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幻夏终于支持不住,悲伤在她心中扩大,那么瘦小的身体,那么令人心疼的性子,是怎样承受住这所有的悲伤和不幸的?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明明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一夕之间就叫她承受这样多的变换,她还那么小……”幻夏泣不成声,不知道在远方的陈想究竟如何面对这些苦难,又有谁能站在她身边给她依靠?
刚刚回到家乡的陈想并未被家人载到医院,最终把她带回家中。
平时温馨的小屋里被清扫的干净,只剩下一方红色的棺材和母亲定格的黑白笑容。
不知道怎么表达此时的悲凉,在几个月前,母亲还和她说等着她回来,为她做她最喜欢吃的红烧鱼。
一言不发的陈想看着眼前的景象,以为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母亲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安睡着,并未有什么异样,她走到棺材旁边,母亲的面容仍旧如同往常一般。
所以,陈想将手臂插到母亲的颈部,好似往常一样给她一个拥抱。
所有人都被陈想的举动吓到,连忙拉扯着陈想说不要惊到逝者,陈想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人,一刹那间,胸口一阵疼痛,她不知其中的窒息感从何而来,是不是母亲也在怪罪自己惊扰到她的安睡了。
瞬间心中的疼痛扩大了十倍,好似有数不清的手拿捏着心脏,每次喘息都耗尽了心力,身旁人眼中满是焦急,大声呐喊着陈想的名字,陈想想要回答,无能为力,直到一颗药丸从她口中顺着喉咙到达胸口的位置,那抹疼痛才消弭。
迅速起身,她想要拥抱母亲,她知道如果这次不抱,以后就再也拥抱不到了。
可是家里的人都拉着她,不允许她接近母亲,他们将母亲重重包围着,禁止她再进一步,陈想没有办法突围,大声哭了,她哭喊着:“你们让我抱抱她,让我抱抱她,求求你们,不要挡着我。”
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喧闹的人群中喊道:“赶紧把棺材钉死。”
“不要,不要…..”陈想除了说不要不知道如何阻止眼前的人们将母亲封闭在那狭小的空间中。
身边的人将陈想的头颅埋进自己的胸膛,试图平复陈想的情绪,陈想抬头望着眼前的人,那是她的小姨,和母亲长着相似的面容,却不是母亲。
“小姨,不要,她没有事,她只是睡着了,你相信我,她只是睡着了,她说要等我回来的,她说要给我做红烧鱼的,你放开我……”陈想声嘶力竭,不断拉扯着小姨的袖子,她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母亲困在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棺材板盖上,钉子在木板上一下又一下冲击的声音敲打着陈想的耳膜,陈想无能为力,瘫倒在地。
随后的事情仿佛都是在陈想灵魂出窍之间完成的。
母亲下葬的那天,一改之前的阴雨天,难得的天气良好,按照习俗,陈想需要洒下前三把土,念祝福。
手中的土似有千万斤,陈想不敢抛出,一旦抛出,陈想的母亲就要长眠于底下,以后的相见都只能是冰凉的墓碑。
此时陈想才知道电视中那些被判定脑死亡病人的亲人为何迟迟不肯拔掉呼吸机,因为那样你还能触摸到她的脸颊,你还能感受她的温度,即使你明白她再也不会清醒,再无可能与你交谈,可是你却心甘情愿。因为你不用摸到一块冰凉的墓碑,你不会对着满山的孤寂旁若无人的与一块墓碑交谈。
抛下第一捧土,陈想道:
愿您下个轮回有父母能将你捧在心间。
第二捧土:
愿您能寻到将你视若珍宝的伴侣。
第三捧土:
愿你能幸福一生,不再受丝毫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