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唯一可以大方承认的哭泣,是年少时为姑娘淌出的泪。
盛明渠走进自己的卧室,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上面的扉页上写的就是这一行字,清秀的似她主人一般,但是字的主人骨子里却也是曾经跋扈过的,骄傲的姿态是他盛明渠一直青睐的地方。
盛明渠看着陈想从茫茫人海中走出来,一步步走进他的眼睛里,然后逐步将自己胜利的旗帜插在心脏上,盛明渠看着陈想存在心脏上再也去不掉,明白自己的今后都会被这个女人俘虏。
那你是否记得我为你流过的泪。
这本书是陈想第一次发表的小说,那时她好似已经走出了噩梦许久,也好像对明天充满了期许,也仿佛让盛明渠看见了阳光,在他的心里,陈想是照进弄堂的一束光,你根本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可是只要它安静的在头顶散发着她微弱的曦光,就能照亮某一个人的一生。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将那段可怕的回忆忘却,包括身为当事人的陈想也学会对这件事沉默不语。
叹息一声,明渠望着窗外,阳光正媚,却有种莫名的寒冷侵入身体里。
大二的时期,为了赶上省上的学习潮流,学校大力搞校园建设,计划周详,资金欠缺,找不到赞助,工程款便有所欠缺。
资金不到位,工人们难免懈怠,可是一幢宏伟的礼堂还是在约定的时期建成了,当时的建成仪式弄的十分隆重,校长一张被风化的脸颊仿佛又焕发出了新生机。
灾难似乎在那个时刻就蛰伏在大楼的某个角落里,等待一个契机,吞噬掉所有人的生命和希望。
几个月的时光,礼堂都在学校的尽头静静的矗立着,一棵白杨般挺拔,可是就是那一天,这个挺直的白杨在大地的晃动下轰然倒塌……
“明渠,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外面的声响过大,将盛明渠从那场浩劫中拉回现实,把一腔惊恐收回肚中,平静的把书收回抽屉,淡然的走出房门。
陈想换回了家居的睡衣,长长的头发不安分的在扎头绳里挣扎,似乎下一秒就会散落。
自然的将横七竖八的陈想扶正,把大腿镶嵌进她的颈窝去,契合无比的弧度。
看着陈想手机中的菜单,都是炸鸡,烤翅什么的,盛明渠皱了皱眉,她总是这么孩子气,不管不顾的糟蹋着自己的身体和脾胃,自己辛辛苦苦的帮她养了那么久的胃,她总是轻而易举的把所有成果付之东流。
“不许吃这些垃圾食品。”盛明渠沉声吩咐,抓起陈想的头发,十指轻巧的在发间游走,顽皮的发丝被盛明渠一点点捋顺,然后固定在扎头绳中。
触碰到一条突起的伤疤,明渠手下的动作一顿,心口间一滞,有些微微的麻。
“你说一个月一次,这个月的还没吃。”陈想不管色厉内荏的盛明渠,继续浏览着手机。
想想今天不过十号,陈想已经要求了不下八回要吃炸鸡,每次盛明渠都能拒绝,陈想逛逛也就作罢,可是今天盛明渠却想顺着她,只因为她是多么可怜的孩子。
“我要吃奥尔良烤翅。”盛明渠瞥了一眼陈想的菜单,看她垂涎奥尔良鸡翅许久,下了决定。
爽快的答应倒是让陈想一惊,直起身子,狐疑的望想盛明渠的眼中,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平时他可是反对的很厉害的。
温润的眉眼里是陈想熟稔的温柔,似乎今天格外的出众,眼底甚至有些心疼。
不懂盛明渠意欲何为,陈想小小的说:“那月底再吃一次,好不好?”
无声的扬起嘴角,明渠揉了揉陈想的发旋,发丝软软的,像一只小猫的绒毛,随即恩了一声。
开心的扬起嘴角,一扫之前在公交车站的阴霾,陈想的眉眼都好似在笑。
“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碗中多情,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红楼梦》如是。盛明渠心底暗笑,今天真的不大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