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深秋,但王府的后院依然有很多绽放的花卉, 诸如桂花、菊花之类。
司马旭牵着奕诗妍的手, 闲庭信步的来到一座石头堆砌的假山旁边,山石间一个不大的洞口,引起了奕诗妍的注意:
“这……有点眼熟”
司马旭从门口取了一根木条点燃, 便举着火把, 牵着奕诗妍的手, 从洞口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仔细看了看这个山洞, 奕诗妍彻底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洞口虽然不大,可里面还算宽敞, 而且,还打着两张草铺。
“殿下!这是……”“洞房”二字卡在她心里没有说出口,却从司马旭的口中飘了出来。
奕诗妍脸颊、耳畔、甚至于脖颈都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热:“当时就觉得是说错话了,现在看来,果然。”
于是, 她急忙解释道:“我、我当时就是突然想起了那个传说,没有别的意思,其实……”
她结结巴巴的说着, 却见司马旭将火把插在了石头的缝隙里, 缓缓向这边走过来。
映着暖融融的火光, 他那俊逸非凡的眉眼之间,也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其实, 早在那时, 你就已然对我动情了, 是不是?”司马旭停在奕诗妍跟前不到半尺的地方,轻轻托起她的下颌,直视着她波光潋滟的美眸。
仰望着深潭一般的男子,奕诗妍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他看穿了,甚至于连身体都像失去了遮蔽一样。
她不想否认,也无可否认,只是羞涩的将头埋入了他的胸膛,缓缓的,轻柔的的搂住了他的腰身。
司马旭也轻轻将奕诗妍拥在怀中,闻着她清幽的发香,轻抚她如瀑的青丝。
“殿下,我们相识的一点一滴,你全都记得吗?”奕诗妍的声音轻柔而又娇羞。
“都记得。”司马旭的声调也是异常的温柔:
“就连艺州县衙的那张床,我也买了,放在一间偏殿的卧房里,等成亲了,我们偶尔去住住。”
“嗯哼哼哼……”奕诗妍忍不住笑了,笑得如此甜美,如此开怀。
抬头看着司马旭映着火光的双眸,她又充满期待的问道:“那,露西族后山的梅花呢,你该不会也派人挖回来了吧?”
“是啊,就住在花园里。”司马旭低头看着奕诗妍如玉般的面容:
“待你办差回来,它恐怕已经开了吧,到时候,我俩再一同赏梅。”
提到“办差”,奕诗妍心下又是一阵不舍:“我……花开之前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俩从孕蕾就开始,一天一天的看着它。”
王府东边,真正的洞房里,秦海和梅香雨饮罢交杯酒,喜婆和丫鬟便退了出去。
秦海温柔的拉起梅香雨的手,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清丽的容颜,新娘妆画得很一般,却难掩她眉目之间的聪慧和灵秀。
从秦海一进洞房,梅香雨的心跳就快了好几拍,此时更是“,咚咚咚”的,连自己都可以听得到。
“怎,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她羞涩的不敢抬头。
“好看。”秦海含情脉脉,可口中却只简短的两个字。
“那,若是我老了呢?”梅香雨有些撒娇,悄悄抬眸看向秦海。
“那……你便是天下最美的老奶奶。”秦海依然目不转睛,眸中没有半点闪烁。
抬头看向秦海,二人四目相对,梅香雨的心再次颤动,于是,她轻柔至极的,从心底里说道:“海哥,谢谢你!”
第一次感受梅香雨如此炙热的眼神,秦海竟然也有了几分羞涩:“……有什么可谢的。”
“你的宽厚,你的包容,还有……让我遇到了你。”梅香雨握紧了秦海的手,目光灼灼,继续说道:
“这样的话,可能我这一生,只有勇气说这一次,可是,你的真心,我将用一世的真情去回报。”
秦海的呼吸越发急促,一把将梅香雨揽入怀中:“我知道,我就知道,我的香雨,会是天下间最好的娘子!”
说完,他便向梅香雨的唇间深深吻了下去,继而将她压在榻上,回首放下帘幔。
大红的喜服被抛到帘幔上,又滑落在地上,帘幔中传来男女轻柔的声音:
“你,方才说错话了,知道吗?”
“哪一句呀?”
“你方才叫我‘海哥’来着,该换个称呼才对。”
“……夫君!”
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之后,,女子重重地喘息,轻哼出生,随即,一声清亮的莺啼:“啊……”
“啊、很痛吧?”男子声音关切又带着心疼。
“无妨。”女子的声音轻柔而又羞怯:“女子初夜都是如此的,你尽兴便是了。”
今夜,月色朦胧,连夜风和花瓣都是格外的缠绵,可是,偌大的誉郡王府,却是格外的清冷。
满目喜色的洞房里,喜婆和丫鬟们服侍司马康和梅若云喝了交杯酒,便全数退了出去。
届时,洞房中陷入了一阵沉默。司马康面无表情,眼神淡漠。面对这样的新郎官,梅若云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僵硬的笑着说道:
“啊,王爷,您倦了吧?让臣妾服侍您歇息吧!”
司马康已经有了四分醉意,方婉瑜的身影已开始在眼前盘旋不去,听到女子的声音,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梅若云虚伪的脸孔。
夜市上那一幕瞬间闪现,方婉瑜那带着泪光,却又失望、决绝的眼神,再一次让他的心锥刺般的疼痛。
借着烈酒的蛊惑,,他一把掐住了梅若云的脖子,甚至想连他的喉骨一并捏碎,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一把将梅若云推倒在床上。
梅若芸侧过身来,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浑然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心中委屈,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泪光中,男子胸膛剧烈的起伏,片刻,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王爷……”她一把拉住司马康的衣袖,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若他走出洞房,我今后如何见人?”
“王爷,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任由王爷责罚,可是,求王爷万万不要离开,否则传扬出去,于我和王爷都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跪了下来。
司马康深深的喘息,忽然,他一把抓住梅若云的胸前的衣服,将她提到半空,“噗通”一声丢到床上。
梅若云大惊失色,却看到床围的幔帐落下,在看司马康,那双眼睛已变得如同野兽一般狂暴。
帷帐里,“喳喳”的声音伴着梅若云颤抖的哭声响起,金线刺绣的大红喜服,被撕成一片一片丢了出来。
可不知为何,又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帷帐浮动,司马康衣衫完好,大步走出了新房。
天色将近凌晨,外面起了风,还下起了小雨,沙沙的敲打着窗棂,梅若云独自躺在宽阔的婚床上,司马康转身离去的一幕在脑中不断盘旋。
她怎么想也不明白,明明衣服都已经撕碎了,自己的冰肌玉骨都已展现在男人的面前,可为什么,他竟然无动于衷?不但丝毫没有触碰,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止不住的眼泪,将枕头浸湿了一大片,可依然无法荡去梅若云心中的委屈:
“今日真是太不顺了,在婚礼上就被那死丫头抢了风头……”
据此,她又想起了梅香雨:
“那贱丫头,会不会过得十分惬意呢?那男人,那个传说中的江洋大盗,对她竟然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爱怜!”
没错,梅香雨正在秦海温暖的怀抱里安然入梦,枕着夫君的手臂,依着夫君的胸膛。
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了天空,驱散了阴云,晒干了树叶和花瓣上的露水。
司马康和梅若云,秦海和梅香雨,这两对被赐婚的新人,早早就来到了清宁宫,向皇后敬茶、谢恩。
先敬茶的,自然是司马康夫妇,可是,二人貌合神离,动作上毫无默契,眼神上,也不肯多看对方一眼。
梅若云施了厚厚的脂粉,可仍然遮不住双眼的红肿,脸颊上的手印,和脖子上的淤痕。
接下来敬茶的是秦海夫妇,秦海神采飞扬,满脸幸福,梅香雨脸上也尽是粉红的娇羞。
二人动作默契,眉目含情,与戏文中的“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别无二致。
梅若云用眼角偷偷看向秦海:“这男人真的是江洋大盗吗?越看越俊!这样的相貌还用抢吗?怕是一招手,就会有美人投怀送抱吧?”
出了清宁宫,梅若云便温柔的牵起了梅香雨的手:
“啊,八妹妹,我和王爷要去静文斋,向我们的母嫔,芸嫔娘娘敬茶,就先告辞了,你我姐妹三日回门的时候再聚。”
她这话虽是对梅香雨说的,可一对眼珠子总是时不时的飘到秦海身上。
两对夫妇走上了不同的岔路,梅若芸走在司马康身边,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睛一直看向另一条路上的秦海。
梅香雨和秦海走的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是花丛,二人十指紧扣,看着周围美丽的景致,还不时的相视而笑。
这时,前方一只彩色的蝴蝶飞过,吸引了梅香雨的目光,她乌溜溜的眸子跟上了那只蝴蝶,欣喜道:
“海哥,你看,天这么冷了,还有蝴蝶,还是这么好看的!”
“是啊!等我一下。”秦海说着便是一晃身,到了那蝴蝶的跟前,右手双指伸向半空,一个轻盈的转身,那蝴蝶便已在指尖。
就是这一个转身,让梅若云看得呆住了,会武功的男子她见得多了,可是眼前这个,着实不一样。
梅香雨更是心花怒放,她小鸟一般的跑到秦海身边,握住秦海的手,兴致勃勃的看着那扇着翅膀的蝴蝶:“海哥,你没有弄伤它吧,它还能飞吗?”
“我没伤着它,等你看够了,我便放了它。”秦海看着梅香雨,宠溺的笑着。
梅若芸痴痴的看着,梅香雨的笑容,让她觉得分外的刺眼,心下暗想:
“如此云一般的男人,怎么会是她的,这个贱丫头,她也配?”
天机属里,奕诗妍今日没有去上早朝,她单独召见了方婉瑜和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