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出于好奇,悄悄向寝殿内看去, 只见殿内的桌子上点着两根红红的蜡烛, 大床的幔帐落着。
隐约可以看到,轻纱账内是两个人,体位是一上一下, 上面那人正不停地、激烈的耸动着。
一件搭在床边的衣服, 从帐子里露出了一角, 借着烛光, 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精致的刺绣。
那女人消魂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娇柔, 而又充满蛊惑。
“是奕悠嫣的声音。”奕诗妍心中十分确定,于是她悄悄地关上了门。
“我可不是来管闲事的,万一影响到解毒大计可就不妙了。虽然有些对不住三殿下,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这样,她急匆匆的去禀报三皇子, 说奕悠嫣已经熟睡了。
第二天,天气非常凉爽。奕诗妍很早就去了丰荣殿,也就是皇长子司马旭的居所。
远远的看到丰荣殿的大门, 和朝露殿倒是没什么分别, 可门前的大路两边, 居然是一片稀疏的草地。
奕诗妍走到大门前,除了两名侍卫之外, 还有一名20岁左右的太监守在那里。
“你就是奕诗妍?”那小太监把奕诗妍上下打量了一番, 便说道:“跟我来吧, 带你去见殿下。”
“我叫张锁柱,也是在寝殿里伺候的。”那小太监十分友好的说道:“你叫我小柱子就行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互相照应着。”
“好啊!”奕诗妍对小柱子微微俯首:“我初到这里,还请你多多提点。”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司马旭的寝殿,可一进寝殿,奕诗妍就立刻傻了眼——
只见金黄色的地砖上,点点片片,全都是鲜红的颜色,如同踏进了血泊一般,再抬头向前方看去,床围米色的幔帐上,也全都是这般点点片片、血染一般的鲜红色。
一张红木雕花的桌子旁,司马旭正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张椅子上。身着白色的底衣,披散着头发,俨然一副刚起床的样子。
奕诗妍把满目的红色暂时抛到脑后,上前对司马旭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嗯。”司马旭头都没抬,只是撩了撩眼皮,看了奕诗妍一眼,便说道:“起来吧,以后你就留在寝殿伺候,不必这么多礼数。”
“是。”奕诗妍站起身来,便又听司马旭说道:“过来,帮本宫梳发。”
“是。”奕诗妍走到司马旭身后,轻轻缕着他乌黑的头发,突然,她心中升起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就这样每天和他在一起,也是很好的。”
这时,小柱子已经拿来了梳子,奕诗妍便拿起梳子,温柔的为司马旭梳理头发。
在这段时间里,几名太监端来了简单的早餐,,司马旭又看了看奕诗妍说道:“坐下,赔本宫一起用早膳。”
“这,这怎么可以呢!”奕诗妍有些紧张:“他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啊?还是赶紧找个机会,把事实告诉他吧,这样猜来猜去的,可不是办法。”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张锁柱,此人也不知道信不信得过。”
“本宫说可以就是可以。”司马旭抬头看向奕诗妍,眼神中带着几分强横。
“啊……是。”没办法,奕诗妍只好坐在了司马旭的侧面,怀着忐忑的心情和他一起用早膳。
整个过程中,司马旭都仔细的观察这奕诗妍:“嗯,是大家闺秀没错。”
忽然一个微小的动作,让他觉得非常熟悉,不禁回忆起在露希族百姓家中,和灵月一起用餐的场景:“太像了,这姿态,这神情,都和月儿一般无二。”
被司马旭如此的注视,奕诗妍心里又是一阵焦灼:“他这又是想干什么?前天晚上分明说是怀疑我,可现在又让我在他身边伺候,还陪他用早膳,难道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是打算真的将我当成礼物收了?”
用完早膳,奕诗妍便站起身来说道:“殿下要去军营吧,那,奴婢帮您更衣。”
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旁边的小柱子,只见他手上拿着的,仍然是一件乌青色的锦袍,只不过,上面的纹饰和初相遇时那件不同。
小柱子将锦袍交给奕诗妍,说道:“你先伺候着,我去吩咐他们准备车驾。”说完,便退了出去。
“太好了!终于可以跟殿下说清楚了。”奕诗妍心头一喜,,一边把锦袍披在司马旭肩上,一边说道:“殿下,其实……”
她的话刚到嘴边,便忽然只觉手腕上一紧,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司马旭拉到面前,继而按在了床上。
“可恶,当真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司马旭的心再次跌到了谷底。
奕诗妍被吓了一跳,躺在床上,紧张的看着司马旭:“殿、殿下……”
却见司马旭满脸懊恼的放开了手,冷冰冰的说道:“把寝殿打扫干净,地擦干净,幔帐洗干净。”说完便自行穿好了锦袍,愤然走出了寝殿。
奕诗妍满脸无辜的从床上坐起来,心中也是愤愤难平:“这男人真是难以琢磨,眼神看不出喜怒也就算了,做事情也这么阴晴不定。”
她站起身来,看着满目的红色,正好这时小柱子走了进来,她便问道:“这些,是怎么弄的?”
“是颜料。”小柱子满脸同情,却又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这,或许是殿下想考考你吧?”
“考我?这摆明是恐吓吧!”奕诗妍这样想着,脸上却不露声色。
思索了片刻,她对小柱子说道:“张公公,灶台在哪里?我想弄些草木灰过来。”
“草木灰?”小柱子非常意外:“你弄草木灰过来,要干什么?”
“我先卖个关子,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奕诗妍自信满满的微笑着。
很快,两人用铁桶,装来了一桶草木灰,奕诗妍又到井边去打来了水,将床围的幔帐拆下来,泡进水里,在沾了颜料的地方,抹上了草木灰。
“你这……不是越弄越脏了吗”小柱子被搞得一头雾水。
“不会的,看着吧。”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把地面用水淋湿,并在粘有燃料的地方抹上了草木灰。
全都抹好之后,她便拿了一块抹布,从最先抹到的地方开始擦,果然,很轻松的就把颜料擦掉了。
“哎呀,你真聪明啊!”小柱子忍不住赞赏的:“洗完床单,你白天的差事就完成了,等一会儿,我就带你去你的住处。”
“住处?”奕诗妍非常意外:“我以后要住在这边?”
“是啊!在殿下身边伺候,住远了怎么行呢?”小柱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住在这里呀,那以后岂不是看不到婉瑜了,小蝶进来找我,也不方便了。”奕诗妍心头一紧,可转念一想:“既然要把真相告诉殿下,那以后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住就住吧。”
洗好了幔帐,奕诗妍便跟着小柱子来到了她的住处,那是位于寝殿后门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非常简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没有一样女人用的东西。
这时,一名小太监跑了进来,对小柱子说道:“张公公,三殿下那边的方姑娘,说是要找奕姑娘”
“婉瑜!”奕诗妍欣喜的跑了出去,将方婉瑜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看来,皇子殿下对你不错嘛!”方婉瑜微笑着,拉着奕诗妍的手。
“现在看来,是比奕娘娘好多了。”奕诗妍自是不想把被司马旭恐吓的事情告诉方婉瑜:“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
“我是来请你帮忙的。”方婉瑜一脸愁容的说道:“奕娘娘要我做你们家乡的孔雀鱼,可我哪会呀?你把菜谱写给我吧。”
“菜谱啊……不是我不肯写给你,而是,做这道菜是有很多技巧的。”奕诗妍面上显出一丝难色,可转而又轻松的一笑:“这样吧,我今天白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过去帮你做。”
奕诗妍跟着方婉瑜回到朝露殿,却在厨房的门口碰到了秋蝉。
秋蝉还是一脸的刻薄,说道:“既然她来做菜,那你也别闲着,跟我来。”,说完便带着方婉瑜离开了厨房。
“诶……”奕诗妍想叫住秋蝉,却见秋婵满脸强横的拉着方婉瑜。
为了不让方婉瑜为难,她只好进了厨房,可看看厨房里,除她以外,一个人都没有。没办法,她只好一个人选材,备料,并做好了这道菜。
菜刚做好,秋蝉就像长了千里眼似的,准时来到了厨房,说:“把菜装好,跟我走吧。”
将近正午,奕诗妍和秋蝉各自捧着一个食盒,跟在奕悠嫣身后,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一座华美而又略带庄严的宫殿,宫殿的匾额上赫然书写着三个大字:“清宁宫”。
“清宁宫!这是要向皇后献菜吗?”奕诗妍心中思量:“这事情好生奇怪,我已经是丰荣殿的人了,这小刁妇要献菜,带桃花、柳叶、秋婵就可以了,带我来做什么?”
正值午膳时间,一大桌美食已经摆好,一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和三名女子分别落座,那三名女子一个穿着凤袍,头戴九头凤钗;一个身着华服,头上带着三头凤钗;还有一名衣着不很华丽,只带着单头凤钗。
那男子,也就是皇帝,他身材魁梧,脸型方正,浓眉阔目,鼻子下方留着短短的胡须。
那带着九头凤钗的女子,也就是皇后,她峨眉杏眼,薄唇朱红,美艳,端庄而略带威严。
不过奕诗妍的目光主要停留在了另外两名女子的身上,她首先看了看那头戴三头凤钗的女子,她身材中等,身姿窈窕,皮肤白嫩紧致,不输二八少女,两道峨眉高高挑起,一双美目风情万种。
“这就是叶贵妃,殿前大学士叶青的独生女儿。”奕诗妍在心中忍不住赞叹:“这姿色,这风韵,难怪宠贯六宫。”
“这位就是九皇子的母亲——玉妃吧。”奕诗妍又看向那名头戴单头凤钗的女子,她也是肤如凝脂、一对峨眉,虽然不及叶贵妃的天姿国色 ,可一双桃花眼也是媚色横生,摄人心魄。
奕诗妍一边欣赏着美人,一边跟着奕悠嫣和秋蝉走到了近前。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玉妃娘娘!”奕诗妍和奕悠嫣主仆行礼。
“起来吧。”皇帝淡淡的说道。
奕悠嫣摇曳着起身,一脸谄媚的说道:“启禀父皇、母后、贵妃娘娘、玉妃娘娘,臣媳带来我们家乡的一道特色小菜,请父皇、母后、贵妃娘娘和玉妃娘娘品尝。愿父皇龙体康泰,母后、贵妃娘娘和玉妃娘娘青春永驻!”
“嗯,三儿媳有心了。”皇后淡淡的一笑。
“一道家乡小菜?”奕诗妍更加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分明是两道菜呀!”
这时,只见秋蝉非常小心的从食盒中取出了一道菜,恭谨的放在了桌上。
奕诗妍还有些迟疑,便只听奕悠嫣回头说道:“你的菜也放下吧。你不也是来献菜的吗?”
“哦,是。”奕诗妍也非常谨慎的从食盒中取出了那道菜,恭谨的放在了桌上。
那道菜非常好看,像开了平的孔雀,五光十色,一上桌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名中年的宫女看了看这两道菜,小心的夹了奕诗妍的那一道,放进了嘴里品尝,突然,她表情定格,然后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