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极品(科举)

24.二十四、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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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比试

    听到华容承认每月会做沈翘楚给他的题目, 学子们一片哗然, 看向沈翘楚和华容的眼神都由犹疑变为赤/裸的鄙视。

    沈翘楚严声道:“朱彦,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每月给华容的题目并不是当月月考题目,只是历年考试题目的总结,怎么能算作弊?”

    朱彦拍了拍手:“好啊,你自己承认了,你历年考试题目从哪里得的?”

    “从陆宁那里借的,这事书院的教员们和山长都知道。”

    朱彦被噎住了一下, 脸红脖子粗道:“谁知道那些试题中是不是夹着当月月考题?!”

    “我只是三月末向陆宁借了历年考试试卷,之后都是每次考试之后总结的,和陆宁再没有关于月考试卷方面的交流,从哪里获得每月出题一次的月考试卷?你说这话,是不是在质疑陆宁、教员和山长?”

    沈翘楚说完,周围的学子们脸红一阵白一阵, 眼神再次改变。

    平时沈翘楚算是好脾气的, 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重话, 如今突然显露严厉的一面, 顿时唬住了不少人。

    毕竟自张秉生走了之后,沈翘楚就是丙班第一,平时也愿意给同学解答问题, 无论对待寒生还是世家子弟都温和有礼不卑不亢, 有不少寒生都把他当做目标, 世家子弟也因为陆家和顾家对他尚算礼遇。

    看着周遭学子的变化, 沈翘楚算是明白,这些人中的大部分还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非常容易被扇动,不过这事他占理,自然也丝毫不惧。

    “那……那你总结历年题目,不算作弊也算投机取巧!”朱彦开始结巴起来。

    沈翘楚蹙眉:“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学子们总结历年州试、郡试、会试的题目,寻找重点,是不是也算是投机取巧?那么大家以后都不能研习试题了?”

    这话触到了在场每一位学子的利益,如果研习试题被扣上投机取巧的帽子,日后每个学子都没办法名正言顺的通过这个方法提高成绩,对学子们的影响极大。

    当场便有学子嚷嚷道:“朱彦,你不要胡搅蛮缠了!”

    “就是啊,人家沈翘楚本身就学习好,帮助朋友总结重点,还要被你泼脏水。”

    ……

    朱彦本身就是一个直肠子,哪里受得了这样千夫所指,当即拍了桌子:“我就是不服!华容,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我不信如果没有沈翘楚给你总结题目划范围,你能比我考得好。”

    华容丝毫不惧:“比就比,谁怕谁?”

    沈翘楚接着道:“就请山长和教员们出题,如果华容赢了,朱彦就要当众为你之前污人名声道歉!”

    朱彦支吾了半晌,要他向寒生道歉,真是比死还要难受,在周围学子起哄下,他狠声道:“那如果我赢了,你和华容就是作弊,就要滚出平江书院!”

    沈翘楚看了看华容,见华容一脸坚定,心中决定相信华容,便向华容点了点头。

    华容道:“如果我们输了就要退学,而你输了却只是道歉,这不太公平吧?横竖你都没有损失什么,不如,如果你输了,除了道歉你也要从平江书院退学,反正你朱大少也不稀罕这平江书院。”

    朱彦眼睛已经红了,便道:“退学便退学!”

    说着,朱彦和华容击掌立誓,双双去寻山长陆凤臣。

    陆凤臣听了双方的叙述,摇头叹了口气:“书院每月考试,旨在查漏补缺,检验学子们的学习成果,并不是给你们用来攀比争强好胜的,不过沈翘楚借阅历年试卷这事我知道,他所借试卷都是库中历年试卷,与当月月考试卷不在一个地方,月考试卷断没有泄露可能。”

    朱彦听到陆凤臣这么说,明显是在维护沈翘楚,心中颇有不服,可是他不敢再陆凤臣面前显露,只道:“学生与华容已经击掌立誓,决心要一决高下,还请山长和教员们为我们出题。”

    陆凤臣应允,当即屏退学生们,在屋中出起题来,他才思敏捷胸有成竹,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将题目出好,一式两份分给朱彦和华容。

    二人就在丙班教馆中当众答题,围观的学子虽然屏住呼吸不出声,却也确确实实给两个考生带来了压力。

    华容每次考前都会做沈翘楚为他总结的试卷,同时还要做历年平江书院月考的试卷,甚至沈翘楚还会亲自押题给他做,大大小小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卷子,为了让他习惯考试和科举的氛围,每次做卷子沈翘楚还特地让他坐在庭院中的小桌子旁做题,由十七看着,搞得像模像样。

    虽然眼前被众多学子围观,华容心中稍微有点紧张,但是一旦打开试卷,他就立马投入到试题当中。

    朱彦也是有备而来,自从他经常被教员点名与华容相提并论之后,他就在暗自努力学习,可是终究无法像华容那样前进那么多,心中多有不甘。这回为了揪出华容,他还特地临阵磨枪了一个晚上。

    只是朱彦在考试方面的经验没有华容多,刚才又被沈翘楚和华容抢白了几回,胸臆激荡,此时被学子们围观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虽然对于自己的学识很有信心,可是答题到底不如华容流畅。

    朱彦的余光看到华容笔耕不辍,刷刷刷很快便将帖经部分完成,心中不免产生了危机感,再看看试卷,拿着笔的手开始颤抖。

    他忍不住走神,如果自己没有比过华容,要向华容、沈翘楚两个寒生道歉,那么自己以后在平江书院学习再也抬不起头来,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请先生在家学习,不过是挨父亲一顿骂而已,反正有祖母和母亲拦着,自己也不会遭罪。

    朱彦想着,摇摇头,这还没考完试自己就先怯了,实在是不该,便拍了拍脑袋继续答题。

    陆凤臣的试卷出的很有水平,其中差不多一半题目来自于这几个月所学的《三礼》,剩下的题目出自朱彦和华容作为老生去年所学的十三经中除了《三礼》和《春秋三传》部分之外的书目。

    除了百条帖经和墨义,还有诗、赋、论各一篇,题目都不算是简单。

    华容这几个月学习《三礼》每天严格按照沈翘楚要求的预习复习,学的极为扎实,这《三礼》部分的题目基本都可以答出,加上每月积累的其他部分题目,试卷倒也完成的七七八八。

    诗赋两项华容最近都大有提高,论还差一些,也勉勉强强的完成了。

    待考试时间结束,华容的答卷几乎比朱彦的答卷多一倍内容。

    朱彦看着华容的试卷,心中已经清楚自己恐怕比不过华容,无力的瘫在坐位上。

    陆凤臣当场阅卷,宣布结果,华容的成绩比朱彦的成绩高出一大截,跟平时月考的成绩差不多。

    朱彦听闻,面如死灰,几乎要摔倒,多亏后面跟班托着身体,才没有晕倒在地上。

    陆凤上前臣拍了拍朱彦和华容的肩膀:“最近华容的进步着实很大,大家都要向华容学习。至于你二人的打赌……朱彦向华容和沈翘楚诚恳道歉便可,至于退学就大可不必。”

    华容看向沈翘楚,沈翘楚轻轻点头,华容便没有说话,默许了陆凤臣的说法。

    这也是沈翘楚意料之中,毕竟吴郡四姓早已成为利益共同体,陆凤臣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就让朱彦退学,和朱家撕破脸。

    谁料朱彦将试卷撕毁掼到地上,猛踩两脚:“我才不会向寒生道歉!退学就退学!”

    说着指了指华容和沈翘楚:“你们给我等着!”

    朱彦说完就跑出丙班教馆,带着自己的书童径自跑下阳山回家去了。

    华容和沈翘楚以及陆凤臣面面相觑,三人面上皆是无奈,倒是有围观的不少寒生感到自己同华容沈翘楚一并受到侮辱,心生愤慨,却不敢大声骂朱彦,只三五成群地议论着。

    更有不少寒生向沈翘楚请教总结试卷之事。

    陆凤臣看到这情况,清了清嗓子:“明天我会书库那边将六年内的试卷整理出来,欢迎同学们借阅。”

    这才解了沈翘楚之围。

    待上午课程结束,沈翘楚带着华容到陆凤臣处,向他表示感谢。

    陆凤臣微微一笑,桃花眼眯起:“有什么可感谢的,你们只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赢了朱彦而已。不过,此事恐怕不会这样简单作罢,华容和翘楚最近行事都要小心。”

    其实沈翘楚不太明白陆凤臣的意思,在他看来,朱彦和朱家完全没有什么必要在自己和华容身上浪费时间。

    想想此时朱彦也才八九岁,从小被人宠的跋扈,不过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而已。

    不过既然陆凤臣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便心中绷紧了弦,免得发生什么事之后变得被动。

    华容把今天的事告诉十七,十七面色微寒:“放心,最近我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们的。”

    之后的几天早上,十七指导沈翘楚练游身掌更加严格了,沈翘楚已经可以将游身掌的身法和掌法完整地施展出来,配合着内功心法,只觉得上下山时仿佛凭虚御空一般,倒真有点轻功的意思。

    这几天没有动静,沈翘楚和华容也微微松了口气,估计这朱彦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没想到这天晚上,沈翘楚正在睡觉,迷迷糊糊听到院中有打斗之声,沈翘楚想起之前陆凤臣的嘱咐,突然余光瞥见床前有一个人影,便一个侧身翻滚下床,避开了来人的攻击。

    月光之下,沈翘楚看到来人身体高大,恐怕是成年人。

    他虽然练了几年功夫,可是力气和身高与成人有先天差别,导致沈翘楚不敢和来人硬碰硬,只施展游身掌一边退一边向院中跑去。

    沈翘楚心系屋中的阿顺,不过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见到自己从大床上翻滚下来,应该不会注意到旁边罗汉床卧榻上睡着的阿顺,自己屋中只有这一个刺客,只要把他吸引走了,阿顺就应该是安全的。

    来到院中,沈翘楚看到十七已经和两个大汉战做一团。

    三个大汉聚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分三个方向包抄十七和沈翘楚,十七和沈翘楚背靠背,倒也没有留下破绽。

    来人的手上均拿着利器,在月光下反射着明晃晃的光芒。十七剑已出鞘,一人缠住两个大汉,而沈翘楚手中并无兵刃,只好展开游身掌与剩余一人周旋。

    沈翘楚的实战经验到底不足,身体相对成人又吃亏,很快便落了下风,十七用余光扫过,提点道:“青龙探爪。”

    这是游身掌中的一式,三人听不懂,均是一愣,沈翘楚会意,向前平出一掌,刚好躲过来人的攻势。

    十七见有效果接着到:“八仙过海。”

    三人知道十七是在给沈翘楚支招,可是他们没有练过游身掌,名词能听懂,却没办法预料招数,沈翘楚越打越顺频频得手,竟将对面那人的利刃打落。

    眼看着三人落了下风,一击不成就想走,这时华容从屋中冲出来,大声道:“屏息!”

    话音未落,一包黄色粉末撒在与十七对战二人的脸上。

    趁这功夫,十七迅速点了二人穴道,并转身将沈翘楚对面那人制住。

    将三人团团捆住之后,隔壁的学子听见声音也赶了过来,沈翘楚便差刚刚醒来的阿顺去请山长。

    负责护院的教骑马的尹教员和教射箭的花教员也跟着陆凤臣一同赶了过来。

    这还是平江书院建立百年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三个刺客无论怎样审讯都不肯供出自己受何人指使,不过大家都能猜得出来幕后之人是谁。

    沈翘楚看着院中躺在地上的利器,心中想:这三人只说是来给华容和自己一点教训,并不是想伤人性命,不过到底是怎样也没办法证伪。要知道大楚对于参加科举考试的人有严格规定,不能有身体残疾,面部不能破相。

    他们所谓的“一点教训”,就可能毁了自己和华容的一生。

    其心不可谓不歹毒。

    沈翘楚始终觉得朱彦不像是有这种心思的人,做此决定的恐怕是朱家主事人。

    华容和自己的都是寒生,自己虽然空有一个知州爹,却完全没有什么用,朱彦之前调查自己的时候,恐怕也听到了自己不受沈令仪喜欢的传闻,即使自己出了什么事,沈令仪为了自己的仕途也不会去向吴郡大族朱家讨说法。

    如果不是十七武功高强,那么自己和华容,就只能吃哑巴亏。

    其实眼前将三人送至县衙也是一样,哪怕知道自己是知州之子,县令也会在世家与上风之中摇摆,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和华容都只是童生身份,不似秀才,平民意图伤平民未果,最多也不过是判处流放,而这中间可以施为的地方很多,最终这三人就可能逃脱惩罚。

    沈翘楚想起前一段时间跟华容学习医道的时候,看到书中有关于吐真药的记载,便悄悄附在华容耳边说了一番。

    地球现代也有吐真药,是一种被用于治疗恐怖症的镇静剂,而且令人说真话的效用也不是百分之百。沈翘楚初学药理,猜测书上记载的这种吐真药恐怕也是一种作用于神经的镇静迷幻剂。

    华容手中刚好有能做出这药的材料,此时距离天亮将三人送官还有一段时间,华容便去着手制药了。

    其实沈翘楚倒没有真的想要借此机会能给朱家什么教训,毕竟世家就是世家,但是如果能让这主事人稍微恶心一下,沈翘楚就心中起码觉得平衡了一些。

    至于这三人之后会有怎样境遇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他不是什么圣母,没办法别人都已经抱以最深的恶意欺上门来还能替对方着想,他现在人微势小没办法给朱家迎头痛击,却也想用自己的方法讨回一城。

    天快亮的时候,华容终于将吐真药配制好,在陆凤臣打算着人将三人送到县衙之前,悄悄将药粉撒在三人衣领上。

    沈翘楚冷声问道:“最后问你们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意欲何为?”

    三人发现自己的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一同答道:“是朱家家主——”

    然后接着分别叙述道:“朱家主让我们来将华容和沈翘楚修理一顿,如果能打残废或者破相最好,哪怕失手打死了也没事,朱家主说日后即使见官也会保着我们……”

    围观的学子纷纷倒吸一口气,还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他们对于这样过于赤/裸的真相感到震惊。

    陆凤臣的表情阴晴不定,令人将他们扭送至官府。

    书上写着这吐真药能维持三个时辰,只希望县令能够快些审讯。

    作为苦主的沈翘楚和华容也要一同到县衙,陆凤臣跟他们俩坐一辆车,连连安抚他们。

    “这事你们就不要管了,在县衙将事情陈述一下就回书院继续上课,有我担着,以后朱家不会再向你们出手了。”

    沈翘楚早已经跟华容讲清楚前因后果,华容此时只是顺从的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到了县衙,沈翘楚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如今的自己还未考取州试,没有秀才功名,见到县令还是要跪,心中稍微有点不爽。

    他和华容还未开口,陆凤臣就已经将事情完全叙述了一遍,包括送官前三刺客供认的事情。

    陆凤臣在苏州乃至吴郡的影响力比朱家主更甚,因此县令丝毫没有怠慢,反而十分兢兢业业,县令听完陆凤臣的陈述,温和地问向沈翘楚和华容:“两位学子,是这样吗?”

    见华容和沈翘楚点头,县令便着手审讯三位刺客,三人身上药效还在,跟之前供认的说辞一样,县令便让三刺客画押,收监待办。

    陆凤臣派人将沈翘楚和华容送回书院,自己则受县令邀请一同用餐。

    华容和沈翘楚自回到书院继续学习,仿佛这个插曲不存在一般,却不知道外面已经满城风雨。

    那天审讯刺客的时候有百姓在县衙外围观,便将刺客们的供词传播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苏州都传遍朱家主是一个道貌岸然心狠手辣之人,而他的儿子朱彦则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

    因为民意涛涛,县令便将三位刺客判处流放到琼州。

    朱家主吃了哑巴亏,恨三刺客将自己供认出来,也没有出手施为,三人便真的被押送到琼州。

    正恨着,朱家主却收到到陆凤臣的手信,让他不要再向平江书院的学子出手,否则事情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解决。不希望绵延数百年的朱陆两家的情谊就此断绝。

    朱家主心中虽气,却也不敢与陆家硬碰硬,毕竟陆家后面还站着一个顾家。而且因为那沈翘楚是顾家主弟子的缘故,顾家近期已经开始与朱家疏远,让他家产业损失了不少生意。

    他握紧拳头,眼中一片阴暗,陆凤臣只说让他不要向平江书院学子出手,那么有一天他们不再是平江书院学子的时候,便可以了吧……

    ……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沈翘楚正向十七讨教:“你那天用的是不是点穴之法?”

    十七有些闪躲。

    “能不能教我?”

    “不能。”

    “可是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危险,你不在身边怎么办,拜托……”

    提到这次的事,十七终于被说动。

    “那你不许告诉别人师承何处。”

    沈翘楚连连鞠躬:“这个自然。”

    他心中偷笑,十七说了“师承何处”,是不是心中开始认同自己是他的弟子了?

    实际上十七所教的点穴,与沈翘楚认知中的如“葵花点穴手”一般的点穴有很大不同。

    这点穴之术并不能真的让人定在原地,而是通过大力截打在穴位上,导致这个穴位和相应身体部分血流不通畅,而导致的行动不便,如果穴位找的准,功力较深,便能够做到让人动弹不得的效果。

    而解穴也不是点在同一位置,而是通过揉捏拍打时气血恢复通畅,从而达到解穴的效果。

    学习点穴首先要学习人体穴位,这是华容的老本行,两个人便一同教沈翘楚,有时还需要在十七身上找穴位,倒也乐趣多多。

    水稻花期已过,所有佃农们在百亩田地中挨排寻找,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雄蕊不育株,这些植株便自然地生长为寻常稻谷。

    佃农和张管事都挺失望的,沈翘楚倒算是心中最平静的,要知道袁隆平培育出第一批杂交水稻也用了十一年,而且之后的四十多年依旧在不断改良。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一年没有找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嘱咐周全去田地鼓励慰问张管事和佃农们,让他们再接再厉不要因为眼前的失利影响干劲。

    这边庾氏书局的小说月刊已经搞了出来,销售业绩尚可,毕竟这是第一次出现在书局中的新兴刊物。沈翘楚没有期待第一期就轰动苏州走向吴郡什么的,只要能收回成本即可。

    因为采用铜活字印刷,如果不算前期铜活字的成本,单本小说月刊的成本也不过是纸、油墨和人工而已。

    周全还给沈翘楚带来几块石头,说是从骠国贩来的,说着,他还拿出几个莹绿的小挂件。

    沈翘楚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翡翠。

    历史上翡翠从明朝传入地球华夏,这个骠国也就是现代的缅甸,翡翠在清朝以前价格一直比不过和田玉,因为乾隆喜欢翡翠才开始广为人知,而慈禧对翡翠的热爱更是将翡翠的热度炒到了更高。

    因为大楚与万国通商,导致蝴蝶翅膀扇到了翡翠身上。

    “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慎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坠,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

    而翡翠实际上与古代一般意义的玉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从地质学上来看,和田玉由角闪石族中透闪石、阳起石类质同象系列矿物所组成。而翡翠则是硬玉矿物为主的辉石类矿物组成的纤维状集合体。

    可以说,在翡翠刚传入中国时并不受士人所爱就是因为它并不符合士人眼中有五德、六德、九德、十一德的玉。

    沈翘楚大概也可以预见,如果不是有影响力的人佩戴翡翠,那么翡翠在大楚的销售前途恐怕也是一样艰难。

    不过正因为如今翡翠没有市场,自家商行收购翡翠便能掌握主动权,并且可以垄断日后的翡翠市场。

    “周叔,我知道这是翡翠。”

    周全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才进入大楚没多久的东西,少爷竟然也能知道,难道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沈翘楚将那几枚小挂件放在手中把玩:“可以跟卖翡翠的骠国人讲好,我们收购他们全部的高档翡翠原料,而且全部石头都要切开之后看成色再收购。”

    自己如今占据着买方市场,完全没必要赌石,以骠国的生产水平,如今的庾氏商行即使收购个把翡翠矿脉都没有问题。

    “收购的时候,主要收购杂质少,质地透,个头大,颜色纯的原料。”估摸着现在还没有什么玻璃地祖母绿之类的专业名词,沈翘楚便将自己的标准说的简单明了。

    “有无色接近透明的料,也可以收。”冰种翡翠在地球华夏清朝时价格很低无人问津,估计在如今的骠国也是如此,可以趁机囤积一笔。

    周全连连点头,看向沈翘楚的眼神奉若神明。

    “先攒一波原料,等到攒够的料足够售卖几年的时候,再投入市场,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卖。所有大料都不要切割成小块,可以雕刻大的摆件,中等料都要至少能掏镯子才行,镯心可以制成玉佩。具体怎么雕刻就看珠宝阁的工人了,除了配饰、摆件也可以制作一些日常用品,有精品都送到我这里。”

    沈翘楚知道庾氏商行经营着珠宝阁时,自己也曾想过开发一些新纹样什么的,可是看过那些工人的手艺之后,沈翘楚决定还是算了,自己想的题材那些人家早就雕刻过了,还是交给术业专攻的人比较好。

    如今因为翡翠,沈翘楚终于可以在珠宝阁经营上有所施为,心情不禁大好。

    时隔数月,卢重言的信终于到了,沈翘楚拆开看了看日期,是一个月前发出的,他心里苦涩,距离远果然通信多有不便,沈翘楚开始怀念短信邮件实时就能送到的现代了。

    算了算时间,卢重言之前那几个月应该是正在赶往洛阳的路上,不方便寄信,这刚到达京城,就给沈翘楚写了信,过了一个月才到达书院。

    打开一看,除了卢重言在赶路途中的见闻,还有包括他回京之后整治卢府的过程,情节跌宕起伏,看的沈翘楚几次抚掌大笑几次拍案惊奇。

    卢重言还在心中提到,他已故的大哥留下一个三岁多的女儿,天资聪颖,比起沈翘楚也不遑多让,如今正在读《毛诗》。

    沈翘楚稍稍心虚,卢重言眼中自己一直是天纵奇才,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两世为人勤勉早熟而已。

    却不知道卢先生的侄女到底是怎样的天资,能比得上卢先生心中脑补的自己?

    沈翘楚沉思了一会儿,将这几个月书院发生的事挑有趣的写了写,还将陆宁、顾脩之、华容写了进去,他没有写跟十七学习内家功夫的事,毕竟他已经答应过十七不告诉别人。

    斟酌了词句,沈翘楚也将最近朱彦的事端简单带过,不过却是以事情圆满解决结尾,免得卢先生隔着千里还要替自己担心。

    一来一回自己的信要一个月寄到洛阳,而即使先生立即回信,自己也要两个月才能收到了。

    就在沈翘楚翘首期盼卢重言信件的时候,时光匆匆而过。

    转眼他入平江书院学习已经有一年时间。

    沈翘楚的学识早就达到进入乙班学习的程度,陆凤臣便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在丙班学习了。沈翘楚在乙班试学了几天,感觉自己可以赶上乙班的进度,便答应进入乙班学习。

    只是乙班的课程已经不是单纯的十三经,而是一些引申的儒家典籍和十三经的各类注疏以及诗赋论的课程,沈翘楚和陆凤臣商量好,自己每天第一节课在丙班学《春秋》,第二节课在乙班学习其他课程。

    而张秉生已经在二月份的分班考试中考到了甲班。

    沈翘楚虽然稍有遗憾,但是毕竟他的大部分精力还是在学习上,很快便适应在乙班的课程。

    每年二月的最后一旬是休沐日,像他们这样的老生都有十天的假期,其时春光正好,正是他们这样的文人士子赏花集会的大好日子。

    周全那边已经攒了不少好料,沈翘楚去库里走了一遭,调选一些最顶级的玻璃地翡翠交给工匠,按照沈翘楚的想法打造出几套翡翠饰品。

    在休沐之前,沈翘楚便将翠色翡翠送与陆凤臣和陆宁,将几近透明的冰种翡翠送与顾脩之和顾先生,将朱红色的翡送给华容,并嘱咐他们二月二十二日休沐文会的时候带着去赏花。

    到了文会那天,几人一亮相,就吸引了人群注意,文会不只是文人士子集会,在对岸还有不少世家贵妇带着女儿们赏花,这也算是每年心照不宣的相亲会了。

    从晋唐之时便流传下来习俗,热烈的小娘子们会将花朵甚至荷包绢帕扔到他们心仪的郎君身上,大楚民风稍敛,顾脩之华容身上也还是被扔了不少花朵绢帕。

    沈翘楚特意选择的颜色和式样果然很适合众人,他甚至能够听到两旁有人在议论。

    “那个翠色簪子看着特别,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

    “是啊,之前没有见过这样的材质。”

    “那透明簪子质地如同冰雪,也很是不同。”

    连对面的世家贵妇小姐们也都眼神灼灼地盯着众人头顶,沈翘楚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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