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如温

清茶如温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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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再下雨,不过也没有转晴,仍是阴沉沉的。

    宣毅吃罢早饭便来到清河园。

    一进去,只觉得周遭都是灰色的,就那人一身白衣,一头黑色长发。

    面容雅丽清绝,神情恬淡。

    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那猫儿。

    七夫人看到他正要起身,他摆了下手。示意她继续。

    在旁边坐下。

    如温听到动静,朝他这边转过头来。

    没有开口,嘴角一翘,微微阖首。

    一曲罢,七夫人起身,唤来春梅把琴收起。

    朝宣毅躬了躬身,便回了房。

    剩下两人坐在池边。

    “宣公子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如温开口。

    “恩。”

    .......

    一时无语,没有人开口。

    过了会,宣毅拿出笛子。

    放在嘴边吹起。

    第十六章

    笛声响起,悠扬,清雅,与睡莲似有似无散发出来的香气融合在一起,流连在空气中,让人通体舒畅。

    一曲完毕,久久不散。

    “宣公子的笛子吹的很好。”

    “小时候我爹娘教我的,他们都好乐理,从我出生起,就记得爹和娘每天一起合奏,还有古琴,不过我只学到了笛子,古琴是再也没有机会学了。”

    “为什么?”

    “我当时还小,家里发生了变故,父母双亡。”一向清冷的声音也透出了些许情绪。

    “唔,对不起。”

    “没事,这么多年了,都过去了。”

    “那个,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爹和大哥没有事情找你吗?”

    “没,我只是随意走走,听到七夫人的琴声,就忍不住走了进来,打扰你们了。”

    “没有,欢迎啊,那宣公子..”

    “宣毅”打断如温说道。

    “恩?”

    “叫我宣毅。”

    “宣毅公子.”

    “宣毅”

    “.....宣毅,听说你住的地方常年冰雪?那就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吧,如今正是初春,这里景色还不错,如果不嫌弃,可以经常过来这里坐坐的。”

    “恩。好的。听说你的身子不是很好?”

    “有时候会胸口闷,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好多了。”

    宣毅起身,走进如温,拿起他的手腕,切上脉。

    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多多休息。”

    “我天天比谁休息的都多,晚上睡,白天也睡。都成睡仙了。”无奈的说着。

    一阵风忽的扬起,趁着还没下去的雨意,渗出一丝寒意。

    如温的一身白衣,飘飘荡荡,显的整个身子在衣服的包裹下更加瘦小。

    让人禁不住想搂在怀里。

    “公子,给你披上,免得着凉。”春梅从房里走出,拿着一件狐裘大衣,给如温披了上,一张秀丽的脸上透出关心。

    在脖颈处把系带松松挽了个结,两只手把衣服一紧。

    如温的嘴角翘起,一张脸透出了满足。

    “春梅,你真好,将来要娶就娶个你这样的妻子。”

    “呵呵,公子,就会逗奴婢开心,你别在外面呆久了,天凉,对身子不好。”说罢,回了屋去收拾。

    “恩,没事,我等下在回。”

    “为何不回屋,这么冷,你的身子受不住。”宣毅问着。

    “一天到晚都呆在屋里,呆烦了,在外面透透气,昨天下了雨,今天这空气多干净。”

    话还没说完,雨滴溅下,一滴滴。

    “哎~~~”怎么又下雨了啊。

    “宣毅,你扶我进屋,可好?”如温说着便伸出右手。

    没听到回答,只觉得一阵眩晕,头贴在一个胸膛上,宣毅已经把他抱起,往屋内走去。

    如温被抱起,猫儿被迫跳下,弓起身子,不满的冲着宣毅喵了一声抱怨,跑了出去。

    如温无限郁闷,怎么这些人都是没耐心的人呢?走过去也不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宣毅走进屋里,把如温放在椅子上。

    抬起手,把如温几缕散乱的发丝捋到背后。

    如温楞了一下,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往旁边转了下头。

    “别动”宣毅说道,轻浅的气息喷在如温脸庞。

    还没等如温反应过来,一个声音插进来。

    “哥哥?”

    柳慕枫从外面回来就往哥哥那里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宣毅弯着身子,正站在哥哥面前,两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哥,怎么不躺着休息?”看向宣毅,语气夹着着不客气的说道:“宣公子,你在这儿干什么?”

    “枫儿,怎么这般没礼貌?”

    “无妨,小孩子!”宣毅看着慕枫,眉头一挑。

    “你~~~谁是小孩子啊”慕枫咬牙切齿。

    正要再次反驳,紧了紧拳头,没有说话。

    “公子,午饭做好了,是去东厢房吃,还是端进来。”春梅笑意盈盈的走进来。

    “端进来吧,多备一份碗筷。宣公子也留在这儿一起吃吧。”

    “好的”

    几碟清爽可口的饭菜端上,摆好碗筷,春梅便出去了。

    慕枫帮哥哥夹菜:“哥哥,豆腐,今儿春梅做的好吃。”

    “恩,你今天怎么中午回来了,平时不是要下午才回的吗?师父又出去有事吗?”

    “不是的,哥”心虚的急忙夹了菜往哥哥碗里放“哥,吃这个。”

    他怎么敢跟哥说,刚才有几个家仆在外面叽叽喳喳的说闲话,他刚好听到那个宣毅来到他们住的清河园,连师父也没有跟说一声,就急忙跑了回来。

    他不希望有人伤害到哥哥,他也同时不希望别人接近哥哥。

    宣毅这个人虽然面上总是平和的,可慕枫直觉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

    他曾经对自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哥哥,一定不在让哥哥受到伤害。

    他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

    哪怕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哥哥的安全,他也愿意。

    看了看这个坐在这里吃饭的男人,无视着他的敌意,依旧自在的吃着饭,和哥哥说着话,他就觉得不舒服。

    “如温,古琴你可会?”宣毅问。

    “恩,小时候娘亲教过我,会些。”

    “那我明天过来,你弹一首我听。”

    “好,不过自从眼盲后卧床很久,也没再弹过,都生疏了。”

    “不要弹”慕枫打断哥哥。粗鲁的说着。

    “枫儿,你怎得这般不听话。” 如温蹙着眉,有些奇怪今天的枫儿怎么这么反常,处处针对宣毅。

    “哥,你身子不好,不要劳累。”硬的不行来软的。

    “弹琴没事的”笑着说道“你当哥哥琉璃做的啊,宣公子是客人,远道而来,我们作为主人要好好招待啊。”

    慕枫正要张嘴说什么,如温抬手摸上他头发揉了揉“好了,听话”

    慕枫觉得欲哭无泪,除了哥哥,已经没有人在把他当孩子这般哄着了。

    看向宣毅,那人云淡风情的喝了口茶,仿佛这场对话完全不管他事。

    一个侍卫在门口叫了声:“宣公子,宫主有请,有要事相商。”

    放下杯子,站起身:“如温,我明天在来。”

    最后一句话让屋内的气压骤降。

    “慕枫”如温拉过慕枫面对着他,伸手轻捏了下他的脸。

    第十七章

    “哥哥”慕枫把哥哥抚在他头上的手拿下,无奈的喊着。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般不听话?都这么大了。”皱着眉头斥责他。都已经十三岁了,处事这般孩子气,这样叫人怎么放心的下。

    “哥哥”看着哥哥的脸,见到眉轻轻皱起,伸出手指想要抚平,一下下,小心,轻柔,诚惶诚恐。

    “哥哥,你不要生气。”怯懦着开口:“我只是怕你在受到伤害”

    “你这孩子,哪有那么多伤害要我来受。”

    “现在的绝空宫很不安全,最近经常有事,我不想让人接近你,毕竟你功夫也没了,眼睛也看不见,万一碰到意外,到时候一点都反抗不得。”紧张的辩解着,怕哥哥在生自己的气。

    “我想我们能早日离开这里,我~~”

    “好了,等你在大一些,我们就和娘一起离开这里,找个小村落,三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自己眼盲后就总是没有安全感。

    “哥,那个宣毅来找你有事么?”

    “没事,上午我在听娘弹琴呢,他刚好路过听到,就进来了。”

    “哥哥”

    “嗯?”

    “哥哥,你自己要小心,有什么事要叫春梅来做。”

    “好。”

    ??????????????????

    宣毅和那名侍卫出了清河园,沿着小路往柳若飞的住处走去。

    “宣公子,里面请。”那侍卫到了门口,也不再进去,直了身子站在了一边。

    宣毅进去,明明是白天,可是门窗紧闭,只剩窗户透过来的破碎的光线,熏香缕缕,白气盘旋上升,一室幽沉。

    徒增压抑。

    柳若飞坐在一边,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下。

    展开一张纸:“逆寒门这些日子动作越来越大,刚才收到消息,潭水镇的分部全灭。几十个宫中弟子全死,没有一个活口。”闭上眼睛遮掩住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气“他开始把事情做到明面上了。”

    “你的打算?”宣毅问道。

    “即如此,我也不客气了,爹爹现在已经把宫里人手全权交与我,明天他们有批货从边境运过来,对外宣称是布匹,可是根据打探,却不是那么简单,无论如何都要给他毁了。”

    “毁了?不截下带回来?”

    “到时候看情况,可是那些东西特殊,如果带回来恐怕会知道是我们做的了。”

    “恩,需要我帮忙?”

    “这件事我亲自去,不用你。另外,他端了我潭水镇分部,我也不能让他好过了。”

    燃起烛火,把铺在桌上的那张纸烧着,直至剩下一摊黑色碎屑,方抬起头对着宣毅。

    “你明日去给他一个分部“好好”打个招呼,我把暗卫的苍组给你调配。”

    “哦,苍鹰组,你舍得?”

    “不是让你带他们去送死,这次那批货物就是他们那个分部的人负责接应,我已经查过了,这次留守的人员只占平时的一半,你,加上苍组,已经足够。”

    “明天么?”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随即说到“好,只要你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谁?”

    “有关系吗?”

    “罢了,随你。”

    宣毅走后,柳若飞懒散的靠在靠背上,眼眸微阖。

    爹现在已经把宫内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自己做了,除非一些重要场合以及宫内大事,大部分实权都放手给自己了。现在碰到逆寒门门主这么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纵使自己武功在高强,御下能力在好,处事手段在老练,在那个男人面前,还是有不足的地方,这是不容他不承认的地方。

    那个男人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却在十七岁时硬逼的前任门主,他的爹退位,之后血腥屠杀一些违逆他的门内老派人士,不留一个活口,手段狠利,令人发寒,可是剩下的跟随他的以及他带进的一批新人却是不同以往,个个都是能力独特,本领高强。

    他同时还搜罗到一些独来独往的江湖奇才甘心为他所用。

    虽然他手段狠利,可没有人是因为他的胁迫而屈从。跟着他的人都是心甘情愿。

    短短几年时间将逆寒门整个重塑,立于江湖第一大门派绝空宫之上了。

    这样的男人,在他面前不要说有疏忽,就是集中全部精力都不一定能斗得过。

    闭上眼,脸上褪去平时三分邪气的神情。

    沉静似水。

    第二天一早,慕枫出去之后。宣毅来到了清河园。

    小叶子拿着扫帚懒洋洋的扫着地,看到他进来,扔下扫帚,走上前。

    “宣公子”

    “你家五公子起来了没?”

    “恩,在屋里呢。你直接进去就行了。”

    宣毅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走了进去。

    春梅在厨房把碗筷洗好,走到院里帮着小叶子干活。

    本来懒洋洋的小叶子立马精神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让春梅干这些,说是他女儿家,不能干这些重活累活,精神抖擞的把院子扫了个干净。

    春梅笑着说道:“你不用那么急,我是手头上的活干完了,想帮帮你。”

    小叶子挠挠头,傻笑着。

    门从里面被推开,宣毅和如温走了出来。

    “公子”春梅忙走上前站到如温旁边。

    “春梅,我娘呢?”如温问道。

    “公子,大夫人昨晚上就过来说府内夫人今儿一早就过去她那里,说是过几天宫内有个宴会,要几个夫人一起搭把手,做得别致些。好像是请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哦,那什么时候回来?”

    “要晚上才回呢,夫人今天早晨走的时候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你呢。”说着就要扶如温过去躺椅上。

    如温一抬手,说道:不用,春梅,我有点事要你办。”

    “什么事?”

    “小叶子,你也过来,你们两个一起。”如温对着院子里咯吱的摇井的声音方向说着。

    小叶子把桶放下,跑过来。

    “这不是快到慕枫的生辰了吗?我想让你们帮我去到外面给慕枫做套新衣服,他现在也正是长个头的时候。”

    “公子,我去吧,让春梅留下来伺候你。”小叶子说道。

    “不,你们两个一起去吧,有个商量,还有你们定好衣服后,这里还有些散钱,你们想买点什么尽管买,在外面多玩会吧。”把钱袋递给小叶子,拍了拍他的手。

    “那可不成,公子,我们在外面你一个人不行的。”春梅脸一绷,摇着头说道。

    “没事,今天宣公子没有事,有他照应我就行了。”

    “那也不成啊,公子,我不放心。”春梅坚决的还是摇着头。

    如温靠近春梅,趴在她耳朵边悄悄说道:“我这是给你和小叶子相处的机会,你不谢谢公子,还在这儿闹别扭。”

    “公子”春梅叫道,一张脸红了个透顶。

    “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公子的。”宣毅看着窘迫的春梅淡淡说道。

    “这~~”春梅还是不放心,瞪了小叶子一眼,示意他在劝劝公子。

    “公子,这个不能改天在去吗?你看,七夫人又不在。”小叶子说道。

    “怎么,你们两个连我的话也不听吗?”

    “好好好,公子,你不要生气,我们这就去。”恐怕公子生气,春梅急忙拉着小叶子说道,看着宣毅躬了躬身子:“宣公子,麻烦你今天多多照顾公子了。”

    “恩”

    第十八章

    宽阔的大路上,因的时辰还早,路上空空荡荡没有人迹。

    初春的清晨,雾气淡淡的,如薄纱,如流云。

    远远的,扬起一阵尘土,伴随着马蹄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一队人马,只有几十人,却气势不凡,仿佛千军万马,带着一股凛冽之气往前冲着。

    风打着旋,尘土漫天。把雾气冲散。

    柳若飞骑一黑色骏马,皮毛乌黑油亮,奔驰在最前面。

    一张俊脸没有一丝神情,身子前倾,手紧紧攥着缰绳,上身稳稳的贴在马背上。

    一行人来到一远离城镇的偏僻岔路口时,柳若飞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拍了拍马,跳下。朝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纷纷下马,牵起马往林中走去。

    林中鸟雀惊起,扑腾扑腾,慌乱飞去。

    不多时已是一片寂静,只留大路一片空旷。

    远处,吱呀的马车声,缓缓行来。

    四辆马车,每辆马车一人坐于前赶车,四人严密守在周围。这些人均着黑衣,步履稳建,行走沉稳,吐吸绵长,很明显是功夫不错之人。

    马车上拉的东西用粗布麻绳紧紧捆住,不细看还以为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是看这些不是普通功夫的守卫,明眼人就能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简单。

    此刻太阳还未升起,薄雾隐隐。

    这些人想必是赶了一夜路,身上隐约一层尘土,却没有歇息,依旧继续前行着。

    慢慢行来,到达岔路口前时,前面一男子眉头一皱,手抬起轻触腰间剑柄,望向林中,停下脚步。

    后面马车跟着停住,良久没有动静。

    没有感觉到什么,那男子转过头,看了马夫一眼,继续前行。

    一阵清风拂过,扬起灰尘,吹起雾霭,从林中飘来一阵淡薄到没人注意的白烟。

    没走几步,林中传来破空之声,直向马车袭来。

    剑光如练,衣袂破风,刀光直劈黑衣人,十几个蓝衣人自林中袭来。

    黑衣人看此情况倒也不慌乱,拔出刀剑,激战起来。

    偌大的路上,一时只听刀剑相撞声。

    没多会功夫,一黑衣人忽的手一颤,手中剑掉落与地,身子软软跪下。

    怒睁着双眼看到对手一剑劈下来,血溅满地。

    黑衣人发现状况不对,“卑鄙,下毒~”

    眼看黑衣人手脚发抖,一个个丧命在刀剑下。

    柳若飞站在一颗树上看着,冷哼道:“这叫策略~~,你们这些人不值得搭上我们的性命”

    说罢,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剩余几个黑衣人奋力抵抗着。

    仔细打量着,仿佛猫儿逗弄老鼠一般,脸上满是戏谑。

    眼见黑衣人围在一起,一个个倒下,越战越弱,脸上布满了不甘与屈辱。

    忽的数名蒙面人迅如疾草踏空而来,手执刀剑,身形矫捷。

    直指柳若飞手下的蓝衣人。

    这些蒙面人身手快速灵活,进退自如,围了一圈在黑衣人周围,把他们护住。

    一个蒙面人拿出一药瓶倒出几粒药丸递给他们:“吃了”

    黑衣人迷惑的看向他们,一时不知这是个什么状况了。

    “快些,现在也不知你们中了什么毒,这个药丸具有普通的化毒功效,先吃下在说。”

    那几个黑衣人本已是陷与将死的境地,出现这些人来解救,自是不疑有他,拿过药丸,吞下肚。

    柳若飞看到这些蒙面人出现,眼中一道芒光闪过,呵呵,真是巧啊,曾经在绝空宫出现的蒙面人自从那次之后再也不曾来过,不想却在这里碰到。

    在看到他们的身手后更是确定,就是这些人让自己吃了个大闷亏。

    这些人是逆寒门的人手?还是说只是无关人士,只是接受了什么委托?

    柳若飞皱了下眉头,没有接着想下去。

    嘴角一咧,掩不住的笑意。

    今天这阵仗真是热闹的紧啊,不亏自己亲自来一趟。

    抽出剑,看似漫不经心的攻向那些人。

    “说,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在哪?”口气不掩兴奋。

    那些蒙面人没有一人说话,继续同柳若飞和他的手下缠斗着。

    蒙面人本就人数不多,在加上要安护身后还没有恢复的护送货物的黑衣人,如果只是同柳若飞手下之人斗,还有几分胜算,但加上柳若飞上场,几人渐渐不敌。

    柳若飞一开始还以戏弄的心态跟这些人打着,可是看那个银面人始终不出现,开始正经跟他们打起来,意图逼那人出现,不多时蒙面人已经有几个倒地。

    正当叮当的刀剑相碰撞声音持续着时。

    旁边树枝轻摇,晃荡了几下。

    柳若飞望去,一人戴银色面具,一身白衣,高高站在树上。

    瞬息,阳光喷薄而出,朝阳乍现,丝丝缕缕的金光透过那人白色衣衫,显现出身形。

    纤弱却挺拔。

    光笼罩在他周身,柔和,洒落。

    一时让人晃眼。

    柳若飞第一个反应过来,剑尖直指他咽喉而去。

    嗜血的喉头滑动了一个来回,如看到猎物的狮子般兴奋。

    周身弥漫着杀气,如排山倒海般的袭击,吹的树枝倾斜,眼看剑就要刺进那银面人的喉头,那人只轻轻一晃,衣衫飘袂,化静为动,已是离开原地。

    柳若飞回转身,看向他,举起剑:“这次我不会在让你跑掉”

    说罢挥舞着灵蛇似的剑朝银面人攻去,挽出一个个剑花,散落开来,让人看不清。银面人快速闪动着,轻灵巧妙的躲闪着,卸下他的攻击。

    柳若飞快速闪动着身形朝银面人攻去,银面人亦如风一般快速闪动回躲着,柳若飞再次提速,银面人依旧配合他的速度躲开来,柳若飞慢他慢,柳若飞快他也快。

    柳若飞深深吸了一口气,使出全力飞扑刺去,可是那人依旧轻巧化开。白色身影单薄纤细,却极其敏捷,怎么都伤不到分毫。

    况且现在只是柳若飞单方面的攻击,那人只是在躲闪而已,并没有主动出击,这份羞辱让柳若飞的眼睛潮红,泛起嗜血的冷酷,让人预料到他恨不得面前之人血溅当场。

    单单就他躲避自己的攻击来看,这个人的实力远远比上次那晚见到他时不止高了一个层次,短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功力提升那么多,还是说这个人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个。

    柳若飞望向他,不,还是他,这个世间怎么还会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眼睛呢?漆黑澄澈,如夜晚最明亮的星星,如山涧最清澈的泉水,能倒映出整个天地,除了他只怕再也找不出这样的眼睛。

    这次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不能放过他

    如排山倒海的杀气,周遭气流乱窜,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银面人看着他,忽的柳若飞右手一挥,剑气爆开,银面人侧身一闪,躲开后发现上当了,转过头一看,柳若飞刚才那一招的剑气只是花了一分的力气袭向他,实际上全部冲着下面的蒙面人而去。

    几个蒙面人纷纷倒地,胸前衣服划烂,鲜血随着剑痕流出。

    柳若飞嘴角勾起一抹魅笑,看着眼前这个一直清冷的人儿,散发出隐隐的怒气攻了过来。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身形忽隐忽现,一次次剑气的碰撞如开山劈石一般,发出激烈的声音。

    一掌打过去,“咳~~”柳若飞倒退开,咳出几口血,肩膀上的衣衫也不知何时裂开来,鲜血顺着指尖往下留。

    那银色面具人依旧轻巧站立在原地,没有一丝颤抖,依旧挺直。

    看到仅仅剩余两个的蒙面人,侧身过去就要帮他们。

    忽的又一道身影擦过柳若飞自林中冲过来,一剑朝他胸口刺去。

    银面人挡下之后一个后退翻身,借着力往前就要把剑推进眼前人的胸口。

    却在抬头看清眼前人后猛的一个愣怔,身子一颤,僵在原地

    那人却在这时把剑刺进了他的腹部,拔出后,立马又一掌打过去。

    银面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躲闪,本要落在胸口的掌,打在了锁骨下方。

    白色的衣衫很快染红,腹部的伤口不断留着血,被打在锁骨的那一掌也震伤了心脉,红丝顺着嘴角留出。

    柳若飞站在旁边捂着肩膀的伤口看着这个银面人,他的实力不该是这样的,就连自己都不能伤他分毫。可是实力不如自己的柳慕枫出来之后,一招就把他刺伤了。

    还有他那一瞬间的几乎让人不能觉察的愣怔,让柳慕枫有了机会。

    为什么?难道说只是因为之前没有看到柳慕枫,只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突然出现,才导致了他的失手?

    柳慕枫正要再次上前,那剩下的两名蒙面人飞身上前,挡在了银面人身前。

    “你走,我们来掩护。”

    柳若飞撕下衣衫把肩膀的伤口粗陋的包扎好,看向他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把中了毒的那几个护送车队的黑衣人彻底解决掉,走到柳慕枫身边。

    接着柳若飞手下的蓝衣人也站在了他和柳慕枫身后。

    柳若飞的伤势并不严重,柳慕枫没有受伤,而银面人重伤,那两名蒙面人也是浑身伤痕,形势明朗。

    “走”那两个蒙面人在次对身后的银面人说道。

    银面人似下定决心般后退一步,蹭一下以极快的轻功飞离原地,柳慕枫和柳若飞立马追赶而去。

    第十九章

    明明那人已经身受重伤,明明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件白衣,可是他的速度依旧让人难以追赶。

    鲜血在白衣上开出大朵大朵的花,触目惊心。

    柳若飞在他身后几丈紧紧追着,柳慕枫在柳若飞身后也紧跟着。

    衣服已经不堪不断滴落的血,顺着衣角洒落,空气里飘着的是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半个时辰后,身前之人身形逐渐不稳,堪堪欲坠,眼看距离不断拉近,想到这个纤细的身影就要落在自己手中,柳若飞心里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

    就在伸手就可以抓到之时,那人一个转身,停下来,柳若飞和柳慕枫也因这突变停下来。

    他抬手抓住面具底部,缓缓抬起。露出尖细小巧的下巴。

    柳慕枫楞了一下,这个人的下巴让自己感觉那么熟悉,仿佛那个已经刻在心里的轮廓一样。

    柳若飞也呆在那里,怎么忽然就要把遮掩的面具去掉呢?

    那只手却在两人怔住的瞬间,从袖口里洒出白雾。

    面具依旧遮在脸上,转身再次离去。

    两个人在他洒出那粉状的东西时立即闭气,但是距离那么近,终究还是吸了进去。

    就这样浑身力道尽失,懊恼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抹红白相间的身影消失。

    两人运气调息了一会,慢慢走回马车旁。

    柳若飞将马车里的东西全部毁去。

    一行人跨上马飞奔回宫。

    回到绝空宫,柳若飞下马就问留守的侍卫:“宣公子回来了没?”

    “回少主,宣公子已经回来了,说是在他房里等你。”接过柳若飞手中的缰绳说道。

    “恩”柳若飞往客房走去。

    推□门,宣毅正坐与室中央,一双黑眸,幽幽地闪烁。

    顾不得肩上的伤口,有些急切的口吻“怎么样?”

    “恩,他的分部一个不剩,已经被全部灭了。”面带些微笑意“不负你的嘱托。”

    “恩,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好好谢谢你。”抬手一躬。

    “不用,各取所需而已。”说罢倒了杯茶推到柳若飞桌前。“倒是你那里,好像出了问题?”

    “恩,不碍事,东西已经毁了,不过倒是有份惊喜给我。”挑了挑眉头。

    “哦,什么惊喜?”

    “没什么。只是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一抹白色。“查了那么久,却从来查不到他的来历。”

    “还有你查不到来历的人?抓到没?”

    “没有,一时大意,让他跑了。”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还真是失策,已经到手了,却还是让他给跑了。

    宣毅看向柳若飞带了丝笑意的眼睛,没有在说什么。

    想着那个清瘦如兰的身影,柳若飞忽然想到了五弟,这几天一直在忙,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起身跟宣毅打了招呼便出去了。

    正要往去到清河园的方向走,随身侍卫在旁看着他的肩膀说道:“少主,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顿住脚步,点了点头“去把大夫叫到我房间吧。”

    “是”

    柳慕枫回到绝空宫就飞奔回清河园。

    走进院子却发现平时经常会在外面躺椅上假寐的哥哥不在,院子里空荡荡的,春梅和小叶子也不知所踪。

    心里忽的很慌,七上八下。砰的一声急切推开哥哥的房门,发现一人躺在床上。

    呼了一口气,提起来的心就这样又落了下来。

    轻掩房门,走到床边。

    哥哥侧身朝墙躺着,被子搭在身上,一只手露在外面。

    轻轻的似耳语般喊了一声“哥哥”,床上的人没有动静,还沉浸在睡梦中。

    柳慕枫坐在床边,抬起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哥哥的手放进被里。

    被子里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慕枫看了看桌边,有一个已经空了的碗,底部还有一些残余的药渣。

    看向哥哥的睡脸,发现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好似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没有呼吸般安宁。

    “哥哥”有些颤抖的手推了如温的肩膀,哑声喊道。

    “恩?”如温迷蒙的从喉间发出声音,明显还没睡醒正是迷糊状态。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枫抱起。

    只听到他一颗心跳的迅速。

    “怎么了?”拍了拍弟弟的背“是不是今天在外面受欺负了?”

    嘴一撇,“我哪有那么容易受欺负,倒是你,哥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松开哥哥,拿起枕头放在床头拍了几下,扶着哥哥靠在上面。

    “我没事,你放心,可能昨晚没睡好。”笑了笑,安慰着慕枫。

    “可你~~对了,春梅呢?小叶子呢?怎么都不在,就你一个人。”这两个家伙,回来要好好罚他们,让哥哥惯的没上没下的,竟然让哥哥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看。

    “不怪他们,是我让他们出去办些事情的。放心,哥哥没事。”

    “恩”虽然满心不服气,可是哥哥的话他从来不会不听。

    “慕枫”如温挪了挪身子,坐正了些,面向慕枫。

    “什么?”

    好像叹息,又好像下定决心,轻轻说道“如果我有了什么事,你要好好照顾娘,知道吗?”

    “哥,你在说什么?”慕枫脸色突的一白,忍着怒气抬高了声音说道。

    “莫怕,我只是在说万一~~”

    眉头拧着,转过身不在看向哥哥,打断他的话“没有万一”

    说完一室寂静,只听见慕枫压抑着的喘息声。

    “哥哥,怎么了?你的病虽然不能去根,但是这些年来每天都有喝药,身体已经调息的好多了,你,你怎么说出这种话?”说到最后,慕枫的声音夹杂着怒意。

    “好啦,是哥哥不好,对不起。”故意忽略了慕枫慌张的口气,笑着开口。

    “ 哥,你总是这样~~。”

    总是一味的忽略我。

    总是把什么都埋在心里。

    总是当我还是那个曾经要你照顾的弱小孩童。

    “不要生气了,哥哥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弯弯嘴角笑了,忽略着慕枫那莫名焦躁的语气。

    慕枫静静的看着哥哥不再言语。

    良久闭上了那双充满了无奈与哀伤的眼睛站起身。

    “哥哥,我去看看春梅和小叶子回来没。你先休息吧。”转过身走到门口平静的说着。

    “恩,好”

    慕枫开门走了出去,没有看到背后的哥哥一张愈加苍白的脸上,嘴角渗出的一缕红色。

    拿起枕头下的丝巾擦了擦嘴角,如温拉好被子再次躺下去。

    番外 程诺,如温

    程诺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

    印象中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在夕阳西下的街道上只有那么模糊的几次,是梦还是记忆,也早已分不清楚。

    他只是很喜欢父母在两边,中间牵着他,翘起身子,踮起脚尖,小小荡个秋千,看着三人温馨的倒影被斜斜拉长,妈妈笑骂着调皮,爸爸威严却眼含笑意的看着不语,他咯咯两声稚嫩的笑声。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却又是那么模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在睡梦中会被刺耳尖锐的争吵声惊醒,伴随着物品落地的声音,他从门缝里看到了红了双眼的父母用力的撕扯着,狠命的揭开对方的伤疤。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幼小的他们爱情的见证的孩童也在这个屋檐下,完全忘记了曾经的甜言蜜语,完全忘记了夕阳下的三人行。

    第一次听到的那个晚上,他颤抖着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床上,眼泪一颗颗的掉,在迷糊中睡着。

    之后每隔三五天就会听到一次。

    在之后爸爸就不怎么回家了。

    在在之后妈妈看向他的眼睛里也少了那份溺爱。

    他试图挽回,可是看向父母的那不耐烦的脸庞他怯懦着不敢开口,他还是个只有5岁的孩子,他不懂得该怎么做。

    父母离婚后,把他给了他外婆寄养着。

    外婆住在一个小城镇,那个镇小的从南走到北只用10几分钟,很多小路是青石板铺成的一个个台阶,每个青石板之间会有些间隙,每次程诺总是会低着头专门踩着那些间隙走,感受着小脚中间忽然凹下去的那份空,他总是想把那儿填满。

    外婆会给他唱戏曲哄着夜夜被惊醒的他再次沉睡,听外婆说她小时候是个戏子,即使年纪大了,嗓子还是保留着几分动听,那个时候程诺并不能听懂外婆唱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只是觉得那有些细细低低的如毛毛细雨般的嗓音让他觉得安心,让他不在噩梦缠绕。

    他去上学了,他很怕有人会知道自己是爸爸妈妈不要的孩子,他在这个新学校里胆战心惊的缩在角落里,把头低到桌面,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发现他。

    小镇上的孩子不势力不刁钻,淳朴善良。

    没有人嘲笑他,没有人欺负他,大家都找他玩,跟他一起跳房子,投沙包,打弹珠。

    他一点点的从阴霾里走出来。

    外婆每个月退休金只有几百块,他父母给他的生活费外婆全部给他存了起来,说是等他上大学了在用,所以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并不能顿顿吃好的,并不能经常穿新衣服,背新书包。但是他很开心,因为这里有人让他再次看到了那份温馨,发自内心的。

    慢慢的,他不再每一步都踩上青石板中间的那个缝隙,他不再低着头走路,他不再缩到教室的角落里,他的那份空已经在不经意间再次找回。

    在后来,他的心慢慢被填满,因为只要他转过身,看到的便是萧萧那阳光灿烂的笑脸。

    萧萧是个很活泼很开朗的女孩子,从小生活就是一帆风顺,父母疼宠,看到她,自己便想让这份幸福持续永远,想好好保护,不让它破碎,不让他沾染一丝污浊。

    他以为那就是冲上顶端的幸福,他以为那就是他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一切

    却原来不是啊。

    接到萧萧打来的电话后,他觉得喉咙被堵住了,他拼命的如离了水的鱼一样挣扎着要呼吸,却怎么也吸不到肺里,就生生卡住了。胸口炸裂一般的疼痛,他捏着手机的手骨节苍白,颤抖着的手机仿佛不堪那沉重的挤压,破碎一般。

    哆嗦着嘴唇,一拳打在胸口,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空气再次进到肺里。

    空气进到肺里,可是他却忽然觉得心里又空了,低头看了看地,这个大城市没有青石板中间的缝隙可以让他走啊,只有平整的沥青路,怎么办?越来越空,空到整个人没有重量,每一步都虚浮的再也踩不到地上。

    忽然耳边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脑中闪过外婆夜夜哄着他入睡的景象。他觉得身子重了些些,勉强踏出了几步,却更空更轻了,轻到整个人飞了起来,飘在半空中。

    斜斜看过,原来一辆车把他撞飞了,怪不得。

    也好,已经不想再次感受那让人不愿生存下去的空落了。已经够了。

    只是,对不起你,外婆,要你白发送黑发了。

    程诺缓缓闭上了眼睛。

    雨水满脸。

    如果有来生,只有一个小心愿,做个平凡的小人物,得到平凡的小幸福。

    再次醒来,惊讶,错愕,竟然借尸还魂。

    本想一睡不起,只因不愿再次被背叛,再次被抛弃。

    可看到那女子梨花带雨的疼惜着他,恍若小时候还曾疼爱他的妈妈。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稚嫩的小手拍了拍女子,轻轻喊了一句“娘”

    也许是上天可怜他,?br />txt电子书下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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