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山区,血族总部。
“血皇大人,此次任务受阻,没有完成任务,但所幸我族没有任何损失。”
艾泽拉斯前方血红座椅之上坐着一位老者,面部干枯,丝毫看不出任何生机——那正是血族血皇安布里!
听了艾泽拉斯的话毫无表示,可就是这样,跪于下方的艾泽拉斯寒意更甚。
那血皇沉默良久才说出两个字,“解释。”
血族行事向来自问结果不问过程,而按照艾泽拉斯此次的结果明显免不了一顿处罚,甚至很可能是直接处决,可是艾泽拉斯在报告的时候却多说了一句:所幸我族没有任何损失。这就不免让人疑惑:依照血族作风,即使失败,也应该是伤亡惨重才对,怎么可能没有损失?这就让艾泽拉斯有了一个解释的机会。
艾泽拉斯将遇到兽神的经过和对话简略的说了一遍。
听了艾泽拉斯的叙述,血皇没有什么表示,半响才道,“你骗了他。”
“因为我认为,对于他说的话,不可尽信。”
“好一句‘不可尽信’!”
此时血皇已经从座椅上站起来了,颤颤巍巍的走到艾泽拉斯面前,“起来吧,艾泽拉斯,我的孩子,你这次做的很好,我不但不会怪你,相反的,我还要奖赏你。来吧,我们一起去见见贵客。”
……
清晨,天还没亮透,军号声已然响起。
“元帅,你真的打算留下来吗?”温斯坦来颇为焦虑。
“我原本不打算回去,但是昨天阿道夫对我说的话让我重新有了希望。”尽管乌瑞恩此时看起来还是很疲惫,开始那双眼睛却是那么有神。
看着乌瑞恩这样,温斯坦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这草原人如何处置?”
“交给这附近的军区吧,那些军区大佬应该不会放过一些建功的机会,毕竟他们也是人,这些事他们做了对上邀功是其次,脸上有光才是最主要的。”
“那我们……”
“直接回去。你回帝都向皇帝禀报战果,我和他们回封地。”
温斯坦来自然知道乌瑞恩说的‘他们’指的是谁,随即退下。
乌瑞恩派亲信暂时带领勇士兵团继续驻留几日,与西方军团残部一起防备草原人,同时将草原人击溃的消息传到最近的军区,剩下的便让那些军区来处理,计划逗留几日后原路返回。
乌瑞恩和阿道夫只是带了兽人残部及少量人族军队返回封地,一路上,这对父子丝毫没有任何交流,仿若陌生人一般。
“戴克里先,你说我该怎么做?难道和他之间就这样?”
“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如果你想救活你母亲的话,这样明显不行,毕竟那件事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
“可是我一想到他那样,我就……”
“该怎么做你自己思量吧,昨晚我消耗了太多的灵魂力量,我要休息了。”
……
一路东行,草原那特有的粗狂气息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帝国东部风光。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官道上,一队足足数千人的队伍前行着。伴随着传来阵阵马蹄声,还有掀起的一阵浅浅的尘雾。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大地之上,宛如羽毛般的卷云平铺在天空之上。
晨曦,呼吸着那略带微凉的空气,手执那已被露水润湿的马鞭,又一次踏上新的航程上。马蹄下,那小草叶上的露珠是那样晶莹剔透,阿道夫手中还拿着一片叶子,那叶子上还有一滴露珠,只是那样静静看着露珠,慢慢的,直到那露珠彻底消失不见。胯下的马缓缓的前进着。炊烟袅袅从官道旁的客栈内飘出,阵阵的犬吠传来,融入天地中,天地间最和谐的景象恐怕也就如此吧。
夕阳西下,天空完全被渲染成橘红色,时而飞过的一队鸣鸿,伴随着天空之下那似火般的林木,天地间好像唯有这对缓缓前行的队伍,阿道夫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泛出一丝悲凉的感觉,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深深的刺痛了。
夏末的夜晚总是降临的有些晚,阿道夫习没有与其他人住在营帐里,习惯性的躺在营地旁的草地上,看着天空。今晚的天空有点空空的,只能看见那半边月亮和稀稀拉拉的一些星星。
夜已经深了,尽管奔波了一天,可是阿道夫此时还是没有丝毫睡意。偶尔传来的虫鸣,更引起了阿道夫的思绪,往昔的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从儿时的欢愉直到草原人来袭的那晚,他看到了许多,这天地间仿佛有一种能量在他体能汇聚,融入他的身体。仿佛看到母亲死去的那一幕,眼睛一热,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缓缓的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落下,这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好像出那件事后一直是这个感觉。”
阿道夫低声自言自语道。有一个印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最初一直是这个感觉——这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自己尝试着去改变,可是却失落的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只要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便会如期而至。既然无法改变就去适应。在逐渐适应之后,自己或许以为适应了,可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那种孤独感便若有若无的出现,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个人行走在这天地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感觉便更加强烈了,在孤独中行走,在寂寞中奔跑,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摆脱,可是每当自己往回看时,却发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一个影像——一个自己在孤独中行走,在寂寞中奔跑的影像。
于是自己害怕了,更加用力的跑,可是最终绝望的发现,自己还是在那无边的寂寞孤独中。于是放弃了,任由那寂寞与孤独吞噬自己,甚至——自己也甘愿化为寂寞的一部分。
这时,戴克里先出现了,告诉自己只要找到那银月族的血就可以救活母亲了,当初以为很容易,自己还有一个帝国元帅的父亲,找一个银月族岂不是很容易?可是那晚的对话击碎了自己的那点希望,难道真的没希望了吗?后来血族来袭,让原本没有希望的事变得不再是虚幻,且不说那温斯坦来就和银月族有关,单是看那血族一人之力便可敌数十人,那所谓的父亲一招便可使得万人呈现颓势,可想而知,一旦自己达到比那更强的境界,那银月族的事,岂不是手到擒来?既然温斯坦来就与银月族有关,可是为什么却不告诉自己?是乌瑞恩不知道,还是说温斯坦来有着另一个身份?还有,戴克里先的目的真的只是那样吗?后来处理血族的时候自己完全无从知晓发生了什么,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团乱麻。
夏末或许有时候就是那么变化多端,刚才还是月明星稀,只是片刻,明月便躲进乌云中了,若有若无起来,稀稀疏疏的雨声响起,阿道夫依旧只是躺在哪里,天地间仿佛有什么力量慢慢侵入阿道夫的身体,让他的身体一颤,又是两行眼泪。
又感受到了,又是那种感觉。自从出事之后那感觉便变得强烈起来,孤独与寂寞,从以前的压迫式到现在仿佛有一股力量促使自己自动投身于孤独与寂寞。“好像自从那以后便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
一个人默默行走在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天地。一个人独自品味,独自品味那孤独。一个人孤独的回望,回望自己的寂寞。此时感到了一种悲哀,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悲哀,好像这天地就是他。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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