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收起电话,走到洗漱台旁,拧开水龙头,用水冲了冲脸,拉开皮筋把马尾重新扎好,下楼,在车里打开化妆包,略施粉黛,去了恋惜酒吧
“常阳,徐恩的后事已经料理完了?”耿亮走过来,拍了拍常阳的肩膀
“嗯,前两天把骨灰送回去安葬了”常阳喝了口酒,脸色憔悴
“都累好几天了,早点回去歇着”耿亮端起酒杯自己也喝了口
“你忙你的吧,让我再坐会”常阳侧头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客人
耿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这种事也不好怎么安慰,也只有时间能缓解伤痛了
“顾悦,什么风把你出来了?”耿亮一抬眼就看见了从外面进来的顾悦,眼光还向后瞅了瞅
“没来,瞧您这表情是盼着她来,还是怕她来”顾悦也随耿亮往后看了看,做了个调皮动作
“怕,怕,你那个同事还真是能缠人,要不是看在你份上我要告他骚扰”耿亮边说边招呼顾悦坐下,招呼服务员送来两杯冰水
“是吗?我怎么听起来这么甜啦!”顾悦坐下来正好面对吧台,米色衬衣顾悦怔了怔
“哦!我一大学同学,前两天刚死了老婆”
顾悦一听想起来了,难怪看着有些眼熟,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抱着个女人喊救护车的就是他
“你们认识?”耿亮问道
“不认识,那天在门口,我看到了”
“你真的打算搬到兰香玉去?”
“还没想好”顾悦用吸管搅搅杯子
“顾悦,你和东子还真不合适,你真不是他的菜”
“我来就想问问,如果那天没有那个车祸,我们会不会领证?”
“会”
“那是不是三十年后,我也会开车撞死他,和他同归于尽?”顾悦苦笑了一声,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这话,东子昨天也说过,他死在谁手里都行,就你不行”
“现在我好像懂了点”顾悦起身要走
“这就走,不喝点?”
“不了,现在才刚明白点”
“帮我个忙,把他给我带走,喝了不少了”耿亮转过身看着常阳
“我,不是吧!就他那么大个,我弄得动吗?”
“没事,我让人把他弄进车里,你把他扶进屋就行,我待会有事,要陪客”
“地址”
“就你家隔壁”
“兰香玉?”
“密码?”
“门牌号反过来”
顾悦走出酒吧,回头看了看被两个服务生扶着的男人,回想起那天这个男人把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哀切的神情,顾悦心里升起一丝怜悯,如果那天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谁会是紧紧搂住自己的人?舍不得自己的人会是谁?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顾悦瞟了眼车后座安安静静坐着的男人,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光直盯盯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要不是刚才在酒吧看见它是由别人搀扶着出来,顾悦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多数喝醉酒的人不都是东倒西歪,满嘴胡言,丑态百出吗?怎么这个是个例外?
顾悦在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出来拉开后座车门,男人没有反应,她拉了下男人,没动,劲太小?顾悦使劲把男人往外拽了拽,直接趴在座椅上了,顾悦只好探进半个身,把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往外拖,看起来挺瘦的,怎么这么沉,幸亏顾悦今天穿得休闲平底鞋,腿还使得上力,没走几步,顾悦觉得后背已经湿透了
踉踉跄跄终于进屋了,顾悦看到客厅的沙发,快走几步,把男人甩在沙发上,几乎是一瞬间男人又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目视前方
“醉了就醉了,用得着这样装吗?”顾悦累瘫的坐在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徐恩,你回啦!”男人侧过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悦
“我不是徐恩,我是顾悦”顾悦这样被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盯着,心里有点发毛,还是走得了,都说喝醉的男人有点危险,顾悦想到这站起身来
“顾悦,谢谢你”
“不用,你早点休息”顾悦话还未落音,人已经飘至门口,只听“砰”的一声关门声响,顾悦在门口长出了一口气,整理下衣衫,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顾悦,人送到没?”一接电话,耿亮的声音就传过来
“我说你那什么鬼朋友,怪吓人的”
“怎么啦?”
“明明已经醉啦,为什么还要往死里装,怪吓人的”
“哈哈。。。他还是那德性,哎!我倒是忘了嘱咐你拍张照,可以勒索不少钱了”
“真的,那我现在就进去拍一张?”
“晚喽!恐怕他已经睡过去了”
“真的,假的”
“错不了,顾悦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赶明儿有时间让他接你吃饭”
“嗯”顾悦收起电话,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她重新输入密码,轻轻推开门,往里走了几步,看见男人蜷缩在沙发上,顾悦轻轻退了几步,转身到了门口
“徐恩,你去值夜班啦”沙发上的男人突然说了一句
顾悦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回头一看,没动静,这才走了出去,轻轻关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