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置信的走到陈想的面前,顾飞凡的双手在她眼前挥舞,可是眼前的女孩视线低垂,没有一点生气,纤纤玉指在空中悄悄的摩挲。
顾飞凡不发一言的走到门口,假装走出门口,用力的把门紧闭,喯的声响过后,紧闭住自己的呼吸,尽量把自己的身形隐匿在光影中。
听到顾飞凡出门去,陈想终于瘫倒在地毯上,放声大哭,肆无忌惮,黑暗向她袭来,陈想束手无策,屈服在懦弱的威逼利诱下,哭的不能自已。
在地上爬行着,没有一点方向感,这所房子不过才住了一两个月,满满的陌生,寸步难行。
边哭边摸索着前路,陈想声声泣血:“明渠,明渠。我好害怕,明渠,救我。”
穿过走廊,顾飞凡在陈想的身后步步紧逼,只有一步的距离,他就能拯救眼前被恐惧吞噬的女孩,他顾飞凡的女孩。
不敢,顾飞凡现在满脑都是浆糊,他不知所措的望着陈想匍匐在地上哀鸣,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顾飞凡清楚的知道此时心中不是对那个男人的嫉妒,而是恐慌,究竟这几年,陈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历尽千辛万苦,陈想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按住一号键,那串号码很快被接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语气里满是虚弱道:“明渠,我看不见了。”说完后整个人陷在被窝里,试图从被子中找到一点安慰,能够驱赶在陈想内心萦绕的恐惧。
抱着抱枕,陈想身躯还在颤抖,小声的哭泣,一只可怜的幼兽丢失了母亲的庇护,只能树起全身的硬刺保护内心的柔软。
不是没有见过陈想哭泣,可是这么无助的,懦弱的趴在地上的样子是第一次,一次就足够痛彻心扉。
过了半个小时,门锁的声音响起才让所有理智回到顾飞凡的脑中。
见到顾飞凡站在门口,盛明渠一霎那怒气丛生,双眼似乎要翻出滔天巨浪。
走进卧室,陈想蜷缩在被褥之中,双手胡乱抓着被角,眼睛空洞不知望向何处,眼角还是未曾干涸的泪水。
“明渠……”听到身旁的响动,陈想的声音在被窝里轻声呼唤,有些不容轻视的悲伤,似是跟随她的话语倾泻在盛明渠的心头。
“怎么了?”盛明渠把陈想柔软的身体抱在怀中,手掌整理着她被泪水浸湿的头发,拍着她的后背,给陈想无声的宽慰。
站在卧室的门口,顾飞凡看着陈想在盛明渠怀中,乖巧的不可思议。
双手环住盛明渠的腰间,把头颅埋在他的怀中,话语间终于有了些许生气:“跌倒,撞到头了。”
似乎阐述的不过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顾飞凡震惊于陈想话语中稀松的语气,失明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眼光望向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影,盛明渠自然知道这件事和顾飞凡脱不了关系,既然陈想不提,他亦是不会追究。
“乖,我们马上去医院,不要哭。”顺手整理了陈想的睡裙,又给她穿上了褐色的针织长款外套,明明一米七的个子,蜷缩在盛明渠的怀中却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和盛明渠前后脚出了小区,顾飞凡心中的颤栗一直未曾停下,万马奔腾后的躁动叫他一刻都停不下自己脑中不断幻想的画面,若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让她再也见不到光明,他该怎么赎罪,怎么平复心中那不断叫嚣的愧疚?
驱车到了医院,顾飞凡已经让温雅准备好了一切事项,盛明渠刚进医院便被小护士引领着进入了脑外科。
对一切的检查都驾轻就熟的陈想终于松开了盛明渠的衣襟,被护士带着去检查了身体。
松下一口气,盛明渠开始摸索身上的烟,戒了许久的烟,在此时好像格外需要。
顾飞凡递过来一支,盛明渠抬起头,心中的怒气有了宣泄的出口,抬手就往顾飞凡脸上招呼,不断翻涌的怒浪冲击着他此时的理智,手下的力气越发重了起来。
嘴角溢出了鲜血,顾飞凡知道若不是盛明渠,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盛明渠宣泄自己的怒气,此时他也需要一个出口来排出自己的愧疚,似乎只有那一抹抹的鲜血才能将他心中的愧疚擦拭干净。
“顾飞凡,你还要伤她多深?”盛明渠用尽了全力,在空荡的医院里,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每一下都带着怒气,甚至是怨气。
不曾说话,顾飞凡掏出烟,从容的点上,眼前的男人就是那时候他和陈想在闹分手时焦急的呼唤着陈想名字的男人吧,那么深情的呼唤,那么动情的名字,顾飞凡阻止自己再往下去寻找两人结合在一起的时间点,他不敢深究,不敢想象就是因为眼前的男人,陈想抛弃了他们之间的回忆,抛弃了三年的感情,抛弃了他日日夜夜不断的思念。
“盛明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趁虚而入的小人。”不加掩饰地嘲讽这眼前这个男人,在陈想心中如同精神支柱般的存在,在路边哭泣的时候只会打电话给他,手机的1号键也是这个男人的专属位置,可是如果不是他盛明渠趁虚而入,此时的陈想又怎么对顾飞凡恨之入骨?
盛明渠听见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心中的怒气更胜,甚至想要掰开顾飞凡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如果他能趁虚而入得了,陈想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不欲和顾飞凡争辩,盛明渠提步走到ct室外等候,如果陈想出来见不到他,也许会害怕的吧,从来都是一个胆小鬼,却总是装作坚强的样子。
看着盛明渠远去的背影,顾飞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为什么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孩,明明都见到她是如何依赖另一个男人,也亲眼见到这个男人在陈想的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可是为何还是放不下心中那一点期颐,至少他们俩还没有结婚,不是吗?
苦笑一声,顾飞凡觉得此时的自己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如同心魔侵入脑中,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理智一点点被蚕食,冷静自制也被消磨的一无所有。
小护士牵着陈想的手走出ct 室,向前摸索着盛明渠的身体,当触碰到盛明渠的时刻,陈想便立即扎进盛明渠的怀中尽情的去吸吮着她熟悉的气息,换得心中安宁。
一把抱起陈想的身体,头也不回的朝着病房走去,与顾飞凡擦肩而过的时候,盛明渠的愤怒仍旧清楚的映在顾飞凡眼中。
拨了一个电话给温雅,让她定了这个医院最好的病房,可是温雅片刻便回复说盛明渠已经为陈想打点好一切了。
放下手中的电话,闪烁的屏幕上是那个夏天,他们一起在树下照的照片,陈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的笑容似沁了蜜糖,而身旁的顾飞凡正巧看着陈想,侧脸被树丛间泻下的斑驳的阳光浸透,可是眼中却满是宠溺。
瞬间被疲惫灌满全身,顾飞凡知道那个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代替他们甜蜜的曾经也只会是形同陌路,可是他怎么甘心,他的青春中走过许许多多的女孩,可是只有陈想,只有陈想是他想要娶回家的宝贝,他怎么轻易的放手?
那些孤独的日日夜夜,那些艰难的岁月中一直支撑他挺过来的就是陈想的痴心不改,是陈想的陪伴才使他忍受了漫长岁月中的寂寞和无助,他不愿放手,不愿自己心中的白月光照进别人的人生里,而自己的人生只剩下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