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那么狠心,从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到底等到什么时候你的眼泪才会不是为了顾飞凡而流。盛明渠的声线低喃,似是质问陈想,又好似质问的是自己。
在原地忘记了流泪的陈想愣愣的注视着盛明渠,他的脸庞不复往日的骄傲和胸有成竹,也不是她记忆中年纪轻轻,蓬勃向上,脸上总是张扬着自信的色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被他征服。
那个盛夏,陈想一个人提着行李千里迢迢的来到一座完全不认识的城市求学。
眺望远方,这座城市的晚风微凉,耗尽所有的心力把身上的大包小包放上出租车,陈想任由司机在价钱上的坑害。
在报考志愿的那日是什么情景,陈想的记忆有些浑浊,只记得当时知道自己的分数未曾达到一本分数的时刻,父亲怒吼着将满桌佳肴全都推到地上,碗盏被砸的破烂不堪。连同母亲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站在身边,静静的问:陈想,你说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陈想清楚的记得,她的心上满是屈辱,是不甘落后的后悔不堪,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陈想不得其法,约莫真的印证了班主任的魔咒:陈想,你迟早要被顾飞凡毁掉。
父母亲均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人,面对陈想不上不下的分数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叹息一口气后求女儿能把花销降到最低。母亲身体不佳,药石不断,家中不堪重负,若是这次高考陈想如同希望的那般顺利的踏进一本线,学校的奖励便能将陈想的学费抵消,为沉重的家庭卸去重担,可是此时……
选择了离家十分遥远的城市,悄悄的将录取通知书收纳好,在临近开学的时候,留下一封真挚的道歉信便自己踏上了求学的道路。历经颠簸,在天幕漆黑的时分孤零零的踏上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城。
摸着兜里仅剩的一百来块,陈想在宾馆面前无能为力,眼中突然有些酸涩,掏出手机,上面满是未接来电,拨通了电话,响铃一声便被母亲接起,陈想未曾开口便被母亲劈头盖脸的怒骂,说着说着便在电话那头低声啜泣起来。
这头的陈想早已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母亲的关怀,心中的愧疚越发严重。父亲接过电话,询问了状况,陈想一一回答后说是要赶着进宿舍,不同父母亲久说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说道会把学费凑齐,陈想拒绝,说是已经弄妥了贷款,生活费自己也能打工赚取的,父亲有些微怒,说是上学便尽全力读书,生活费我们明天就给你寄,陈想应声挂断了。
蹲在学校门口,陈想不知何去何从,陌生的城市让陈想惶恐至极,顾飞凡,我好害怕,拨通了顾飞凡的电话,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关机,而后便是一串流利的英语。
扔下身上的包袱,陈想蹲在路边小声的啜泣着,宛若全世界都把她抛弃了。
这便是盛明渠第一次见到陈想,如同一只流浪的小宠物迷失了回家的路途,只能在路边无助的哭泣。
“学妹,你哪个系的?”盛明渠彼时一身白色的衬衫,再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和小说中的男主角一般无疑。
抬起双眼,眼中映出的是长相清秀的男生关怀的眼光,而后低声呢喃道:文学院的。
就一眼,盛明渠被那双浸满泪水的双眼吸食到另一个世界,不能自拔,甘愿沉沦。
和陈想并肩坐下,将手中的纸巾塞到陈想的手中,把陈想的包裹整理整齐,和声问道:“爸妈没有跟着来吗?”
“嗯。”低着头,陈想不知身边的男人是谁,不敢乱用他递过来的东西,只拿袖子用力的摩擦着双眼,酸涩双眼不堪重负留下了更多的泪水。
看出陈想的防备,盛明渠轻笑一声道:“小姑娘防备心还挺重。难怪爸妈放心自己一个人来求学。”
“爸妈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接受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陈想用心的和自己的眼睛作斗争,老神在在。
揉了揉陈想的发梢,盛明渠承认这个女孩有趣,提起她的包裹道:“送你去宿舍,真准备在路边睡?”
睁着大大的眼睛,眼中还噬着泪水,迷茫的望向盛明渠问:“你叫什么名字?”
“盛明渠,鼎盛的盛,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明渠。”
多少年以后的盛明渠真的懊悔自己介绍名字的时候一语成谶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