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扎着马尾的女人,她静静的站在宿舍对面,看着宿舍外面的草坪烧起来。
旁边有几个没有来得及躲避的女孩受了伤,纪言被凌寒扑倒在地,受了些皮外伤。
看着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大火,纪言的眼睛里闪过火光,脑袋里似乎有些记忆呼之欲出。
她曾经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视,她去看过医生,医生告诉她,这可能跟她14岁那年发生的意外有关系。
某种外来的因素对她造成了刺激,让她产生了幻觉。
可是发生意外当年所有的事情她都记不起来了,可是就在刚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火,穿白衣服的女人,还有更多。
医生曾经说过,只要找回她丧失的那部分记忆,就能治好她的幻视。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却还是想不起来,医生说过选择性失忆症是人们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所催发出来的疾病。
它会让人选择性的忘记一个人,或者是某段不想要记得的回忆。
童年记忆空白里缺少的那一块,刚刚就在脑海中浮现了。
“你没事吧”,凌寒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周围的场景,他怒火中烧。
周围躺着受了伤的女大学生,满地都是火苗和呼喊声,他掏出电话打回局里:“老袁,他出手了,纪辰风的死跟他也有关,现在他又出手了,他的目标是我,他说过他要杀光我身边所有的人”。
老袁得到消息后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刚刚锦城这边发生了一起爆炸案,那个上次来送证物的女孩差点遇难了”。
“我这边马上派人过来,我让小余也来”。
纪言坐在地上,透过浓浓的烟雾,看向宿舍楼的对面,对面的大叔在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女生,扎着马尾,很廋。
她的脸上在笑,心里也在笑,从她心里传达出来的那种兴奋和愉悦让纪言感到了一丝可怕。
怎么会有人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时,还能那么冷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却还在高歌。
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纪言伸出手来指着对面的树下告诉凌寒:“那边树下面站着的女生,有可能就是凶手”。
顺着纪言指的方向,凌寒看过去,浓浓的烟雾里一个黑色皮夹克的女人正在对着他笑。
那笑容是那样美丽,如一朵嗜血的玫瑰。
救护车赶来了,凌寒起身正想要追上去,可当救护车开过之后,他再次看过去,树下已经没有了踪影。
纪言和几个受了伤的女大学生一起被送到了医院,卫余也赶来了,凌寒守在医院门口。
因为医务室爆满,包扎好伤口后纪言就出来了,蹲在楼梯口。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从她面前跑过去,又跑回来,冲着她挥手:“姐姐,你又来医院啦”。
纪言愣了愣,这才看过去,原来是小亮啊!
“姐姐,你好久都没有来医院陪我一起看过星星了呢”。
自从那时候从医院康复后,她好像就一直没有来过这家医院了,小亮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小亮你最近有看见过那个穿白衣服的姐姐再出现吗” ?
小亮摇摇头,化成一团烟雾消失了。
纪言回过头去,发现凌寒正站在她的身后:“你在跟谁说话呢”。
“一个朋友”,纪言笑笑。
“刚认识的”?
纪言摇摇头:“不是,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一个朋友,他一直住在这家医院里”。
“你看,我就说嘛,人不可能没有朋友的”,凌寒难得的露出了柔和的神情,看着安然无恙的纪言他心里有一丝庆幸。
当初他没能从游野手中救回凌兰,是因为他还太过弱小,可现在不一样了,至少今天他从他手中救回了纪言。
可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内心又有一丝歉疚,游野那个人总是喜欢躲在暗处操控他人,观察他人,然后把一切他在乎的人全都从他眼前抹去。
而这几天他跟纪言过度平凡的接触,可能让刚回国的游野误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会向她下手。
就像他对辰风那样。
第一个是辰风,第二个他最关心的人…………
不,不对,他跟纪言不过才认识了几天,而游野回国已经半个月了,以他的判断不可能不知道纪言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目标不是纪言,那是谁?
凌寒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中,所有的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要窒息,或许这才是他的目的,逼疯他。
纪言突然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你冷静一点,你的心太乱了”。
她在安慰他,像他当初安慰她一样,她只是感觉到了他不安的情绪,觉得他需要被安慰。
“你在干什么”。
“我的主治医生说,抚摸有助于人缓解紧张的情绪,你现在很紧张,还很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凌寒闭着眼睛,深思了片刻,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自己陷入慌乱中,那样,游野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就是想击垮他,看他痛苦。
他在向他报复,报复他当年当着他的面伤了魏蓝,虽然当时他不过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游野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不可能做一件没有目的的事。
在医院录完口供过后,凌寒和卫余一起回了警局。
老袁已经将爆炸现场唯一的一具尸体带回来了,因为死者在车内,尸体被焚烧毁坏的较严重,现在必须通过学校的监控录像和dna来界别死者的身份。
好在,看完监控录像后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人。
可是这样子很多事情就说不通了,或许是他这段时间太紧张了,这件事情或许不是游野干的,市里每天都要发生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不可能每一件都跟他有关系。
下午,崔玲从法医检测处回来,拿回了尸检报告。
“死者就是一名女大学生,叫楚玲,20岁,社会背景简单,一般工薪阶层家庭的女孩,没有什么不良记录,因该可以排除仇杀的可能,死亡原因是因为汽车漏油遇上外来的火星导致的,初步判断是烟头”。
卫余趴在转椅上,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质疑道:“那可是在女生宿舍门口,哪里来得烟头”。
崔玲回了他一个白眼:“现在女大学生抽烟的多了去了,又不是高中,学校管得也没那么严格,再说,现在的女大学生约完会都会由男朋友送回去的,好不好,跟你这只单身狗说多了你也不明白”。
崔玲看向凌寒:“凌寒,你说呢”?
凌寒正在发呆,卫余转过来抢过崔玲手中的报告书:“说什么说,凌大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叫游野的通缉犯身上,哪有心思管这么多事儿”。
“诶,你说什么呢你,你怎么知道这事儿跟那个姓游的没关系呢,说不定他是故布疑阵转移警方注意力呢”?
故布疑阵?“崔玲,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事儿跟那个姓游的没关系呢”。
“我说的不是这句”。
“那就是故布疑阵,转移注意力”。
“没错”,像是想到了什么,凌寒抓起卫余,“把电脑打开,查一查那个叫秦薇的女孩的联系方式”。
卫余疑惑道:“查她干什么,纪辰风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宋文远都在里头吃牢饭去了”。
“我让你查,你就查,哪儿来得那么多废话”。
卫余调出档案,凌寒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听,凌寒抓起外套冲冲的赶了出去,卫余在后门追问:“干什么去啊,喂喂”!
崔玲一脚踹过来:“喂什么喂啊,还不去追啊,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多危险啊”!
“他一个大男人危险什么啊危险”,卫余委屈道:“他身强体壮的,我出去才危险好不好”。
崔玲没好气道:“就你那干巴巴的小模样,卖猪肉的都瞧不上你”。
“好吧,算你狠”,卫余也抓起外套追着凌寒赶了出去一路驱车到了锦城学院。
卫余纳闷道:“诶,我说,我们最近怎么老是往这儿跑啊,这儿也太不吉利了吧”。
凌寒拨通了纪言的手机号,刚刚看秦薇资料的时候也顺带看了一下纪言的,记了号码,想着一会儿可能会用到。
电话拨过去,纪言正在看书,看着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她一向不喜欢接听陌生电话。
她有一个习惯,如果不没有名字的号码,打两遍她才会接,那样至少可以证明这个人不是打错了,就算是搞电话推销的,她没事的时候也会寒暄两句,毕竟大家都以为她是怪胎,不喜欢跟她说话,有些时候她也会觉得很寂寞。
电话响了两遍,纪言接起来:“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迫:“是我,凌寒,我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
凌寒两次救她,她心里面很感激,似乎只要是他的求助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帮我去秦薇的宿舍看一下,她在不在,我怀疑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她”。
“好”,纪言正要挂电话,凌寒又补充道:“如果觉得不对劲就跑,我就在你们宿舍楼下”。
“好”,纪言挂了电话,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爬,大四的寝室在最顶楼,她爬到6楼时去敲秦薇宿舍的门。
没一会儿宿舍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学姐,纪言往里面探了探,并没有看到秦薇,便询问道:“秦薇学姐呢”。
开门的女生想了想:“不知道啊,她回来放下包包就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哦,谢谢”纪言转身就看见秦薇站在楼梯口,她叫住她:“秦薇学姐,凌警官找你”。
她似乎并没有听见,继续向楼上走,纪言追过去,想要伸手去抓她,却扑了空,她这才发现眼前的是秦薇的灵魂。
秦薇已经死了!
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会就死了呢!纪言有一些难以置信:“秦薇学姐,你怎么了,谁,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