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高中之后,夏子明的举止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早晚自习让柏寒在家的时间极少,夏子明不甘无聊,经常下午的课还没结束就跑到一中楼下,旁若无人地等着柏寒出去跟他吃饭。一中的同学们趴在窗边窃窃私语,因为楼下的人个子实在高得有些显眼,夏子明喜欢穿着领口大敞的宽松t恤,漆黑的头发经历过一场长跑正乱糟糟地翘着,看上去很像隔壁三中出产的不良少年。柏寒多次劝说无果,只能一次次面无表情地拉着他逃出校门。
高中的世界比孤儿院有意思得多,周围全都是能正常交流的同学,柏寒被同桌拉去进了校篮球队,很快就成为了主力。他的个头在逐渐逼近一米八,托一整个暑假夜跑的福,体力在篮球队里算很好的,常常在打完球后意犹未尽,觉得学校的空闲时间不够用。但是愉快的心情往往在回家后就会消磨殆尽,因为家里还有个大型动物夏子明。
周五的晚上夏炎和夏瑜又不在,柏寒和夏子明窝在客厅看电视。其实只是柏寒在看电视,球赛正打到白热化阶段,夏子明对那些完全不感兴趣,他坐在沙发上像抱小孩一样把柏寒拖到自己腿上,脑袋支在柏寒颈窝里蹭来蹭去。
柏寒没心情理会,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直到中间又开始插播广告,他才回过神,淡淡地说:“我明天要去跟队友打球。”
夏子明显然不高兴了:“不是说要在家的吗?”
“我没说过。”
“别去,我可以在家陪你打球。”夏子明像狗一样在他脸旁嗅了嗅,“又是别人的味儿,这几天怎么都是这个人啊?”
“那是我同桌。”柏寒面无表情地侧过脸看他,“这里有篮球场么?你会打么?”
夏子明认真说:“我可以学。”
“不用。”柏寒试图拿开腰间的手从他腿上下来,然而没有成功,他感觉自己语气有些不好于是又补充了句:“你嫌无聊的话可以一起过来看。”
“不。”
搂着他腰部的手收紧了,气氛也突然变得不对起来,夏子明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我不准你去。”
柏寒冷笑:“你说不准就不准?”
夏子明伸手捏住他的脸,那已经全然是成年人大小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你是我的,外面很危险,不能去。”
柏寒头一次认识到他力气的可怖,仿佛再用力点下颌骨就要被捏碎一样,他直视着夏子明的眼睛继续冷笑:“有种别让我去上学啊?”
夏子明没回答,他们无声地对峙了半晌,随即夏子明拦腰扛起他就往楼上走,柏寒挣脱不开,只来得及骂了两句□□妈,就被甩在卧室床边的地板上。夏子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条铁链,把他的左手锁到了床头的栏杆上,然后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以打电话告诉他们你不能去,也可以直接让我拿走你手机。”
柏寒阴沉着脸:“你是不是有病?”
“小寒,听话好不好。”夏子明语气变软,蹲下来想要摸他,柏寒迅速打开他的手。夏子明皱起眉头,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周末待在家,我给你做饭。”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关上门出去了。
因为这一次的冲突,柏寒两个星期都没跟夏子明说过话。
到市里篮球赛临近的时候,一中的教练打算提前跟邻校一起到场馆做合宿训练,柏寒当然不想再错过,于是那天上学时就直接带上了钱包和换洗的衣物,翘掉晚自习蹭着教练的车去了场馆外的宾馆。他在到了之后给夏子明发了条简短的告知信息,随即把手机关机丢到了背包的角落里。
合宿三天,比赛两天。第二天下午一中杀进了总决赛,观众席几乎全坐满了,一中的拉拉队在最近的位置为他们呐喊助威。柏寒的状态还算不错,在下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前,他扣进了拉大比分的最后一球,鼎沸的人声迅速达到了顶点,队员们发了疯似的围着他揉作一团。许久沸腾的人潮终于散去,柏寒接过同班女生递过来的水,撩起衣摆一边擦着汗一边往出口方向走,然后就听见了旁边传来的声音。
“我们去哪里吃饭?”
夏子明双手插兜站在观众席上,眉眼沉静,语调轻柔。
那一刻,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不为过。
回到家的夏子明没有发疯,他甚至没怎么理会柏寒,独自瘫在床上玩手机。柏寒洗完澡出来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什么没发生一样坐上床边准备睡觉。夏子明伸手过来搂他腰时他跟往常一样打算无视,然而那只手没有往上,而是直直地往下伸进了裤子里。
柏寒的神经其实一直处于警觉状态,夏子明动作的那一瞬他就想挣脱。夏子明却永远比他快一步,左手箍住他的腰,右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要害。柏寒疼得急促地哼了一声,失去了挣脱的劲头缩成一团,夏子明紧贴着他后背,在他耳边轻笑:“小寒,你是不是觉得你跑得很聪明?”
“滚……”
“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在你宾馆楼下看你。”夏子明腾出左手,捡起床上的手机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夜色中宾馆某扇亮着的窗户,拇指滑动,一张张照片从柏寒眼前划过,有在篮球馆训练的,他和队友勾肩搭背去吃饭的,还有一中每一场比赛的,焦点都很好的聚在了他身上。柏寒闭上眼低骂了句变态,夏子明听了反而显得很开心,说话的气流炙热地喷在他耳边:“怎样才能让你打不了球?手伤,还是腿伤?我本来想着腿伤比较好,顺便也不用去学校了……”
捏住他的手又一个使劲,柏寒疼得头上开始冒冷汗,他抓住夏子明的手腕:“放开我……”
“不过我改主意了,”夏子明说,“我觉得今天下午你很好看,比之前都好看,那么想玩就玩吧,周末允许你出去一天,晚上必须得回来。但是嘛,这回的事不能算了。”
柏寒挣扎着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我妈啊?”
扭动中他突然感觉到顶上身后的东西,转头瞪大眼睛看着夏子明。这个人,对着他,硬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坦然地眨了眨:“摸。”
柏寒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一样,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夏子明抽出手,翻身把他压住:“是不是我一开始没说明白,在我家就只能听我的,下回要是再这样,我就不会高兴了。”
柏寒平静地说:“我可以搬出去。”
“你不会想知道搬出去的后果的。”夏子明贴得近了些,近到那玩意儿带着热度抵上他,“我很难受,你快摸。”
柏寒嘴角抽搐着瞪了他半晌,内心在艰难的天人交战,一方面想着不就是给大少爷打个飞机,一方面却又呐喊着这个神经病你给他开了个头以后就没完了。夏子明等得不耐烦,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裤腰里伸,实打实地摸到那个玩意,柏寒索性自暴自弃,放手缓缓地动了起来。
夏子明很满意,弄完后跟往常一样从背后抱着他的腰睡了,柏寒却经历了一个恐怖的夜晚,噩梦一个接一个的浮上来,到最后终于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照醒了,他意识到噩梦的根源是背后那个人的晨勃。
他和夏子明的关系彻底变得捉摸不清。
升上高三后又一个麻烦的问题浮出水面,那就是去哪上大学。柏寒最想去的学校在邻省,按他的成绩也绝对能考上,但是夏子明自然不会同意,他认为唯一的选择就是本市的那所,不用住校,条件也还好。柏寒就这个问题跟夏子明不知冷战了多少次,虽然他根本不想顺着夏子明的意,但事实上他的确是处在下风,原因没别的,不管是哪所学校,学费都不是他付得起的,就算拼命打工也付不起,唯一的资金源头就是夏子明。
是的,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夏炎,而是夏子明。随着夏炎越来越多次地带回一些信件让夏子明签字,柏寒总算意识到这几年来夏炎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替夏子明花钱。
这也能解释当初在孤儿院,夏子明买菜一样随便选人的态度是由何而来,他才是真正挑白菜的那个,夏炎只负责应付老板以及把白菜打包运回家。自己作为那颗不幸的白菜被丢在夏家的菜园里,想要跑去别处,唯一的方法还只有求夏子明搬他。
用哪个脑子想都知道不可能。
柏寒烦躁的要死,到高三下学期成绩反而下降得越来越厉害,三天两头就翘掉晚自习去篮球场跟别校的人厮混。那时春天还迟迟没来,他又处在最差的状态完全不在意穿多穿少,撞上新吹来的一股寒流,就直接得了重感冒。周六晚上回家还没什么感觉,周日早上一醒头都是懵的,仿佛被锤子砸过。
夏子明无知无觉地摸摸他的头:“怎么这么热?”
柏寒哑着嗓子:“是发烧,白痴,你没生活常识吗。”
结果反而是夏炎进来看了看他,给他带了药,这个面瘫脸的中年男人挠着头窘迫地说:“我们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嗯,我给学校请了假,你想在家呆几天都行。”
“一天就够了,又不是大病。”柏寒应付着说。他吃了药,躺在床上无聊地玩手机,玩累了就继续睡觉。夏子明因为这个情况反而有些兴奋,连往常的晨跑也不去了,待在房间里一会摸摸他一会翻翻他的书包,里面的东西都被他看新鲜一样地翻出来。柏寒听着纸张哗啦哗啦的声音,从被窝里瞥了一眼夏子明薄牛仔裤下的光脚,内心低骂了一声又把视线收了回来。这个人一年四季在家都这幅德行,但偏偏从来没出过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他在下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阵,醒来发现夏子明坐在床边,表情有些奇怪。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四点半,柏寒摇晃着下了床,忽略过夏子明走向卫生间开始吐,昏天黑地地吐过一阵后他扶着洗手台支起上身,透过镜子发现夏子明保持着那副表情站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跟鬼一样。
柏寒的心情更差了:“凑那么近你想传染吗?”
“你真的好热,”夏子明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伸手环抱住他,狗一样的开始蹭,“我好喜欢。”
“喜欢看我发烧?”柏寒试图挣脱开,跟往常一样没有成功。镜子里,曾经豆丁一样的夏子明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五官立体深邃,随便扭个角度都可以做成海报放在中心广场上。而另一个人身材整整小了一号,脸色苍白眼圈发青,病恹恹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夏子明按住他的手:“帮我摸吧。”与此同时贴着柏寒的部位也发生了变化,异常精神地宣告着他的意图。大概是这个要求超出了无耻的范围,柏寒找不出能用来骂人的词汇,转过身只想给他一巴掌。夏子明趁机加了点力气,面对面把他抵在洗手台边,抓着他的手腕就往下按:“我会很快,一会下去给你做饭吃,帮帮我嘛。”
发烧真好,还可以趁热帮着撸一发。柏寒的手被隔着裤子按上那里,他狠狠地捏住它:“夏子明,我帮你永远解决掉这个问题怎么样?”
夏子明低低地喘了声:“轻点……”
咔擦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夏炎握着门把手,对着两人呆愣住。
夏子明有些不高兴地问:“干什么?”
“啊,那个……”夏炎回过神,一副在看空气的样子,“我叫了外卖,专门给小寒点的粥,要是饿了可以下来吃。”
“哦,谢谢,我这就去吃。”柏寒挣开夏子明的手,得救般地冲出了卫生间。几年来他头一次觉得夏炎那张僵硬的面瘫脸如此的和蔼可亲,让他深切的感受到这房子里还是有正常人的。
身后,夏炎没有跟着一起下楼,而是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着:“子明,要真选了小寒,你以后就……”
夏子明烦躁地捋起头发:“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