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林含烟坐在庞武身边,呆板的问道。
“庞武。”庞武道。
“恩......广龙武。”林含烟思考了一会,凝视着庞武,木讷的道。
“广龙武?”庞武疑惑道。
“庞,广龙,武。”林含烟手指一笔一划的道。
“为什么要这样念......”庞武的脸庞抽搐了几下。
“我的兴趣爱好是拆读别人的名字......嘿嘿。”林含烟解释道,最后那个词好像是奸笑的声音,但从她嘴里却是直接读出来的......
庞武抱头......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在这里那么你的家人是在这附近吧?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吗?”
“不在。”林含烟老实的道。然后想了想,转身上树,拿着一个小包袱就下来了。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饼和水袋,还有一个疑似画卷的东西。
林含烟慢条斯理的看了看,拿起画卷展开,放到了庞武面前,她本人则趴在地上脸凑到画卷前一点一点的移动。
这是一份大陆的地图,所记载范围之广有些超乎庞武的想象,之前张家也有几张大陆地图,但只是大部分的记载。眼前这份地图,夸张的吓人,把大陆周围有什么小岛都给记载下来了。
“在这里。”
林含烟木讷的声音传来,庞武随着她手指所点的地方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就把庞武吓尿了。
庞武两人所在的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是在北山村附近没错。地图上也有标明北山村附近的最大镇子,林含烟所致的地方,是在与北山村截然相反的方向......
若是以地图中心的皇城为分界线,北山村在上面,林含烟所致的地方,是在下面的约有二分之一......
这是什么级别的路痴才能迷路成这样?
“冒昧的问一下......请问您怎么迷路的?迷路多少天了。”
知道了眼前这位呆板的姑娘是个大神,庞武的语气顿时尊敬了许多。
“出去玩的时候,走着走着就发现我的家人失踪了,然后走着走着就发现迷路了。粗略估计有三个月。”林含烟平淡的说道。
“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庞武无力了,如果再让她迷路几天是不是要迷出地图外去?
“每次肚子饿,遇到别人的时候,他们都会给我吃的。”林含烟道。
“世界还是好人多......”庞文无奈的苦笑,继续问道:“那和您同行的人呢?他们没发现您失踪了吗?”
“和我同行的,我的叔叔林犬王。不知道,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就已经一片陌生了。”林含烟木讷的道。
“林犬王......林狂?”庞武的脸狂抽了几下。
原本有个那么霸气的名字在自己的侄女面前怎么就变了味呢?
这也是林狂所想的一个问题。
“你要送我回家么?”
林含烟纯净的目光直视着庞武。
“送你回家......你的家在哪里?”庞武思考了一会,问道。
“在中都,离皇城不远。”林含烟道,纯洁的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希望、请求、以及信任......
对视着林含烟纯洁的目光,庞武渐渐的迷失了自我,哀伤也消失得不见。
庞武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柔声道:“好啊,我送你回家?”
“我也要去皇城,找我最后的亲人。先来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吧。”庞武接着道,拿起了地图开始寻找自己所在的方位。
找到了离北山村不远的城镇位置,将地图倒了过来,低声自语道:“地图上为南,下为北......我们现在在南?我们要往北走?”
庞武没有发现,自己以前所记反了的方向,在这一刻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为他与林含烟两人的旅途中增添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
张家旧址,主屋内。
“也就是说你在那里迷路了五天,然后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白衣青年坐在主位上,下面是一干黑衣人站成的两排纵列,一个跪在中间的黑衣人,还有两具快要发黑的尸体。
“是这样的。”黑衣人低头,连忙道:“小人为了追他们独自进入了那邪门的地方,结果那地方居然如此邪门,我走了半天都走不出来。”
说完,他抬起头来,目光与白衣青年相视而过,他如同触电般连忙又低了下去,补充道:“小人一直谨记大人的吩咐,不敢动用元气强行打开出路,所以才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小人是使用过元气,不过是为了保存尸体。小人自觉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条好狗!”白衣青年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的道:“那还有一具呢?我没记错的话跑出去的是五个人吧?那你带回来的怎么只有四个?难道还有一个因为你路上饥饿被你吃了不成?”
“小人不敢,委实是事出无奈,小人手里扛着三个人,还要用元气不断的输入保存尸体。不幸......”在白衣青年的注视下,黑衣人顿时一怔,良久才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不幸遇到了一只畜生,小人手中的尸体就是被它所抢,他还对另外两具虎视眈眈,小人没办法只能将那一具放弃,这才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白衣青年“惊讶”了一下,假意的询问道:“那也就是说,你是和一只畜生周旋,然后为了更大的利益才不得不放弃其中一具是吗?”白衣青年的神态之假,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了。
“是、是是是是!”
黑衣人冷汗直冒,连续说了好几个“是”。
白衣青年冷笑一声:“我还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哪头畜生比你厉害?居然能从你这夺过东西?”
“小人......小人......”
黑衣人慌了。
“说实话吧,我这人喜欢老实。”白衣青年柔和的一笑:“但如果你不老实,你这辈子就再也没办法的老实了。”
“小人罪该万死!”黑衣人以头对着地板重重的砸去,然后毫无保留的道:“小人追那女子到了一个夹缝中,可那邪门的地方,原本还是结实的土地,那女子全力一砸就直接成了万丈深渊!那男子走在前面,石壁又落了下来,挡住了我的实现,我无奈之下只能用飞石射杀了那小子。那小子肯定活不了了!他被我飞石射穿又跌落悬崖,不死都难!”
黑衣人还是不敢讲他用了元气重伤庞武的事情,他已经隐隐擦觉出了这个大人对自己有杀机!这时候说实话,不是找死么?
“那你看到他的尸体了吗?”白衣青年平静的问道。
“没、没看见。”黑衣人老实的摇摇头。
说看见了?说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看过了?
“没看见啊......”白衣青年轻轻摇了摇头,一手放在椅子扶把上,手掌垫着下巴,懒散的问道:“上次和他一组的四个,自己出来。”
两排黑衣人中一阵沸腾,踌躇了一会,四个黑衣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死吧。”白衣青年懒洋洋的闭上眼,淡淡的道。就如同一个君王,判定了臣民的生死。
“大人......”
黑衣人头目眼乞求的看着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不理不问,还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莫要欺人太甚!”跪着的黑衣人头目直接跳了起来,气极的道:“你这真以为自己是谁?我的生死就凭你一句话?兄弟们,反了他!他不过就一个人!”
黑色的元气缠绕在黑衣人的身上,张家的主屋在这强烈的元气波动下一抖一抖的,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
这是本源元气,到了一定层次的高手交战用的都是本源元气,因为会自我恢复,所以他们不怕浪费,他们所修炼的就不再是普通元气的容量,而是本源元气的容量!
另外四个黑衣人都没有动,反而是口齿煞白,死人般僵硬的转头,各自对视了一眼,慢慢从黑衣中掏出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的刺了下去。
这个人说要你死,你现在不死......绝对会成为你一生的遗憾!
在黑衣人头目失踪的这五天里,有另一队黑衣人被这青年美其名曰杀孽太重给清除了......他们也有反抗......但反抗的结果,却是想也不敢想的。
这四个黑衣人就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所以他们选择了自尽!
“没错......”白衣青年换换站起,目光中毫无戏谑,而是一种极致的威严,他冷声道:
“你的生死,由我来定!”
八个字如大山,带着无尽的压迫将黑衣人头目的本源元气直接压散!
黑衣人头目被压跪在了白衣青年的跟前,冷汗直流。
任他怎么反抗,怎么调动本源元气都无法挣脱,只能等待他的判刑......
黑衣人头目乞求的看着白衣青年,白衣青年无动于衷,只是信步走到黑衣人头目身前。
一手按在黑衣人头目的肩膀上,微微一握。
巨大的痛苦令黑衣人头目仰起了头,但他不能出声,他的嘴巴被压制的严严实实的。
“我将你的肩膀捏碎,内部的骨头爆裂,炸成碎片扎入你的内脏,这样的感觉很不错吧?”白衣青年自顾自暇的说道。
一边说着,他的手放在了黑衣人的另一边肩膀上......
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黑衣人头目的额头,冷气直抽,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白衣人打了个哈欠,解除了对黑衣人头目的压制,走回了座椅前,坐下,懒散的问道:
“现在你的选择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