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走到门口时,陈玥正从厕所推门出来,齐语想也未想,按住肩膀把她推了回去,自己也走进厕所,反手把门锁上。
也许是因为心虚吧,陈玥并未大声喊叫,她只是冷冷的问:”你要干什么?“
车上的厕所空间狭小,齐语自觉有些失礼,便把推着陈玥的手松开。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直视陈玥的双眼:”对不起,你刚才的电话,我偷听了。“
陈玥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片苍白。旋即她低头看向手上的手机,苦笑道:“是这个吧。。。”
齐语没有回答,看着陈玥绝望的表情,他皱起眉头问道:“以你的聪明,怎么会看不透那是骗人的戏法?告诉我,那个大师是怎样骗你的?”
”骗我?“陈玥猛然抬头大声反驳。“你当我傻吗?!**所昭示的,是天地至理,没有亲眼所见,我会相信吗?“
”小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那大。。“”够了!“陈玥满脸愤怒的喝道。“这些话,我还听的少吗?你们什么都不懂!”
齐语僵住了,他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陈玥苦笑了一声”想怎么处置我,随你的便好了,我怀疑**,罪有应得,今日是我的业报。“
此时,车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蔽了,一如齐语现在的心情,厚厚的云层从天边飘来,沉重而激荡。。。
齐语看着面如死灰的女孩,只觉得心里一处尘封的伤口再次裂开,痛的他浑身发抖。他多想一把把眼前的女孩拥入怀里,用自己最温柔的方式去安慰。。。可是,还有机会吗?
他急急地说道:“小玥你听我说,无论如何我不会对你不利的,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我好帮你。”
陈玥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似得,她的整个灵魂仿佛都沉浸在一种麻木之中。
齐语此时有些束手无策,面对这个曾深爱过的女孩,他知道如果自己狠不下心,那就帮不上忙。。
厕所里的灯泡在这时亮了,这么阴沉的天气,车厢里太黑,蒙了灰的白炽灯发出不和谐的刺啦声。
沉默了一会,齐语准备开口了,他要以家人的幸福为由头,逼陈玥回答,他知道,陈玥一向是很孝心的。
就在这时,车厢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外面雷声大作,轰隆声不绝于耳,让人辨别不出声响来源的方位.大惊之下,齐语一把将陈玥搂在怀里。
“嘭!”灯泡炸裂,齐语的背上被碎片如雨般击打,一片黑暗中,雷声隆隆,电光闪动,照亮了两张苍白的脸。
车厢里的人们在尖叫,怒吼,大地在咆哮,震动,云层在炸裂,轰鸣。两个人闭紧了双眼,承受着来自自然的愤怒。
轰咔!不知是哪里发出的巨大声响,一连串碎石掉落声随之冲击而来,声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轰!,撞击发生在二人前方不远处,厕所的金属门突然凹了下去。吱吱尖叫着,似乎随时会被撕开,惯性震荡之下,齐语抱着陈玥一头撞在附近的墙壁上,鼻血飞溅。
来不及捂住伤口,他看向怀里的女孩。。她双眼紧闭,一脸惊恐,却没有受伤。
距此地十多里的一处山坡上,一道人影停下了脚步。他手持一米多长的钢弩,黑色的外套几乎包裹不住发达的肌肉。
只见他眼中冷光一闪,面向火车所在的方向,冷冷道:“来了吗。。。”
几声震荡声过后,车厢缓缓地停了下来,大地也不再晃动。满脸是血的齐语长出了一口气。大力拧了拧门把手,转到一半却转不动了,落石的冲撞,几乎把门锁拧成了一股麻花。齐语踹了两脚,铁皮门纹丝不动。
没办法,他看向了身后的窗口,总之,要先逃出这里。不容反抗的,他抱起陈玥,把她送出窗外,掉在道砟上的她一阵痛哼,齐语却没时间去怜惜。
一个纵身,跳出车厢,齐语扶起陈玥,向身后看去,他吃惊地发现:车头不见了。
怎么回事?顺着铁路望去,只见一条灯光行驶在远处的山坡上,正是车头和大半截车身。
巨石击中了这两节车厢与火车的连接处,最后两节车厢的近百人被抛在了这半山腰的铁道桥上。
砂石滚动声惊醒了呆滞的齐语,他汗毛尽竖,以为又要塌方了,回头一看,却是车厢里的乘务员跳了出来。
乘务员喊道:“那边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齐语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前方的铁轨,乘务员走到原先的车厢连接处,又看了看附近的地势,说:“看来要等救援了啊。。。”
齐语扶着脚软的陈玥,指着大桥上的一道裂缝说:“这里也不安全,咱们得马上转移。”
乘务员是个中年大汉,他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你们先撤,我去组织大家撤。”
齐语也不推辞,扶着陈玥向桥头走去,身后的乘务员大声吆喝着让人们下来,由于要先转移伤者,行动并不快。
就在这时,大桥突然晃了晃,一片尖叫声响起,齐语加快了脚步奔向桥头。几个跑得快的乘客也已跳出了车厢。
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碎石掉落声响彻山谷,伴随着轰鸣击打在桥墩上,大桥倾斜了。与此同时,齐语抱着陈玥纵身一跃,扑倒在桥头的山坡上。
夺命的破碎声响起,一股碎石从山顶倾泻下来,冲击在车厢和桥梁上,伴随着人们惊恐的叫喊,车厢向山下滚去。大桥也在此时轰然坍塌,惨剧。。。发生了!山坡陡峭,高度足有百米,齐语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都没救了。。。
轰鸣声在山谷中终结,塌方的泥土和石块将车厢彻底掩埋,几块被摔出车外的破碎肢体在鲜血的映衬下显眼之极,暗红,苍白。
死神的镰刀无情挥动,带走了近百条生命,也吹起了刺骨冷风,几乎将齐语一身的血液冻结。
环顾四周,他发现幸存者不止自己和陈玥两人。两名男子也倒在草地上狂喘粗气,一人身材修长匀称,一看就是长跑健将,而另一人则矮胖粗短,一脸青春痘,竟然也能逃出生天。
大桥没了,铁轨竟然顽强的没有断裂,近五十米的轨道吊在空中,弯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齐语双目一凝,只见一个人趴在铁轨上,一身蓝衣,正是乘务员。他似乎受了伤,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放下陈玥,齐语踏上了铁轨,像个杂技大师,踩在水泥制成的枕木上向那人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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