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和司马轩跟着侍卫们回到了帐篷里, 元和等人急忙迎了上来, 匆忙行礼, 便说道:
“大人, 事出突然,甘陵知县联合了昌宁守备麾下的校尉尹伦,带人包围了陵河帮总舵,帮主正带着兄弟们, 与官兵们僵持。”
奕诗妍和司马轩对视了一眼, 蹙了蹙眉头, 但很快又转而一笑:
“哈哈!这两伙人居然可以联合在一起,真是有趣,新月, 陪我走一趟,我要去会会他们。”
学士府这边, 几名婆子咬着牙, 壮着胆子,拉上了老妇人的手臂,可就在这时,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谁敢碰我祖母!”
众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奕云平身着一袭淡蓝色锦袍,从大门的方向走来。
他腰上缠着雪亮的钢鞭, 手持一支寒光闪闪的红英银枪, 相较于初入军营之时, 越发的英气逼人。
看到奕云平, 林权的面色沉了下来,眼前不禁浮现出今日在校场的一幕:
京安城东郊的校场上,鼓声隆隆,军旗飞舞,看台上,皇帝坐在正中,他和梅崇耀分坐两旁。
校场之中,奕云平英姿飒爽,连胜七人,他弓马娴熟,身法敏捷,枪法虽然还略显生涩,却能急中生智,反败为胜。
“哈哈哈果然是少年英才,名师高徒!”皇帝龙心大悦,当即说道:“龙威军彪骑营校尉,非此人莫属!”
想到此处,林权蹙了蹙眉,随即又是满脸的戏谑:
“哈,原来是新晋的彪骑营校尉呀!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眼前耀武扬威?”
奕昱程本已气得浑身颤抖,头目眩晕,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此时听闻“校尉”二字,却是精神一震:
“校尉,我儿云平,晋升校尉了!”
奕老夫人,乔氏,和奕静妍也皆是满脸欣喜,几乎忘记了还在与林权对峙。
“父亲,您说什么?您说,这野小子当上校尉了?”林氏更是一脸的无可置信:
“怎么可能!他就是个戏子生的杂种,怎么当得了校尉呢,想当年,我小弟也就晋升到校尉。”
林氏的话无人回应,林权无奈的一叹,奕老夫人、奕昱程、乔氏和奕静妍皆是扬眉吐气的一声冷哼,奕云平更是如同没有听到一般。
“小将从不敢耀武扬威。”奕云平挡在了老夫人和乔氏母女的身前,波澜不惊的说道:
“只是,若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我又何以报效朝廷,报效皇恩呢?”
“哈哈哈好一个‘报效朝廷,报效皇恩’,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
林权轻蔑的一笑,便回头对带来的素衣男子说道:
“机会难得 ,你们几个,就向奕校尉讨教几招吧!”
“是!”素衣男子们对林权抱了抱拳,便摆开阵势,亮出兵刃,向奕云平攻了过来。
见对方人数众多,易云平索性将银枪丢在一旁,哗啦一声,从腰间抖出了钢鞭。
钢鞭在半空舞动得刷刷作响,犹如腾飞的银龙,不消片刻,便将素衣男子们全部打倒在地。
其中,有人被夺了兵刃,有人鲜血淋淋,还有人骨断筋折,哀嚎不止……
“好啊好啊,太精彩了……”两名少女的欢呼声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一看,才发现,萌儿和另外一名年龄相仿的少女正在拍着手欢呼。
在两少女身后,司马旭,司马荣,严霆威,方婉瑜和梅香雨,都各自带着随从立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这边的战场。
“参见端王殿下,英王殿下,瑞希公主!”众人急忙行礼。
“奕大学士,老夫人,乔夫人,静妍姐姐,还有奕校尉,你们都不必多礼。”萌儿笑盈盈的上前一步:
“今日,本宫是代替诗妍姐姐尽孝而来,你们只当我是诗妍姐姐便好。”
转而,她又扶了扶身边那名少女的肩膀:
“啊,这是我九妹——朝阳公主,贤妃娘娘所出,常听我说起宫外如何如何好,便想跟我出来走走,你们对她也不必拘礼,只当她是自家女儿便好。”
“奕大学士,奕老夫人,奕夫人,静妍姐姐,奕校尉!”那少女对四人颔了颔首:
“本宫最崇拜的女子,便是奕大人,也必会待她的家人如同亲人,也请各位千万不要拘礼。”
她这话是对众人说的,可一双湖水般清澈、秀丽的眸子,却总会不自襟的飘向奕云平。
“参见昭阳公主!”众人都向朝阳公主行礼,林权父女皆已意识到了事情不妙,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好啦,各位都不必多礼了。”司马荣上前两步说道:
“今日乃是奕大学士寿辰,我等皆为祝贺而来,可是……这气氛好像不太对头?”
“是啊,林尚书好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下山呢!”萌儿满脸戏谑,笑的寒风凛冽:
“是哪朝的法度容许你,带着恶奴和兵刃,擅闯他人宅邸的?更何况,奕大学士还是我父皇亲封的官员!”
说着,她便向府门外喝道:“京兆尹何在!”
“微臣在!”一名身着官服,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十名着装整齐的衙差跑了进来。
“啊……公主,这是何意?”林权讪讪的一笑,这一笑,自是比哭还难看。
“没什么意思,我等前来为奕大学士祝贺生辰,却见府门紧闭,担心出了什么事,就叫京兆尹前来了。”
萌儿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一进来才知道,闹事的,竟然是权倾朝野的林尚书,这事情,还真不是京兆尹能裁决的。”
“没办法啦,京兆尹大人,您就带着尚书大人,和他手下这班恶奴,去请我父皇圣裁吧。”
“是!”京兆尹向萌儿抱了抱拳,便对林权伸出了右手:“林尚书,请!”
“公主何出此言啊,微臣小小一个尚书令,何曾权倾朝野呀?”林权脸色红白交替:
“而且,微臣并非擅闯民宅,只是处理一些家中琐事而已,岂敢有劳皇上……”
“‘家中琐事’,这里是你的尚书府吗?”萌儿戏谑的看了眼林权,便又对京兆尹挥了挥手:
“快去吧!啊,对了,林娇忤逆婆婆和夫君,残害妾室和庶出子女,也一并带走。”
“且慢!”奕云平上前一步,对萌儿深施一礼说道:
“公主伸张正义,小将与家父铭感五内,可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此事若传扬出去,对家父声誉有所不利。”
“更何况,今日乃家父寿辰,稍后便会有朝中同僚前来道贺,大家本是一片好意,莫要被这阵仗吓到了才好。”
“奕校尉真是顾虑周全,而且像心可嘉!”
朝阳公主满目赞赏的看着奕云平,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转而,她又对萌儿说道:
“姐姐,今日就看在奕校尉奕大学士的份上,暂且算了吧,奕大学士寿辰,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岂不更好?”
“至于林尚书嘛……经此一事,应该也明白个中的道理了吧,相信以后不会再意气用事了,是不是?”
“公主所言极是!”林权满心的不忿,眼中隐隐闪出杀机,可还是压着性子说道:
“其实,只要小女和女婿可以和和睦睦,微臣也不愿做这恶人,微臣原本是给女婿贺寿而来,却巧遇夫妇争执,便一时意气用事了,扫了公主和王爷们的兴致,请二位王爷及二位公主见谅,微臣这就告退。”
“林尚书,别急着走啊!”司马旭淡淡一笑:
“您既然是为贺寿而来,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助助兴啊!”
林权的老脸腾地一下通红,闹了这么一出,还让他留在这里看着众人为奕昱程贺寿,简直如同有人在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他的脸。
可看看司马旭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孔,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还是强忍着羞愤和尴尬抱了抱拳,应了一声:“是!”
“啊,还有府尹大人。”奕云平走到京兆尹跟前,谦恭的抱拳说道:
“府尹大人辛苦而来,就请在舍下饮杯薄酒吧,还有各位府衙的兄弟们,大家也都不必客气,权当是小将和各位交个朋友吧。”
看着眼前的奕云平,奕昱程心中说不出的安慰,所有不悦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随着各路亲朋好友的纷至沓来,宴会正式开始,学士府又呈现出了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
太阳在遥远的小山间落下,天边留下一片绯红,奕诗妍身边只带了江新月一人,快马来到了陵河帮总舵。
远远的便看到几百名官兵手持兵刃,围在一座山坡下,山坡上,陵河帮的帮众也多达几百人,虽被围在其中,却居高临下。
柳帮主神色严厉,和为首的将领眈眈相视,可双方依然在僵持着,都没有出手。
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为首的将领转头看向奕诗妍,并一声大喝:“来者何人?”
“陵河帮帮主之女,柳欣璇。”奕诗妍大声说道:“来将可是昌宁守备麾下校尉,尹伦?”
听到奕诗妍的回答,陵河帮的帮众们都有些诧异,都不禁把目光投向柳帮主。
柳帮主仔细打量了一番奕诗妍,又看了看紧随其后的江新月,嘴角一丝微笑,但并没有说什么。
“大胆,竟敢直呼将军名讳!”知县晃晃悠悠的骑在一匹马上,对奕诗妍大声喝道。
此时,奕诗妍已来到了近前,看了看知县,她十分轻蔑的一笑,说道:
“哟,这不是冯大人的表妹夫吗,我直呼将军的名讳,总好过你在将军背后捅刀子吧!”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知县又是一声大喝:“你想挑拨本官和将军之间的关系,为你爹找机会脱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