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异地的好奇与新鲜劲过去了，复杂的身体锻炼也告一段落，每月一次的演出，实在平淡到不够调剂生活，大段大段的空白时间，快要把他逼疯了，疯一般的想念。就算换了一个身体，但每当夜间，那些被□□被爱抚的记忆，那些火热的撞击，痉挛般的快感，就像设置好的定时开关，在耳边如有似无的□□下开启，肉体和心灵都在受尽空虚的折磨，如此的渴望一种充实和温暖。

    就像是神仙对于美味的贪求，他们本不需要食物的滋养，就能活得很好，可就是会在某个瞬间，极度的渴望从嘴里吃点什么。无尘的白天就像是一条安静的乡村小溪，而他的黑夜，却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他躲进壳子里，看外面风云变色，巨浪涛天。

    在无尘沉默时，陌香早早停止了一切动作，怕发出一丝声音，惹来不快，当看到无尘脸上那种从快乐到期盼再到绝望，那些泪水就像是烧熔的铁珠，一滴一滴在陌香的心上烫出坑坑洼洼。

    从小在欢场长大，没人教会陌香什么是爱，他不懂爱，但他也有心，感情是人类特有的一种纤细神经，当他受到触动，也许是一瞬间的事，确可产生一辈子的影响。就如陌香，在朝夕相处中，先前那些对偶像的崇拜与奉献，早转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爱意，像每个热恋中的呆子，处处细心的照料无尘的起居，以他的欢喜为乐，以他的悲伤为痛。陌香不懂无尘的过去，他恨自己不能分享主人的悲伤，不能止住那滚烫的泪水，只能站在这里无措、彷徨，如果自己有权有势，如果自己真有那本事，一定会豁出命去，让主人开心。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陌香知那是新来的小安，是来催出场了。便出门与对方交涉几句，在争取点时间，再次进屋时，看到无尘已经擦干了泪水，便马上上来帮着收拾起来。

    在桃夭阁的顶层大厅里，黑寂一片，只有无尘的身后带来一盏孤灯微弱的光线，各色观众都躲进了自己的包厢，就像躲在铁皮盒子里进自然动物园观看大型动物的游客，掩在一片黑暗中，观察、刺探着这一朵娇艳的鲜花。

    很少有人到这里来表演，当然更少有人进这些包厢，除了钱财外，还要有一定身价，所以才要保密，免得遇到同行或者对头，自惹麻烦。

    以前，在这里表演的人，总过不了三场，因为那些精挑细选的好苗子会被秘密买走，安置在京里的一角，守一方天地，伺候一位权贵。也许终其一生也见不到几个人，他们比大户人家的妾氏都不如，就算年老色衰被抛弃了，也不能离开守身的院子，要不死在那里，要不老在那里。但无尘没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半年来，六场表演都结束了，场场爆满，但妈妈还没有让无尘卖身待客，无尘也没有像先例一样被雪藏。

    毫无疑问，这一场表演又是赚足了眼球，在女声轻柔的吟唱下，无尘的软剑如仙人的拂尘般绕向下座的每个人心间，拨的人心痒痒，好像有双手在爱抚自己，只轻轻的试探又立马缩回，恨不得抓在手里好好□□一番，又如劈裂阴霾的闪电，用急速的光明照亮凡尘万物，播撒出神的警示，让人心里惴惴不安。在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无尘结束了表演，转身离开。

    袁少打开包厢的暗门，从独立的走道中带着洛钦去找妈妈，急切的步子中带着些微慌乱，他下意识往腰封那看了一眼自己这惹事的祸根，扯着下摆遮掩，毕竟不好在文弱书生面前露了色心，怕到时见了尴尬。抓着个小侍，耳语一番，他俩很快被请到雅间，见到了妈妈。

    依旧是那一身沾着金粉的艳俗粉，一脸白花花的肉，刻意讨好的笑容看着让人作呕，洛钦在见到无尘表演时的那种如置殿堂、百花齐放的美好思绪，被现实毫不留情的敲碎。

    原来真有这般人适合这污秽的地方，好像天生就是这壁脚长出的小草，一点也没有违和感，蠢笨的人在门口还能绕三个圈，聪明人就会直捣黄龙。这妈妈还真是生下来就是被当这个棋子养成的，年轻时也见不到一丝清新脱俗，更何况是当上妈妈后，越发一身铜臭味，在外人面前就是一个贪财刻薄的典范。袁少赶紧道明来意，妈妈略一顿后，张开那张血盆大口：

    “哎呦，我的好少爷，您可说的不巧了，今个有人抢了先，再说我这心肝啊，可不听我的，那位主来了好几次才见到面，这次，是这心肝自己应了人家的约，说是要看看什么字画的，这东西我可不懂，也不知那位主什么时辰会离去呢！”

    袁少一听，心里有了底，定是个不能见不能推的主，不然以自己和妈妈的交情，定不会这么直接的拒绝。

    洛钦可不懂这些，只当是这个“钱堆子”在使绊子要价，便伸手拉拉表哥的衣袖，给他使个眼色。

    这时妈妈才注意到站在影子里的洛钦，暗呼一声，好个精致的少年，能给这首富公子使眼色的，定是个了不起的主，忙巴结上来。

    “呦，这是谁家的公子啊，长得可真俊，看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吧！妈妈定找个称心的好好伺候着。”

    洛钦一听，也不转弯抹角了，直接说到，“我要见无尘。”

    妈妈听后，愣了愣，但常年欢场的经历让她脸上立马堆出笑来，“啊呀，我的祖宗贵人呐，无尘今个真的有事，陪着人说话呢，妈妈就是向天借个胆也不敢诳你不是，要不，我找些干净还没见过人的孩子进来，还是按袁少的老规矩办，成不。”

    听到这，袁少恨不得拿个袋子遮了脸，还用衣摆遮个屁啊，底都露干净了，一脸青绿色，拿眼角撇了一眼自己这个“干净”的表弟，希望他没听出这味来。洛钦仅是皱了眉头，对于从小就过的顺风顺水的他来说，除了要不到表哥的请帖，还真没人拒绝过他，还一连两次，心里早已经阴霾一片，倒是应着良好的家教，面上不显露几分。

    袁少转过身，面对洛钦，问道“小三，要不，你先回去，我自个在这里守着，等他有了空，定给你把事办好了。”

    洛钦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我也在这里等。”一时气氛紧张起来，妈妈也摸不清底了，以往也有顽固执守的，但到了这里，大家都是男人，找些个漂亮妖娆会办事的一撩拨，早就开房办事去了。就这袁少，也提过几次见无尘，但因为实在是排不出时间，就只好自个陪着笑脸，供上干净明媚的好货，把人给安抚了下来。今个儿来的主，怎么听着像是要死守啊，这可怎么好。只能按耐着性子，看见这老交情的袁少怎么吩咐。

    袁少挺了挺腰板，清清嗓子道“那就，找几个会吹吹打打的，在一边倒到酒，唱唱曲就行了，等那边得了空，你再来叫我们把！”

    妈妈一听，心里有数，就找人引了两人去内圈的雅间，找几个尚未卖身，也不曾受过□□的，又长于吹拉弹唱的去伺候，临进门前，还警告一番，只做好本分的事，莫出花花肠子，没听到吩咐，也不许近身，生怕得罪了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