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共戮”
誓毕三叩。
九无擎投以深眸,她已直起身,笑的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晏兄,换你了小丰,给你家公子取纸笔来”
小丰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取来了纸笔。
九无擎将纸铺展在小丰的背上,信手将金凌刚刚说过的誓言,一字不漏的写了出来,由她代为读了一遍,而后将这誓纸焚于香炉之中,再三而叩。
礼成。
“大哥,请受小妹一拜”
站起身,金凌对九无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九无擎连忙将她扶起,清凉的眸洋漾着款款柔软之色,放开时往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呀,又敲我疼死我了,做兄长的就这么欺负我这个新妹妹”
金凌抚着额头,笑吟吟的瞟着他。
他弯了弯那漂亮的剑眉,又捏了捏她的小小瑶鼻,隐隐约约笑了一笑,随即拉了她的手往小楼而去外头实在冷的厉害。
金凌被他的轻快情绪感杂了,一边跟着走,一边望天,夜色深浓,可她依旧没有睡的,心情极度兴奋着。
“大哥,我们下棋好不好那天我们都没有把棋下完”
九无擎点头。
门关上了。
剑奴从凉亭旁假山后钻了出来,肩上扛着剑,眉头皱在一起,真想上去把这个女人揪过来劈开了她的脑袋看看:这么晚的天,这么冷的夜,她不好好待在窝里,跑来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啊就算她不想睡,公子还需要休息
话说公子也够疯的,怎么什么事都顺着她
最后,他得出结论,这女人,是祸水
留不得呢
一局棋,杀的那可是惊心动魄。
铺开棋盘,落子为局,这才结成的两兄妹,你一子我一子,互不相让,斗的那可是难解难分。
九无擎非常享受这样的静处,时不时用眼神偷偷瞄看这张美的让他惊讶的脸蛋,收起顽气之气,噙着漂亮的笑弧,时而托起纤致的下巴看他琢磨,时而趴在桌上瞪着那紧张的棋局思量,时而打几个哈欠
她需要睡觉。
一局棋并没有下完,他借着如厕一去许久,回来时但看到这丫头已经倚在棋桌上沉沉睡了过去,精致如画的小脸,恬静而美丽,那睡姿,一如儿时。
九无擎就像入了魔一般,怔怔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和她相处的这么愉快。他不由自主就勾了一下嘴角,这滋味,真是棒极了。。
凑了过去,指尖才轻轻的抚上那如婴孩般娇嫩的脸孔,好滑腻的手感
九无擎突然觉得心窝窝处忽就冒出了一阵热气,血肉喷张了,两腮滋滋的烫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在脸红,这味儿,像小时候他趁她睡着偷偷亲她是一样的心跳加快,无比心虚,又无比喜欢。
对,喜欢啊
这真是一种难用言语形容的喜欢,恨不能时间就此停止,将这一刻的美好保留到永远。
如此痴痴的凝睇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定她已深睡过去这丫头睡性一向很沉。
九无擎想抱她去睡手臂轻轻圈住她的腰,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浅浅的鼻息,淡淡的香,拂过来,挑衅着他的自制力。
就这时,她忽然惊喘的尖叫起来,呼吸急窒起来:
“九无擎,拿开你的脏手,滚开,滚开”
又惊急,又恐惧。
俊拔的身子猛的一僵,温温的浅笑,顿时凝成冰霜。
心痛如绞
待续
风云会疑云重重
“啊”
又是一声惨叫,怀中的女子揪着他的衣裳,骇然的醒来,呼吸急促,玉色的小脸痛苦的扭曲,原本明闪闪的眸子,尽是恐惧之色。
惊喘着,当知觉回到身体里,当手底下捏到了一片异样的温烫,她本能的扬起手掌,想将那个可怕的魔鬼打翻,眸一抬,迷乱中看到了晏之那担忧而心疼的眼,一怔,立即煞住甩下去的力量。
左右一打量,昏沉沉的脸袋瓜逐渐清楚起来,她终于想起自己身在哪里。
“大哥我我做噩梦了”
金凌惨兮兮的一笑,因为害怕而泛白的唇,勾出的笑弧有点牵强,无助的素手以一种自卫的姿态抓了抓自己的臂膀,似乎想要检查自己是否完好,抚了几下,想到那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情不自禁便深吸了一口气,雾气止不住在心底聚集,声音是轻颤的:
“唉,这几天也不知怎么的,老是老是做同一个噩梦吓到大哥了嗯,都会天亮了我回去了,扰了大哥一整个晚上真是罪过了”
窗外,若隐若现,有鸡鸣声在遥处的地方响起来。
九无擎沉默的深睇,按住想推开他的女子,摇了摇头,随即,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泛白的玉腮,他深吸一口气,猛的将她怀抱住,宽大的手指轻轻的拍抚着她依旧抖的身子心底却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那挥之不去的噩梦,深深困扰着她
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磨灭了那件事对她所造成的伤害。
怀里的女子有些轻微的抗拒,最后,力道慢慢的撤了下去。
千万个“对不起”只能深藏于心
他抬头,看到她因为他的抱拥,脸孔唰的通红通红,红苹果似的,代替了之前的骇色。
“大哥,别拍了,我不是小孩子”
她干咳了几声,打破这个诡异的局面。
“那去睡觉愚兄在边上陪你”
展开她娇嫩的手掌,他用手指在她手心写了一句,痒痒的感觉,直透她心房。
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一把将她抱起,步子稳稳的跨进内室,给她脱鞋,盖好被子,体贴而周到,却令她窘极了。
她一径的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困呃,我若睡这里,你睡哪不如给我弄一间客房吧”
没能打消他的坚持,她转而问了一句。
“府里的客房常年没有居住,很冷,现下就在愚兄房里打个跺儿,天亮我让人给你办置个房间。既义结兄妹,静馆便是你的家你若愿意,可以就此住下,以后,你就是静馆的大小姐”
他执了她的手,又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了好一会儿。
金凌细细的辩着,轻一笑,却摇头:“不用我另有事办,不能住大哥府上何况我住着也不便”
的确是有点不妥的,但是
九无擎想了想,睇着窝在锦被之下的可人儿,又在她手心划下几字:“这事,明儿再说现在睡觉。大哥守着你”
可她睡不着啊,漂亮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床上淡淡的药腥味儿浓烈的冲进鼻子里
“闭眼,睡觉乖”
手心上再度被划上了几个字。须臾,有只大手盖住了她的眼,意思是让她闭眼。
心底,陡然一暖,太久太久没有被这样哄着睡了,自打祖师婆婆过世,再没有过。
“大哥会不会吹箫”
金凌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终于驯服了下来,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后,她勾出一抹温温浅浅、耀闪他眸的微笑,就这样倚在玉枕上,轻轻的问。
他几乎要点头,末了,惊警的摇了摇头:
“我会笛子你想听么”
他写了这么八个字。
“嗯”
九无擎起身去外间的书房,少顷,手上持了一支通体墨绿的玉笛过来,为她掖好被角,唇沾玉笛,便有清亮的声音流泻下来,不疾不慢,悠然自得,宁静而冲淡。
金凌静静的聆听着,渐渐的,凌乱的心被这笛曲一层层的抚平了。
闭了眼,眼前出现的碧波悠悠,青草萋萋,一个俊气的小牧童坐在皮毛铿亮的牛背上,斜戴着草腾编织的凉帽,手执一本书卷,任由着大黄牛满世界的驮着他乱跑
清风,暖阳,溪水叮咚叮咚响,那是她的燕熙哥哥在偷懒放牛呢
她终于安静的睡下。
九无擎收起玉笛,小心翼翼的坐到床沿上,痴痴的凝望。
而后,他的目光不由自
主就落到了她的床尾,刚刚给她脱鞋的时候,他又摸到了那只凤镯
看这镯子的成色以及做工,与他小时候戴的那只分明是一对的。
可母亲从不曾告诉过他,家里还有另一只凤镯啊,这丫头,到底从哪淘来了这样一件玩意
天亮,晏之已不房里,面巾掩着容妆,金凌随意梳了一下,推开门,只见了小丰守在门外,正无聊的剥着自己的手指,看到她出来,忙站直,笑着称呼她作“小姐”,问可要用膳,又说公子已吩咐下来,以后她便是静馆的半个主人,小姐的房间也已经让人去着手置办不管小姐乐不乐意住,房间都会给小姐留着。
金凌笑着,没拒绝,先谢过,问:“晏大哥呢”
“公子出去了”
金凌没有多问晏之去了哪里,毫不客气的让小丰备了洗脸水,先洗漱了一番,独自吃了早点,而后,让小丰上了一盏茶。
将自己关在房里,她一边喝茶,一边静静的将昨夜的事生的事回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动有点失常
嗯,怎么就和这个危险份子结拜了呢
还在他的眼皮底下呼呼睡了过去,并且还睡的很香
到底是他的笛声蛊惑了她,还是这个男人迷惑了她
她思来想去,得不出答案。
近中午时候,金凌回了回春堂,晏之没有回来,也不知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她和小丰说了一声,自偏门而出。小丰一路相送,剑奴一直冷冷的侍于附近,满身敌意令她觉得甚为奇怪。
福街行人匆匆,没了大会期间的热闹,路上时而有一列列士兵走过,气氛有些凝重。
金凌深吸了一口气,心下想: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龙座上的那位怕已经愁白了头,就不知道九无擎打算如何收拾这一场烂摊子也不知道拓跋弘会如何来反击
太阳依旧是明媚的,不管人世间生过多么惊天动的事,它都不会变色清晨,从东方升起,傍晚从西山落下,做着它亘古不变的运动。
金凌没有直接回去,慢悠悠走过两道街,进了一座茶楼。
茶楼不大,收拾的干干净净,客人不多,皆凑在一处,三三两两的说着话,每个人脸上,皆露着忧色,每番听得楼门外有大批人马骑马走过时,一个个提心吊胆的往外头探看,生怕被波及了祸事。
金凌挑了一处有窗户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也不喝,只是安静的听他们说话,才知道这几天官府抓了不少人,也知道了皇帝曾给九无擎赐婚来了,一赐就是两位佳人,听说是为了佳许九公子奋不顾身的救七殿下和晋王。
“真是奇怪呀,九公子和晋王不是劲敌吗”
有人纳闷在嘀咕。
金凌听着也是一怔。
“哎,你们说,皇上赐婚,会不会是因为在怀疑九公子啊明着是赐婚,实则是让两位小姐去看着他五年前公子府闹兵变,九公子虽然侥幸逃了一劫,但皇上总归是对他怀着戒心的不是”
不知是谁大胆的假设了一句,颇有见底的。
“你的意思是说,天盘失窃和九公子有关怎么可能嘛负责祈福大会的可是晋王和常王,再说九公子这些年足不出户的,又和朝中大臣没什么往来,他若有本事瞒天过海策划得了这么大一件事,那他不是可以只手遮天了吗”
“对,不可能的何况九公子自己也受伤了不是,这几天还在府里静养着听说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市井之民都是忧心忡忡:“你们说,会不会打仗若是如期限归还圣珠,三国强而攻之,蔫有我秦国安宁之日”
一阵叹息,一阵摇头。
金凌抚着手中的茶盏,捂的手心生暖。
这时,外头又能有人冲进来,惊呼而叫:“喂喂喂,你们听说了么慕倾城找到了晋王府的人昨儿个在城外一处村落里现了她,据说被人下了巨毒,正昏迷不省,一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了已经被人送回了镇南王府,昨夜晋王曾带病去镇南王府探看,龙少主也去过,九公子今一早也赶了过去。”
茶水没有动了半口,那些议论纷纷的市井之徒回过神来时,但见窗台前已没了那道美丽的影子。
自侧门进得回春堂,沿着羊肠小道进得花园,心里不断的琢磨着刚刚听到的那些消息。
九无擎被赐婚,这代表皇帝对他有怀疑,却没有证据。
可慕倾城怎会突然被晋王府的人找到,是九无擎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