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倒是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姐姐很感兴趣,为了想起关于纪彤的一切,纪言决定回一趟老宅,一大早她便搭乘了汽车往桐城赶,桐城是一个小县城,不大,10岁以前她们家还没搬来蓬莱市之前都住在那里。
在那里或许会有很多熟人,只是因为老家没什么亲戚了,她也很少回去。
纪言下了车,站在马路边,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婆娑的树影下站着一个没有影子的人。
修长的双腿,干净的白衬衣,整洁的校服,亚麻色的短发轻柔的在微风中飘荡,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有一层浅浅的光晕像天使一样。
他目光所及之处的女孩,坐在对面的树下的木椅上,默默的流眼泪。
纪言站在两个人之间,她看见了,那个人的灵魂,以及他所思念的人对他的深深眷念。
纪言走到那女孩面前:“你这样子,死去的人是没有办法去天堂的,让他走吧”。
那女孩抬头望着她,哭得更厉害了,身旁有人经过,窃窃私语道:“那人有病吧,人家死了男朋友哭一哭怎么了,这种事儿也要管”。
女孩抬头看她,很惊讶,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口吻:“你是纪言”。
“你认得我”?
14岁之前的记忆她并没有完全忘记,还零星的记得一点点,她努力的回想起过去,确认道:“你是尹沫”。
尹沫点点头,眼里含着泪光:“恩,是我”。
“你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纪言向来不太会安慰人,而且平时她也不大爱说话,认识的同学很少,熟悉的更少,尹沫算是一个,说过几句话,所以有点印象。
尹沫不太愿意跟人提起关于他男朋友的事情,毕竟他男朋友是因为她才死的,尸体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不过警方根据现场的出血量断定,生还的可能性并不大。
纪言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生,大致了解到了情况,“请节哀”。
虽然算不上熟识,但也算同过窗,两人还是找了间咖啡店坐下来聊聊。
尹沫捧着热腾腾的咖啡,心却是凉的,她看向纪言,虽然是小学同学,但因为纪言的情况特殊,所以她影响很深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基本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长高了一点,模样几乎没有变,还是一副安静,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过有一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居然会主动来找她说话。
要知道小时候她可是出了名的小哑巴,一上午可以一句话也不说。
当初她也是觉得她很可怜,才过去跟她说过几句话,也不过就是几面之缘,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纪言喝着咖啡,眨了眨眼睛:“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记得你对吗”?
“因为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你从小就带着,我记得那条项链,所以记得你”。
她还记得有一天,她因为上学迟到了被老师罚站,她站在角落里也不吭声,老师也就忘了,最后她因为体力不支眼睛开始模糊,这时候有一个带着金鱼项链的小女孩跑过来问她怎么了,去找来了老师把她送去了医务室。
那天她的身上全是伤,老师问她伤是怎么来的,她也不说,可现如今,她倒是真的想不起来伤是怎么来的。
或许是摔的,小孩子嘛,难免磕磕碰碰,也或许是她顽皮,父母打的。
尹沫勉强的笑笑:“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倒是变了很多,小时候你总是离大家远远的,也不爱说话,现在看来似乎好了许多”。
“是吗”……“最近我正在接受治疗,小时候我有自闭症,我的主治医生说是因为我的童年阴影引起的,要想根治,就必需直面阴影,可是几年前我发生了意外,我忘了一些事情,一个人,所以我希望能来这里找一些线索”。
纪言突然发现自己最近话好像变多了,或许她已经在慢慢康复了,在不久的将来她就不会再害怕人群,害怕黑夜,不会再不敢出门,不会再喜欢一个人呆着。
实际上最近她基本上都没有一个人待过,最近虽然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可是她意外的发现她原来可以做很多事的,她可以帮助很多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病人,她连自己都帮不了,又怎么去帮助别人。
她既然可以帮助死人,那么也可以帮助活人。
纪言突然有一点兴奋,或许她应该学着主动一点:“所以我想说的是,你能帮我吗”?
面对纪言的谦逊,尹沫显得有些不习惯:“大家都是同学,那是当然的,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的”。
尹沫不知道她所谓的帮助是什么意思,不解的看着纪言。
“我是说你男朋友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尹沫以为纪言是在安慰她,苦涩的说了声:“谢谢”。
“你知道我有个姐姐吗”?
尹沫摇摇头。
纪言换了一种方式问:“那你知道纪彤吗”?
尹沫点点头:“你是说纪彤,知道啊,小时候她在桐城可出名了,因为比我们大两个年级,学习又好,又漂亮,老师又喜欢她,所以基本上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她”。
“她是你姐姐吗”?尹沫很惊讶,同在一所学校,如果是姐妹的话,不可能没人知道啊!
纪言摇摇头,如果纪彤真的是她的姐姐,那么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呢!但可以确定的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而她自己把她抹去了。
在回老宅的路上果然再次遇到了那个人:“你是谁”?纪言问。
“我叫周宁,是尹沫的男朋友”,那个叫周宁的长得很清秀,看样子真的死得很年轻。
“我就快要走了,可我的求婚戒指还没有给她,你可以帮我交给她吗”。
纪言点点头:“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在哪里”?
“在老城区一栋废弃的小洋楼里,我被人丢在那里了,那栋房子阳台上种着很多花都枯萎了,院子里有秋千,还有树,门是木头的,他们说不定会回来,你还是报警吧”。
她自然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就去了,她刚掏出电话准备报警,凌寒的电话便来了,她很快接通了电话,因为现在他在她的通讯录里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喂,纪言,我们来桐城了,你在哪儿,我们来找你”。
纪言四下里看看:“月马路14号”。
“刚好,我们离你不远,我们来接你”。
“恩”。
挂了电话后周宁冲着纪言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你之后便消失了。
纪言在路口等了不到5分钟凌寒他们便来了,纪言二话不说就上了车,滕明郁闷了一路的心情总算是找到了地方缓解。
“诶,我说,你个小东西,你怎么都不问,我们为什么来啊”。
“你们是来查案的,关于纪彤是吧”!
“嘿,你个小东西,知道的还挺多的啊”。
纪言坐在了后面,看了看凌寒:“你们来得正好,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反正也是休假,凌寒倒是不吝啬他的时间:“去哪儿”。
“去老城区,我要去找一个人”。
凌寒一路驱车来到老城区。
纪言下了车,四下里看看,周围都是老旧的楼房,大多只有一两层,屋檐上大多都长满了青苔,她抬头望身后的二层小洋楼上望去,阳台上种着一些花,已经枯萎了,房门老旧,是木制的,窗口处的玻璃上有一些裂痕,她往里面看进去,有树有秋千,因该就是这里了。
纪言抬头望着凌寒:“我需要进去”。
滕明自告奋勇跳上前来:“我来”然后从包里拿出他又白又细的手掌来,轻轻的扣了扣门:“请问有人在吗”?
半响,没有反应,凌寒不耐烦的将他拉来,一个翻身,从院墙翻进去,从里面将门打开:“这屋子一看就知道荒废了,你还指望会有人来给你开门”。
“你好歹是个警察啊,你这样是私闯民宅啊”,滕明不依不饶的,他就见不得凌寒老师在他面前耍帅。
“警察有的时候也需要用点非常手段的,你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吗”?
纪言和滕明进了门,里面是一个破败的小院子,看得出以前应该还是个挺温馨的花圃,种着些花树,也因为长期没人照料而矮小枯黄,院子里有用木板搭建的简易秋千架,这家以前应该有一个女孩儿,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很多空酒瓶和烟头,看得出现在因该是一个男人在独居。
推断一下这些生活物品的时间,因该是几天前的,一栋废弃的屋子,几天前突然有人来?
纪言到处乱走,推开每一扇门,果然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发现了周宁的尸体。
凌寒出于保护意识,害怕吓着她,冲上来挡在她的前面:“别开,你先出去”。
“哦”,纪言乖乖的点点头,走了出去。
凌寒联系了当地的警察局,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尹沫也被传唤到了警局,纪言跟着凌寒他们也一起过去了,看到纪言的时候尹沫有一丝惊讶。
她没有想到纪言说的帮她竟然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