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怀孕

    阿瑜笑着, 轻捶沈翘楚一下：“怎么嘴这么甜, 抹了蜜了？”

    沈翘楚也笑：“一直都这么甜……”

    两个人正笑闹着，阿瑜突然干呕了一声。

    沈翘楚慌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

    阿瑜摆摆手：“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恶心……”

    沈翘楚还是坚持让侍人去华府请大夫，这苏州的名医大多出自华家门下，加上跟华容的情分，直接去华府请人比较方便。

    来人是华容的一位大师哥, 尽传华家衣钵，如今是坐堂的主诊，沈翘楚在华家做客的时候，也曾经见过他。

    这大夫显然也认出了沈翘楚，两人拱手见礼，沈翘楚忙将大夫请进堂中。大夫从容地隔着轻薄纱巾将手指搭在阿瑜的手腕上诊脉, 不一会儿就捋着自己的胡须笑道：“恭喜沈大人……”

    沈翘楚和阿瑜两人都不明所以, 一旁候着的嬷嬷倒是先笑逐颜开起来。

    “恭喜……？内子……？”

    嬷嬷便抿嘴笑道：“恭喜少爷, 你要当父亲了。”

    沈翘楚跟阿瑜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中都由惊转喜，不由的握住彼此的手，很是激动。

    “沈夫人身体保养得当, 底子极好, 倒也不需要什么安胎药, 只是平时饮食需要忌口……”

    问了下大夫, 阿瑜怀孕已经有三个多月，沈翘楚算着，平时跟阿瑜敦伦的时候都有特意选择安全期，这三个多月的身孕，恐怕便是之前跟阿瑜共浴那一次。

    这怀孕三个多月才有反应，阿瑜也是够心大的。

    大夫询问她，她只道怀孕之前月事就不大准，这次也只以为跟往常一样。加上她身体纤长，这三个月也不怎么显怀，还以为是被沈翘楚每天下厨做饭喂胖了。

    虽然阿瑜如今十八岁怀孕还是有点小，但到底也算是生理成年了，沈翘楚看着阿瑜那欣喜的模样，也由衷的开心起来。

    沈翘楚毕竟两世为人，不至于会对自己即将要做父亲过于惊讶而不能接受，但是心里也有一些慌乱，这突然出现多一份牵挂和羁绊，让沈翘楚有一些不知怎么消化。

    他和阿瑜紧紧相拥，阿瑜甚至高兴的眼睛闪烁起来。那大夫便同嬷嬷一同出去交代一些平时的注意事项，沈翘楚用眼神示意嬷嬷给大夫包一个大红包。

    送走了大夫，沈翘楚围着阿瑜，恨不得吃喝拉撒都替她做了，阿瑜也被沈翘楚这个样子弄得有些紧张：“你一会儿不是就要去县衙了？”

    沈翘楚依依不舍道：“你要是有事记得喊人，有什么异动不要撑着，身体要紧。”

    阿瑜便道：“能有什么事，你不要担忧家里，好好办公。”

    沈翘楚便细细嘱咐嬷嬷一番，并让阿瑜从卢家带来的从小服侍她的侍人都进入内屋，身边时刻不离人。

    嬷嬷看着沈翘楚紧张的样子，笑道：“少爷请宽心，这怀孕又不是天塌下来，这里有我盯着，您就放心吧……”

    沈翘楚这才一步一回头的走出县令府。

    度日如年的熬到回府，沈翘楚几乎是冲回到卧室，看看阿瑜是否安然无恙。

    阿瑜正在看着绣样，见沈翘楚这样冒冒失失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你猴急什么？”

    沈翘楚看着阿瑜手中虎头纹样，知道她是想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鞋子，不禁道：“这天黑费眼，家里这么多侍人，哪用你来做这个。”

    阿瑜便笑：“娘亲做的东西，跟别人做的能一样吗？”

    听到这话，沈翘楚不禁黯然，庾敏也给自己留下了她亲手做的适合一岁小孩穿的衣服，然而除了这些庾敏却再也没有机会给自己做别的衣物。

    阿瑜的母亲也是在她一岁不到就殉情的，想来她也是一样的心情。

    两人借着盈盈烛火，看着彼此，即使不说话，也能完全感受到对方的想法。

    沈翘楚便弯下腰拥住阿瑜：“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拥有最幸福的童年……”

    阿瑜将手搭在沈翘楚手上：“你猜这孩子是男孩孩是女孩？”

    沈翘楚轻轻将手放到阿瑜的肚子上，三个多月的胎儿如今还没有胎动，沈翘楚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是觉的似乎比阿瑜平时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了一些。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是男孩，就教导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如果是女儿呢？”阿瑜向上睨着沈翘楚。

    “那我就教导她成为像她母亲一样顶天立地的女子。”

    阿瑜佯嗔着用手帕甩在沈翘楚手臂上：“你才顶天立地……”

    “我们阿瑜这样坚韧聪慧，能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人生，难道不够顶天立地吗？”

    阿瑜似乎被说服，只道：“我说不过你，不过还真是很期待，有朝一日能像你说的一样，女儿家也可以参加科举、入仕、工作、甚至当将军。”

    沈翘楚叹息一声：“夫人这么说了，在下定当竭力完成夫人所愿。”

    想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沈翘楚心中也多了一丝甜蜜的负担，他必须格外努力，才能真的实现自己自小心中的抱负，给孩子们创造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哪怕自己的儿子辈赶不上，孙子辈能赶上也是好的。

    眼前还有四个多月才到收取税粮的时候，沈翘楚平时在县衙也没有什么大案，便多挤出一些时间陪伴阿瑜，他有着现代的营养学观念，还特意注意给阿瑜补钙、叶酸等微量元素。

    为了给阿瑜补钙，沈翘楚特地命阿顺在府中窝棚里养了头奶牛，每天挤牛奶给阿瑜喝，沈翘楚还在牛奶中加上桂花、蜂蜜等调味去除膻味，这才好说歹说地哄着阿瑜喝奶。

    好在阿瑜自身有着一丝丝胡族血统，倒也不会乳糖不耐受。

    在五月份的时候，沈翘楚又给吴老七送去一颗“解药”，看他还安然活着，沈翘楚便知道事情没有败露，又叮嘱吴老七有什么蛛丝马迹立刻跟自己汇报。

    而派到岭南的探子也终于回报说，从前几年开始，岭南收药的药贩收上来的的毒箭树汁都被一个客户买走了，如今也在定期收购。

    至于这客户到底是什么人，这些药贩们也不知道，只说那人以斗笠蒙面，十分神秘，看不清样貌。

    留在岭南的探子已经布置好，打算下次那人来收药的时候跟踪查看。

    这样总算熬到了七月底收税粮的时候，沈翘楚这一次没有跟着皂吏们去收税，主要将精力放在吴老七这边。从皂吏们开始收税粮之时，便有人来跟吴老七接洽。

    沈翘楚自己带着几个家生子守在吴老七跟对方接头的地方，见对方带着斗笠蒙着面，跟岭南那边探子描述的神秘人打扮一样，只是并不能确定是一个人。

    因为离得远，沈翘楚听不到两人对话，只在二人分别的时候，悄悄跟上这人，这人拐出接头的街角，很快上了一辆马车。

    沈翘楚眼看着马车即将走远，心中一急，便施展逍遥游的身法，几个健步蹭到马车后面，好在车夫和马车内的人看不到马车后面的情景，沈翘楚便小心翼翼地爬到车底下。

    这车底下虽然有几条横木可以把着，但是却相当考验臂力，沈翘楚挂在车下，便从车轮处往外看，见这车驶出苏州城，向郊外驶去，这一路似乎是去往西郊方向。

    沈翘楚皱着眉，这裴家兵营也在西郊方向，难道这人真的是裴家人？

    他试图将耳朵贴在车底，听车中人的对话，然而这马车本就松散，在加上车轱辘颠簸声响，沈翘楚完全听不见车中声音。

    就在沈翘楚的胳膊酸的要命，即将从车底掉下来的时候，这车慢慢驶入一个坞堡模样的地方。

    沈翘楚心中疑问，江南不是早就不让建坞堡了吗，怎么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平时巡视的皂吏都没有上报。

    马车停靠在一个地方，车上的神秘人和另外一人下了车，又继续行驶，停靠在马房里。

    虽然马房气味令人难以忍耐，沈翘楚还是秉着呼吸，等车夫离去之后，再从马房出来。

    这坞堡十分之大，由三层的圆形建筑围成，坞堡的墙壁十分厚实，只有一个大门可供进出。从外侧基本上很难潜入坞堡，而从内侧也只有一个出口。

    沈翘楚没有功夫考虑自己到底怎么出去，而是努力凭着记忆向刚才神秘人下车的地方潜去。

    好在这坞堡虽然大，人却似乎并不多，沈翘楚沿着墙壁走着，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这坞堡里面都是一样的墙壁和房间，沈翘楚也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刚才神秘人下车的地方。

    沈翘楚正逡巡着，脖颈处突然现出寒光。

    “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