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是“嘭”的一声, 这一次, 门被踢得支离破碎。奕诗妍带着雾凇、琉璃以及奕昱程和几名家丁冲了进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全部定格在了当场,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奕诗妍急忙跑到母亲身边, 一脚踢开牡丹, 将母亲搀扶起来:
“娘, 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奕昱程也急忙奔过来:“玉莲, 你怎么样,那药汁有没有入口, 啊?”
“没事!一口都没喝。”乔氏看着奕昱程,委屈的落泪,但又立刻激动万分的拉住了奕诗妍:“儿啊,你怎么回来了?”
“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恩准女儿回家探望的,皇后娘娘还亲赐了两名婢女给您。”奕诗妍轻抚着母亲的脸颊, 随即对奕昱程说道:
“父亲,您都看到了,我们若是晚到一步, 我娘就性命不保了。”
“太出格了!”奕昱程对林氏大声呵斥。
“她就不出格吗?”奕悠嫣怒指着奕诗妍, 呼喊道:
“要不是她, 女儿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以后,可让女儿怎么见人啊!”
“妹妹说笑了!妹妹会有今天, 全是咎由自取!”奕诗妍面容冷酷, 大声说道:
“敢问妹妹, 是我让你谋害月英姑姑,陷害我和皇长子殿下、芸嫔娘娘、还有三殿下的吗?是我让你通奸、怀孕、打胎的吗?”
“你……”奕悠嫣气的双眼喷火,捂着头,几乎站立不稳。
“我再请问妹妹,皇上本已下令赐你白绫,是谁替你求情,让皇上饶你不死的?”奕诗妍又上前一步:
“是我,是你每天无故责打,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姐姐!”
“我……你……”奕悠嫣只觉得头目一阵眩晕,憋了半天才说道:
“你那是看在父亲的份上,你自己都承认了,对我心存怨恨!”
“我当然心存怨恨了!不然你要我怎样,把自己的头颅切下来献给你吗?”奕诗妍杏眼圆瞪,气势逼人:
“你是如何对我的,宫里尽人皆知,我待你如此,已是仁至义尽了!看父亲的面子又有何不对?难道似你那般,欺骗父亲残害手足,就是为人子女之道吗?”
“你,你这个贱丫头,你不得好死……”奕悠嫣完全失控,头上的白布里缓缓渗出血来。
她猛的甩开搀扶她的丫鬟,就向着奕诗妍扑了过来。
“够了!”奕昱程一声大喝,挡在了奕诗妍身前,抓住奕悠嫣,一巴掌甩在她狰狞扭曲的脸上:
“你姐姐是错了,她就不该救你!你这个为女不孝,为妹不义,为妇不洁的孽障,倒不如死了算了!”
随即,他又对林氏喝道:“夫人,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还不带下去,好好管教!”
“父亲……”奕悠嫣满腹委屈的躲进林氏怀里,瑟瑟发抖,额上的血缓缓流了下来,沾在了林氏的脸上。
“啊,是!”林氏似乎也被奕昱程的气势吓到了,紧紧搂着女儿,脸色煞白。
“哼!”奕昱程一声冷哼,又转向乔氏,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语调变得和缓,然后扶着乔氏的肩膀说道:
“玉莲,你受委屈了,走,跟为夫回前院,咱们现在就搬回去。”
说着,他便亲自搀扶乔氏,走了出去。
“‘玉莲’,这是娘的闺名啊!”奕诗妍心头一喜:
“看来,爹对娘还是有情义在的,若是把握好了,再生几个弟弟妹妹也不是没可能的吧?”
奕昱程的这一举动,显然也让林氏母女非常意外,二人对视了一眼,林氏便咬了咬牙,对下人们吩咐道:“走!”
“母亲且慢!”奕诗妍伸出左臂,挡在了乔氏面前:“母亲,女儿还没向您见礼呢!”
她说着,便向林氏深施一礼:“女儿见过母亲!”
“啊、免礼!”林氏竟然有些局促,甚至一时间不知所措。
“启禀母亲,这是雾凇,这是琉璃。”奕诗妍看了看雾凇和琉璃说道:
“她们都是皇后娘娘赐给我娘的婢女,以后在这俯里,他们只听我娘差遣。”
听到这里,林氏和奕悠嫣都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不由得更加紧张。
“好了,许久没回来了,有些事情应该梳理梳理了。”奕诗妍敛起了笑容,指着牡丹喝道:
“雾凇,这恶奴竟敢逼害我娘,给我打断她两条狗腿。”
“是!”还不等牡丹反应过来,雾凇已将她一把抓过来,按在桌子上 。
左手抓住她那两只蹬空的脚踝,右手对准牡丹的膝盖,猛然向下一掌。
只听“咔嚓”一声,牡丹一声惨叫:“啊……”便痛得晕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奕悠嫣更是浑身一个寒战,似乎连额上的血都不再流了。
“还有她。”奕诗妍又冷笑着指了指端药的婆子:“琉璃,这老狗爪子上有毒,你去给我把她废了。”
“啊!”那婆子一声惊叫,药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
她急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筛筛子一般抖成一团,痛哭着哀求道:
“大小姐,您开恩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可怜奴婢这一把年纪,饶了奴婢这条老命吧……”
说话间,琉璃已到了那婆子跟前,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小姐开恩啊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那婆子吓得声音都变了。
“算了。”奕诗妍淡淡一笑,又寒风凛冽的扫视着其他奴婢:“我看看,还有哪个不懂事的。”
“哗啦……”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大小姐开恩,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氏和奕悠嫣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母亲。”奕诗妍走到林氏面前缓缓的说道:
“女儿见这些奴婢没有规矩,就帮母亲教训了一下,以免母亲费神。”
她声音柔若无骨,可听在林氏和奕悠嫣的耳朵里,却是格外恐怖。
“啊、女儿有心,为娘就不多叨扰了,你看,你妹妹这还流着血呢。”林氏说完便拉着奕悠嫣快步向门口走去。
“你们也跟母亲回去吧。”奕诗妍指了指跪着的众人。
那些人如蒙大赦,急忙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可奕诗妍的声音又突然响起:“慢着……”
林氏和奕悠嫣又是浑身一颤,急忙停了下来:“还,还有什么事啊?”
恶奴们更是被吓了一跳,甚至有些干脆脚一软,跌倒了。
“带走。”奕诗妍浅浅的笑着,指了指那昏死着的牡丹。
“啊是!”几名恶奴急忙跑回来,拖死狗一样的托着牡丹,灰溜溜的跑可出去。
待林氏一行人狼狈的走远,奕静妍、奕馨妍和奕云平便立刻跳到了奕诗妍的跟前。
“大姐,真的是你替奕悠嫣求情的呀!为什么?”奕馨妍满脸的无可置信。
“说的是啊,你看她方才那副恩将仇报的样子,让她死了多好啊!”奕静妍也愤愤不平。
“别这么说,她到底是父亲的血脉。”奕诗妍淡淡的说道:
“打狗看主人吗,若那小刁妇真的被赐死,那以后娘和爹之间,就会永远有那么一道过不去的沟了。”
“好好了,父亲和娘去前院了,我们也去吧。”她说着,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很快,乔氏原来的住所被整理妥当,乔氏再次入住。
奕昱程看了看屋内的布置,点了点头,对乔氏说道:“玉莲,你好好歇息,我晚上再过来。”
转身又对子女们说道:“你们几个,好好服侍你娘。”
子女们送奕昱程出门,奕馨妍跟着跑了几步,撒娇般的拉住了奕昱程的衣袖,小声说道:
“父亲,您方才说晚上过来,可一定要来呀!娘在后院这段时候,可惦记您了!”
“你怎么知道的?”奕昱程貌似严厉的看着奕馨妍。
“我……那个……嘻嘻!”奕馨妍顽皮的一笑:“我们溜进去的事情,想必父亲早都知道了吧。”
回到房间里,奕诗妍看了看雾凇和琉璃说道:
“哦,对了,娘、云平,静妍、馨妍,雾凇和琉璃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她们商量。”
“参见夫人、公子、二小姐、三小姐!”雾凇和琉璃行礼。
”哎呀,快别多礼了!“乔氏诚惶诚恐:“二位姑娘可是皇后娘娘的人啊,臣妇……”
“夫人,不管奴婢们是什么来历,如今都只是夫人的奴婢。”雾凇温婉的笑着。
“是啊夫人,其实奴婢们都是从小跟随小姐的。”琉璃也恭谨的笑着:
“我们只是到宫里走一圈,混了个名头,用以压制林氏母女的。”
“这两位姐姐会功夫的吧?”奕馨妍饶有兴致的说道:
“我看你们方才修理那两个丫鬟、婆子的时候,伸手是相当利落。”
“修理丫鬟、婆子!”林氏有些意外又有些紧张:
“诗妍,娘听说,你一回来就放倒了一院子家丁,方才又修理丫鬟、婆子了?”
“娘,您须记得,您是这学士府的夫人,主母,要生存,就不能任人宰割,否则不只是您,弟弟和妹妹们都会跟着遭殃。”奕诗妍有些严肃的说道:
“方才的情形,娘这么快就忘了吗?她们害了娘,下一步就会把我、云平、静妍、馨妍,一个不留的除掉。”
“啊!”乔氏脸色一白,陷入了思索,须臾,她振了振精神:
“好,娘明白了,娘不会在忍让,娘该做的,是保护你们,而不是连累你们。”
“我们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娘保护好自己便好。”奕诗妍微微笑着,随即走到那些木箱子跟前,一一打开:
“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说给我家里人的;这是皇长子殿下送的礼物,都是山珍、补品之类的;这是睿曦公主送的,这是太子赏赐的……”
“啊!这么多!”两个妹妹立刻兴奋不已,乔氏也看得傻了眼。
“对了,这玉坠、折扇、都是男子用的,给云平。”奕诗妍挑出几件放在了桌子上,对奕云平说道:
“二弟,这可都是出自名家手笔的,你留着,以后有机会,大姐带你出去见世面,用得着。”
她又温柔的笑着看向妹妹们:“我们先选一些送给祖母,再挑两件给那妖妇做做样子,然后叫上宁儿,梦儿和婷儿过来,你们分了吧,”
这时奕云平拉了一下奕诗妍的衣袖,随即用指尖在她手心里写道:
“现在就去叫她们吧,方才是她们告诉我,娘有危险的,可她们也因此被李妈妈关起来了。”
奕诗妍心头一紧:“雾凇、琉璃,你们跟云平一起去。”
乔氏满脸担忧的看着四人出门,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认真起来说道:
“诗妍,娘有件事问你,你要老老实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