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跟着司马旭进了寝殿,门口只剩下沈飞和方婉瑜, 沈飞便一步迈到了方婉瑜面前:“唉, 我听说有个宫女会验尸,就是你吗?”
“回沈大人,正是奴婢。”方婉瑜恭谨的回答。
“哎呀!”沈飞绕着方婉瑜转了一圈, 仔细打量了一番, 然后轻蔑的说道:“看你柔柔弱弱, 白白净净的, 原来这么恶心!”
“沈大人此言差矣。”方婉瑜义正辞严的说道:“尸体是会讲话的,死者的冤屈尽在其中。”
“行了行了行了。”沈飞一脸的不耐烦:“一个姑娘家, 把尸体挂在嘴边上。”
司马旭带着奕诗妍走到寝殿里面,便停了下来,目不斜视的看着奕诗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我听仔细了,不准伤害三皇子, 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得祸及他们母子。”
“‘伤害’?殿下何出此言?”奕诗妍也看着司马旭,水汪汪、毛茸茸的大眼睛里全是无辜:
“奴婢一直在维护三殿下母子啊!对了, 殿下来得有些晚, 没看到。”说到这里, 奕诗妍有些无奈“不过殿下大可不必担心,奴婢绝不会拖三殿下母子下水。”
“本宫说的不只是这件事, ”司马旭眼中多了一丝冷厉:“本宫的意思是, 让你不要太过接近三皇子, 他是个钟情之人,而你进宫又是另有目的,本宫不想让他为你所乱。而且,你协助太子查案,定会有人见缝插针,陷害芸嫔娘娘,到时候,你要懂得进退。否则……”
“殿下在威胁奴婢吗?殿下在清宁宫就已经威胁过奴婢两次了。”奕诗妍顿时怒从中来,毫不回避的直视着司马旭的眼睛:“不过奴婢要告诉殿下,奴婢之所以一心撇清芸嫔娘娘和三殿下,与皇长子殿下的威胁毫无干系,纯粹是出于奴婢对三殿下母子的感恩,而且奴婢虽然身份卑微,却也有自己心里的一杆秤,人心的轻重,奴婢自会衡量,还有,奴婢当然不会霍乱三殿下,因为让三殿下伤心难过,也实非奴婢所愿。”
“哼,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言辞!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暂时妨碍不到你吗?”司马旭一声冷笑,双目射出逼人的寒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奕诗妍:“你果然不是平凡女子,不过在深宫之中,聪明的女子多如牛毛,但十之八九都难逃尸骨无存的下场。”
“奴婢多谢殿下提醒。”奕诗妍目光炯炯、毫不示弱:“不过奴婢贱命一条,掉头也不过碗大的疤,不似那些高位上的主子贵人,跌下来轻辄骨断筋折,重则粉身碎骨。”
“你……”司马旭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好,好气概,不输男子,不过你母亲呢?还有你两个同母所生的妹妹,但愿她们也能有你这样的气概。”
“你……卑劣!”奕诗妍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哼!”司马旭没再说话。
这时,奕诗妍忽然眼珠一转,用一个极其认真的眼神看向司马旭:“不对呀殿下,您这个威胁不成立,现如今,奴婢就是母亲和妹妹唯一的希望,若是奴婢完蛋了,她们也必然会生不如死。”
说道这里,她又挂上了一丝冷厉:“所以,奴婢就算死,也要全力一搏!”
司马旭愣住了,无可置信的看着奕诗妍。
“殿下,您还有什么训示吗?”奕诗妍又笑盈盈的看着司马旭。
“如果没有的话,奴婢就告退了。”说完,便向后退了三步,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寝殿外面走去。
奕诗妍和方婉瑜回到了她们的新住处,便疲惫不堪的坐在了床上:这一天可真漫长啊!
“诗妍,殿下叫你进去,什么事啊?”方婉瑜关上门,关切的问道。
“警告我,威胁我!”奕诗妍,看起来有些无力:“命令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对三殿下母子不利。”
“皇长子殿下,对三殿下的确很好。”方婉瑜缓缓坐在了奕诗妍的身边:“他连自己的贴身侍卫都给三殿下了。”
“是啊,可是我也一直在维护三殿下母子、还有他呀!”奕诗妍满心的委屈。
不过,一提到武青,奕诗妍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诗妍,你今天受苦了,你都哪里被针刺了?我随身带了药膏,给你敷上一些,然后早点休息吧。”方婉瑜温柔的挽起了奕诗妍的衣袖。
奕诗妍忽然精神一振:“婉瑜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方婉瑜一边说着,一边为奕诗妍敷药。
“我也不知道。”奕诗妍从另一侧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卷:“这是方才在燕儿床边的墙砖逢里发现的。”
“哦……你故意藏起来的!”方婉瑜一脸的惊喜。
“没错。”奕诗妍有些得意的讲述起当时的情形:
当时她贴着墙壁翻查床板的夹缝,可一无所获,就在她失望的起身时,忽然发现墙壁的砖有一块松动。砖逢里有一丝黄白色。
她立刻用身体挡住砖逢,面向着奕悠嫣,双手在背后拨开砖逢,拉出了一个纸卷,然后直接放进了衣袖里。
“这肯定是个有用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藏得这么隐秘呢?”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纸卷。
纸条的称谓写着“樘哥哥”,正文是“望对燕儿断念,远走高飞。”落款为“燕儿绝笔。”
“‘樘哥哥’?应该就是那个和燕儿相好的侍卫吧。”方婉瑜思索道:“我们去林大统领那里查一下,有哪个侍卫名字里带‘樘’字的。”
“这个……我想先等等。”奕诗妍有些犹豫“我们针对的主要是月英姑姑的案子,我觉得应该尽量把牵扯的范围缩小,波及的人越少越好。”
方婉瑜思索了一下说道:“那……我们明天先去试试燕儿的反应?”
“嗯。”奕诗妍点了点头:“尽量还是从燕儿这里入手。”
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奕诗妍和方婉瑜便都躺到了床上。熄了灯,很快,方婉瑜便沉沉的睡去了。
奕诗妍张开眼睛,缓缓转过身来,看了看方婉瑜,确定她已经睡着了,便坐了起来。
她迅速穿好衣服,轻飘飘的打开窗户,翻了出去,然后沿着后墙,像墙边的一棵大树跑去。
忽然,一条黑影一闪到了眼前,奕诗妍跑得太快,一时间停不下来,直接撞进那人怀里。
“啊!”奕诗妍一惊,急忙退后了两步,才发现,原来面前的是司马旭。
“殿、殿下!”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却又故作镇定,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这么晚了,殿下还没有休息呀?”
“你不是也没有休息吗?”司马旭一眨不眨的看着奕诗妍,漆黑的眸子像能看穿人的心底一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回家看你母亲吗?”
奕诗妍见自己的心意被对方看穿,便也不再隐瞒,低下头,沉下脸色说道:“是,我要回去看看我娘,她也许很危险!”
“如果他有危险,你打算怎样?带她离开,还是为他昭雪冤屈?”司马旭仍然面无表情,可神色却不似平时那么冰冷。
“我……”奕诗妍僵在了原地。
司马旭也沉吟了片刻,便说道:“回去吧。”说完便转身往后门走去。
奕诗妍仍然痴痴的站在原地,她越想心里越委屈:“我怎么这么没用呢?不但弄得自己身陷牢笼一般,现在连娘出事了,我也帮不上忙,而且,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与我定过情的男子,可是现在,却形同陌路……”
她越想越伤心,干脆蹲在了地上,双手捂在脸上,抽泣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助过:“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出事了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听到身后的抽泣声,司马旭停住了脚步,顿了一下,便转身缓缓的走了回去。
奕诗妍感觉到司马旭又回到了身边,她抬起头,眼前是递过来的一方手帕。
“你不是才说过,你是母亲和妹妹唯一的希望吗?”司马旭的声音相较白天温柔了很多:“那你首先就要保护好你自己,若你有什么不测,她们的余生也将断送。”
奕诗妍双手接过手帕,站起身来,看向司马旭,此时,再对上他那双眼眸,竟然觉得心头一暖。
见奕诗妍拭去了泪水,心情也开始平复,司马旭再次转身,向丰荣殿的后门走去。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查案子,方才清宁宫派人来传话,后天太后寿辰,可清宁宫却偏偏缺了两名宫女,让你和方婉瑜过去帮忙。”他一边走着,一边淡淡的说道。
奕诗妍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的呼吸着夜晚凉爽的空气,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帕子,一片纯白,除了布料本身的花纹什么都没有。
“唉!偌大的皇宫里,用这种手帕的,恐怕就只有他了。”奕诗妍不禁感叹:“他身边果真没有侍妾,而且连个做绣工的贴身宫女都没有。”随即将手帕揣进了衣袛紧贴心脏的位置。
看着司马旭进了后门,奕诗妍也提步跟了上去。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一个白影转瞬间到了她的跟前,,似一阵白色的烟雾,卷着她便到了院墙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