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难以置信，没想到与她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一层缘分，不经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宽慰她道：“不要想太多，乖乖在这里等我。”
不等纪言再解释什么，他已经离开，守在门口等着录口供的小警员招呼道：“凌队，这就走了，这么快，那我接着录。”
“不用问了，她不是凶手。”
小警员愣了楞，目送着他们凌队的巍峨背影，神一般的队友，果然厉害，才进去没五分钟竟然就看破了真相，果真不愧是全局断案效率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默默合了本子，带上门，基本口供已经差不多了，既然凌队说不是凶手，那也就懒得费口舌，再等等。
纪言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这样狭小安静的环境并没有让她觉得恐惧，相反的，她更加喜欢这样一个人独处，在狭小的空间里，没人任何声音，这样更利于她思考问题，她开始仔细的回想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
却有突然停住了，墙上面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符号，原来她现在所在的审讯室竟然就是之前何山被杀的那间屋子，墙上还留着看不懂的奇怪符号，看上去杂乱无章。
纪言蹲下来，认真的看。
墙上的符号大多是一些奇怪的没有规律的短横，又有几个奇怪的圆圈，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纪言叹了叹气，一筹莫展。
茹薇，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
脑海里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所有的关键点都在一个说不清楚的地方卡住了，明明是一个很容易知晓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回想着和何茹薇短暂的两次会面，再到和纪彤的出现，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解开了，只是她还没有察觉。
纪彤极力想要掩盖的真相，她已经猜到了半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何茹薇因该是死在何山的手中。
唯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她的魂魄会跟着何山形影不离。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何茹薇从未跟她提起过自己的死因，所有人都以为正如事实那样，她是被温学海诱拐神秘失踪而死，而这也只是何山的一面之词，没有人知道，真相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残忍的事情。
如果凌寒他们再仔细的盘查何山的宅邸，不出意外的，一定会找到一具年轻的女尸。
想到这里时纪言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纪彤不想她再寻找下去，一个长期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不会忘记用药，更不会严重到情绪失控杀人也不自知。
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动了手脚。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关键的东西，水晶球，何茹薇多次跟她提到过的水晶球，或许水晶球里藏着他们一直想要找到的东西，纪彤当年带出来的所谓证据。
墙上的圆圈，或许就是水晶球，何茹薇在告诉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水晶球。
她本以为只是纪彤的一件遗物，并没有急着去取，这样想来，当年她的父母和姐姐死后，警局来了两三拨人，在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或许要找的就是那东西。
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凌寒，这样或许就能找到杀死何山的凶手了。
纪言扣了扣门，局里的人都知道这位纪小姐是局里的常客，平日里也没少帮忙，自然也都很客气，开门询问道：“纪小姐有事吗？要喝水，还是饿了。”
纪言摇摇头：“不是，能帮我找一下你们的卫警官吗？”
“你是说卫余啊！他好像跟凌队一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那就崔警官吧！”
小警卫一听崔玲，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都知道崔警官可不喜欢这位纪小姐了，在局里可是被大家公认了的一号情敌，这下情敌入狱了，崔警官不得高兴坏了，这位纪小姐竟然还指名道姓的要见崔警官，难道是想要宣战的。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刚刚凌大队气势汹汹的出去的那架势，这纪小姐在他心里的分量可想而知。
见了崔玲，那小警卫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崔美女，纪……纪小姐有事要找你。”
“找我？”崔玲疑问道：“你确定她是找我，不是要找凌寒或是是卫余？”
“本来是要找卫余的，可我给她说卫余跟凌队一起出去了，所以她就改成找你了。”
崔玲理了理警服，从椅子上缓缓坐起来：“就知道是这样，走吧，我去看看。”
话末一撩头发，潇潇洒洒的向审讯室走去，半点也不扭捏。
小警员在后面暗暗称赞，果然不愧是局里第一支花，说话做事都那么帅气，有个性。
崔玲推门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将手里的两杯水递了一杯过去：“喝吧，看你的样子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慢慢说，反正我今天很闲。”
纪言接过水杯：“谢谢。”
“不客气，老熟人了。”
崔玲询问道：“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转达的。”
崔玲扣着桌面，揣度着，若不是被收缴了手机，这小妮子也就不需要她了，想到这里的时候又愤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传话筒，心中难免不悦。
不客气的说：“你现在成了杀人疑犯，先说好，不要套私情，我们办案一项很公平公正的。”
纪言笑笑：“那就好，所以我一直相信崔警官也能恪尽职守的把我接下来的话牢牢的记住，因为我下面说的话至关重要。”
崔玲冷笑道：“你这是把自己当神探了，就你这小模样，知道多少，整天的神神叨叨的，也就卫余那个神经病才信你。”
“凌警官也是相信我的。”
“我们凌警官有一毛病，对老弱病残都格外关照，你不用多心。”
老弱病残？她是弱？还是病？纪言也不跟她继续贫嘴：“何山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事关案件机密，她可没功夫跟一个实习医生在这里说。
“他是不是死于亢奋类药物过量所引起的窒息，而且他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崔玲虽然闭口不言，但听到她说出真相的时候却也忍不住惊讶，从她惊讶的表情纪言就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果然没错，那我想的就是对的。”她自言自语着。
在初次见到何茹薇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她颈部的那道红色裂痕，现在想来，那道裂痕和何山尸体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掐住脖子造成的。
患有精神疾病的何山被人投放了过量的亢奋类药物，导致情绪失控，从而产生了幻觉将自己掐死了，或许他在临死前真的看到了茹薇，又或许这些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杀死女儿的阴影里，从而自我麻痹幻想出了另一个凶手。
而桐城当时家喻户晓的少女失踪案件恰好成为了他幻想的契机，他幻想着自己的女儿失踪了，被人贩子拐跑了。
基于内心的愧疚，他致力于要找出凶手，替女儿报仇，所有才有了后来的一出。
而这一出竟然也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正真可怕的人，是幕后操纵着人心的这个人，他的目的一定是某一件东西。
某一件跟纪彤有关，而在她获救后唯一接触过的人手中的东西。
所以何茹薇死了，在秘密将要付出水面的时候，何山也死了，不管他知不知道，死人永远都是最让人放心的。
而他将何山留到今天的价值也彻底的消失了，因为直到今天，所谓的证据依旧没有半点线索，或许那东西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根本就不存在。
失去了存在了价值，何山成为了一颗弃子，却也发挥了他最后的作用，成为了他与凌寒较量的棋子。
明白到这一层的时候，纪言才意识到凌寒背后那个人的可怕之处，她渐渐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成为了那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成为了凶手对付凌寒的筹码。
现在她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局，还有更大局在等着凌寒自投罗网。
凌寒是抓不住马惠的。就算能够找到，也不能证明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找到的将会是马惠的尸体。
一个死去的证人，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证人，不能再证明什么。
当时马惠奉命出现在现场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到，从她踏入天台的那一刻起，她也成为了一颗弃子。
而此刻她应该在某处孤独的死去吧！
………………
中大医院的冷冻库里，因为低温所造成了休眠已经让马惠睁不开眼睛了，隐约间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的唇上已经结出了霜，手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自嘲道，我就快要死了吗？
眼前浮现出幼年时候的场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坐在孤儿院的花园里，摇晃着双腿。
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她几乎又看见了维维，这一次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该说一声对不起吗？还来得及吗？
“小惠，你别睡，你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