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遍整座地牢,都不见萌儿和小鱼, 奕诗妍不禁心头一暗, 急忙向两旁唤道:“典狱长,典狱长何在?”
“啊,卑职在。”一名中年男子上前躬身行礼。
“我问你, 昨日上午, 因为陈大官人一案关进来的两个人呢!”奕诗妍面容冷厉的问道。
那典狱长眼神有些闪烁:“没、没有啊!陈大官人家撤诉了, 那两个人已经放了。”
“你先说‘没有’, 又说‘放了’,那到底是没有还是放了?”方婉瑜目光也极其锐利。
“那个……放了。嘿嘿, 放了。”典狱长干笑了两声,神情极不自然。
“岂有此理,竟敢欺骗本官!”奕诗妍暴怒,转身对秦江秦河喝到:
“来人,给我拉下去, 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是!”秦江和秦河一个箭步到了典狱长身边,各自抓住他一条手臂,用力一带, 便只听“咔嚓”一声。
伴随着那典狱长一声惨叫, 他的两条胳膊都像面条一样失去了控制。
那典狱长痛出了一头冷汗, 但依然颤抖着说道:“大人,卑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嘴硬!”奕诗妍紧皱着眉头看向周围, 只见旁边的一间囚舍的房梁上搭着一根绳子。
她眼中忽然闪出一丝狠厉, 随即冷笑着问那典狱长:“这应该, 是做‘平沙落雁’用的吧?”
典狱长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恐惧:“什、什么平沙落雁啊,卑职不懂!”
“不懂,那本官就告诉你。”奕诗妍戏谑的说道:
“把人的双臂反绑着吊起来,然后拉到棚顶,在突然松手,你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吗?”
“啊……哼哼哼哼……”四魔将一片冷笑,拉起典狱长便向着那间囚舍走去。
“大人!大人饶命啊……”典狱长哑声呼喊道:“卑职说!卑职全都说了……”
四魔将把典狱长带回来,重新跪在了奕诗妍的面前,他便浑身颤抖着说道:
“去,去河边了,陈大官人家里说,要把那小丫头和她的同伙当通奸的妾氏处置,所以我家大人就……”
奕诗妍闻听顿时气的面红耳赤,“仓啷”一声拔出了佩剑。
“大大大大人饶命啊!”典狱长连连叩头,求饶、呼嚎如鬼哭:
“这都是知县大人吩咐的,跟卑职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备马!”奕诗妍一声怒喝。
“啊?啊是!”典狱长如蒙大赦,立刻鬼叫般的对狱卒们喊道:
“来来来人啊!快给各位上差备马……”
艺州县的城郊,一条大河在奔流,河边寒风凛冽,但却聚集了很多人。
小鱼和萌儿在一大群官兵的押解下到了江边,萌儿双眼含泪,浑身颤抖,小鱼也是双眉紧锁,表情沉重。
“小鱼,姐姐们怎么还不来呀?”萌儿带着哭腔问道。
“姐姐们大概还不知道我们来这里了吧。”小鱼声音低沉:
“那狗官本来是判我们三天之后问斩,现在看来是突然改主意了。”
“那怎么办……”萌儿急得哭了出来。
“别怕,有我在。”小鱼神情坚定:“不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小鱼!”萌儿抑制不住的感动,但片刻,她又稍稍镇定,哽咽着对小鱼说道:
“你一个人走吧,带着我,逃不掉的。你昨天已经救了我,又在我最害怕的时候陪着我,已经足够了。”
“那怎行?走就要一起走。”小鱼说到这里又叹息了一声:
“等一下,如果姐姐们不来,我就和他们拼了,你一定要跟住我。不过……”
“不过什么?”萌儿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鱼。
“不过,若是我们一起死了,你会不会怪我?”小鱼也有些眼圈发红。
“不会的,能和你一起,死也是美好的。”萌儿泪中带笑:
“我在宫里见过很多世族公子,却没一个像你这般有气概的,可是,我不要你死,待会儿要真顾不了我,你就一个人走,算我求求你了……”
“蛮丫头就是蛮丫头。”小鱼目光异常的温柔:
“你昨天才说过,什么都听我的,这就忘了吗?给我听好了,待会儿动起手来,你一定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就在这时,吴志荣在一大群衙差的护卫之下出现了,他板着脸,大步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嗯哼!各位父老乡亲,本县豪绅陈大官人,被其妾氏与人通奸谋害,幸好本县已将二人抓获。为了以儆效尤,今日特将二人沉潭示众。”
听完吴志荣的话,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小鱼和萌儿身上,然后纷纷的议论起来:
“哎呀!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呀!天生的一对呀!真是可惜了……”
“听说那个陈大官人是个禽兽啊,这小姑娘肯定是被他抢来的,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对儿,生生的被他们逼上绝路了……”
吴志荣虽然听不到百姓们的议论,却看得到众人都是一副惋惜的神情,于是,他有些尴尬、又愤怒地对两旁喝道:
“来人,把这对奸夫□□分开,一个沉到河东,一个沉到河西,让他们做鬼都不能在一起!”
“是!”一队衙差领命,便奔过来,打算拉开小鱼和萌儿。
忽然,小鱼一声暴喝,双脚挣断了脚镣,衙差们被吓得当场呆住了。
这时,小鱼又是一声大喝,又是“咔吧”一声,挣断了手铐。
他右手向腰间一按,便是“螳螂”一声,一把雪亮的软剑从腰间弹了出来。
“蛮丫头,千万别放手!”小鱼左手紧紧的抓住了萌儿的手,右手轻颤,软剑便银蛇一般挥舞起来,打的衙差们节节败退。
就这样,小鱼一边护着萌儿,一边剑芒急闪,一步一步的向重围之外杀去,他面容冷峻,招式凌厉果决。
此刻,萌儿的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与恐惧,而是面带着一丝幸福和无畏的微笑。
很快,吴志荣派来的衙差便全部负伤。吴志荣见势不好,立刻对官兵们喝道:“弓箭!快把他们围起来!”
官兵们领命,便纷纷亮出了弓箭,将萌儿和小鱼围在了中间。
那些负伤的衙差见势不妙,便也都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于是,包围圈内便只剩下了萌儿和小鱼。
吴志荣短粗的大手一挥:“放……”
他“箭”字还没出口,便被一个女子清亮声音喝断“住手!”
与此同时,一把折扇带着风声飞了过来,不偏不倚额打落了他手上的令箭。
众人纷纷看向折扇飞来的方向,只见六匹快马飞驰而至,为首的正是奕诗妍。
奕诗妍、方婉瑜和四魔将很快到了眼前,纷纷拉住了缰绳。
吴志荣收起愤怒,轻蔑的一笑:
“原来是两位钦差大人啊,此案本官已经判定,钦差大人若有疑虑,我们稍后再议。”
奕诗妍心中暗笑:“这个下作的东西,定是以为他那份厚礼已经送到京安了,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吧。”
于是,她也露出了一丝冷笑:“吴大人,本官要重审此案。”
吴志荣又是轻蔑的一笑:“敢问大人,本案有何疑点?”
“没有案卷,就是最大的疑点。”奕诗妍义正言辞:
“而且,吴大人要处决这二人,可有判决的行文?若是没有,便是滥用私刑!”
“这小子身藏兵器,试图劫狱,可以没有行文,权宜行事!”吴志荣也是分毫不让,一脸的横肉集结。
“好大胆子,竟敢冒犯钦差大人!”秦海飞身落在吴志荣面前,拔剑指向他的前胸。
“呵呵!我的胆子大,有你的胆子大吗?”吴志荣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凶狠的瞪着秦海:
“你是几等侍卫?有腰牌吗?如果本官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只是钦差大人的亲兵吧,你敢对本官出手,就是行刺朝廷命官!”
“你要腰牌是吗?看这个够不够!”一个宽广、还略显浑厚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素衣男子正从一棵柳树上飘身向着奕诗妍这边飞了过来。
他轻盈地落在了秦海的身边,原来竟是杨樘。
“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杨樘轻蔑的看着吴志荣,随即出示了腰牌。
“带、带刀护卫,内廷行走!”吴志荣脸色突然有些发白。
“来的正好。”奕诗妍惊喜的神色只是一闪,便转为了镇定。
随即,她目光冷厉的对杨樘喝道:“你,给我取了个狗东西的项上人头!”
杨樘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又立刻换上一副狠绝的表情,“是!”
他恭敬的应了一声,便“仓啷”一声拔出佩剑,直指吴志荣。
“大大大人饶命啊……”吴志荣“噗通”一声跪倒,圆滚滚的脑袋重重地扣在地上:
“下官有眼无珠!请大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哼!”奕诗妍一声冷哼,再次看向杨樘手中的剑。
杨樘会意,剑身一颤,“唰”的一声点在了吴志荣脖颈处的皮肤之上。
“啊……”吴志荣抱住脑袋,惨叫不止。
杨樘停住了剑,忍不住轻笑。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鸦雀无声的看着吴志荣。
这时,只听一个“哗哗”的声音在吴志荣的身下响起,很快便有一汪液体流了出来。
现场一片哗然,百姓们虽然努力控制着,又捂着嘴巴,可还是掩不住笑声。
吴志荣也终于反应过来,情形不对,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却看到奕诗妍那张冷峻的脸孔。
“吴大人,还不下令放人?”奕诗妍冰冷的声音传来。
“啊放放人!放人……”吴志荣急忙扭转身子,向着官兵们挥了挥手。
此时,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把这两人带回县衙,本官要重审此案。”奕诗妍说完便调转马头,打算带着一行人回转县衙。
可此时,她赫然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面前不远的地方——英亲王司马荣。
“下、下、下官参见王爷!”吴志荣再次跪倒、叩拜。
奕诗妍、方婉瑜、杨樘三人对视:“不好!这些人都认识英亲王,那我们该如何圆了这个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