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月也没有想到他一句气话就让许文茜彻底崩溃,看着她泪流满面绝望哭泣的样子,心仿佛被人重重的击了几拳,让他无比窒息。
伸手抱住许文茜,紧紧的,他低声哄到:“对不起,不要哭了,我刚刚故意气你的。”
许文茜不说话,也不哭出声,只是默默的哭着,眼泪沾湿了他的前襟。
如果她哭出声君临月或许还好受些,可是她偏偏这样闷闷的抽泣,让他感觉越加心疼。
“老婆,我记得你说过,你爱我。”君临月开口,许文茜依旧不回话,心里却莫名悲戚,爱你又怎么样,注定不能在一起,相爱不如不爱。
“老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样果断的离开。别说你不是卫子诺的女儿,就算你是,像你说的,你和他都没有见过,不管我和他有什么仇恨,都牵扯不到你身上。你是我心里最珍贵的人,我不会放弃你的,所以,你认命吧,不要想着逃离我,你这辈子注定是我君临月的人了。”君临月低沉的声音在许文茜的头顶响着。
许文茜听到本来一直掉着眼泪,可是听到君临月的话不由得错愕,猛的抬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拽着他的领子,很紧很用力,勒得君临月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却毫无察觉,眼中带着焦急。
“你没有听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君临月没有去管喉间的难受,很正经的看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许文茜脸上浮现喜色,旋即又变成了苦涩,一脸落寞道:“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只是长痛不如短痛,我宁愿现在痛苦,也不想将来更加伤心,与其现在自我麻痹,等到真正要分开的那天,我会受不了的。”许文茜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眼神那样眷恋,却又透着决然。
“傻丫头,我骗你做什么,我说的是真的。卫子诺确实不是你的生父,海威才是,妈之所以那样对海威说是因为她不想让海威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怕他打扰你的生活。”君临月轻声解释,看着许文茜一脸苦笑着不相信的样子,轻叹一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许妈。
“妈,我是临月。”接通电话之后,君临月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临月,是不是找到茜茜了,你们现在在哪儿?茜茜她还好么?”电话那头传来许妈焦急的声音,不断的追问着。
君临月开了免提,许文茜听到许妈熟悉的嗓音和急切的问话,不由得微微哽咽,眼眶通红。
“妈,我找到茜茜了,她不相信我的话,您跟她说。”君临月看了许文茜一眼,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好,好,你把电话给她。”许妈激动的说道。
君临月把电话递给许文茜,许文茜深吸口气平复心情,但是出口依然有些哽咽,“妈。”
“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你怎么那么傻?”许妈劈头盖脸的骂道,许文茜不吭声,只是默默的听着。
“你那天回来听到我和海威说话了。”许妈又问。
“嗯!”许文茜轻声应道。
“跑得倒是挺快。怎么就不知道问问我?我那是为了骗海威才那么说的,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你确实是海威的种。”许妈很不情愿的说。
“妈,你不会和君临月合起伙来骗我吧。”听到许妈这样说,许文茜心里一个轻跳,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低声问道。
“我骗你干嘛,我就是看不惯海威那王八蛋,当初抛弃了你亲妈,我看着他就恶心,不想把我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还给他,不行啊?怎么,你还想去认他?行啊,你要去认他,我和你就断绝母女关系,你以后都不用叫我妈了。”许妈激动的说着。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心里欢喜升腾,让许文茜感觉像是做梦似的,想到那本结婚证,不由得迟疑道:“那那本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许妈沉默了一下,许文茜的样子分明不知道她亲妈的遭遇,想了想,便明白了君临月的用心良苦,知道他是不想她难过,不由得暗自感叹君临月的用心。
“那本结婚证是真的。当初你亲妈被海威抛弃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们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样随便,未婚先孕比比皆是。当时未婚先孕简直就是会被拉去浸猪笼的大罪,你妈受尽流言蜚语和白眼怀着你,却不肯打掉,她说,你到底是出现在她肚子里的生命,与她血脉相通,她舍不得。后来卫子诺碰巧遇到你妈,看到她这样子就提议和她登记结婚,给你一个名分,让你能上户,能学习,能有个爸。后来没多久他们就离了,所以结婚证是真的,法律上你也确实要喊他一声爸,但是你跟他没什么关系也是真的。你出生之后不久你妈就死了,把你托付给我们,事情就是这样了。”许妈的声音有些感伤的说着。
许文茜听后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事情都告诉你了,信不信随你,我有些累,挂了。”许妈说着,不等许文茜说话就挂了电话。
许文茜拿着手机,抿唇不语,君临月知道,她现在肯定没有办法相信,但是他相信,她很快就会相信的。
门铃响起,君临月起身去开门,随后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特地弄了海威的头发来,给你们做了个亲子鉴定,看看吧。”君临月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许文茜。
许文茜接过,缓缓看着,当看完之后,她的手不断的颤抖,心情激动。
抬头看着君临月,眼中微微朦胧,却透着深深的爱恋和雨过天晴。
走出绝望的悬崖,迎接真相的到来,她的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最关键的是,破除迷雾之后,她还能爱君临月,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君临月知道她心情激动,上前一把抱住她,紧紧的。
这次许文茜没有丝毫挣扎,窝在他的怀里,分外安心。
“这次不逃了。”君临月笑道。
许文茜不说话,想到自己为了一个乌龙的真相四处逃她就很不好意思,偏偏他还拿这个来笑她,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君临月知道她不好意思,也不多逗她,打横将她抱起,朝着房里的床走去。
将她放在床上,自己整个人随之压上,唇覆上她的,手也很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缠绵轻吻。
许文茜没有拒绝,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火,不自觉的抱住他的脖子,让自己更加贴近他。分开的日子,受煎熬的何止是他,她也一样,她想他,发疯一样的想。
吻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匀,但是没等许文茜休息够,君临月再度吻上她,似乎要把分开这些天的吻一次补上。
许文茜沉浸在他醉人的温柔里,忍不住激烈回应。
当君临月的手游走到她的下身时,许文茜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神智,喃喃道:“老公,不行,现在,嗯、不可以……孩子……”**吁吁,语不成句,眼神迷离。
君临月懂她的意思,又狠狠的吻了她好一会儿才算作罢,搂着她满足的轻叹,“我知道,陪我睡觉,好困。”
君临月说着闭上眼,眼底的青黑愈加明显。
许文茜知道都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心里内疚,不敢吵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蹭了蹭,分外满足。
两人相拥着,很快就沉沉睡去。
次日,当许文茜醒过来的时候,君临月竟然还没有醒,可见他这些天累成了什么样。
许文茜不敢动,怕把君临月吵醒,就那样窝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手,默默的看着他的睡颜。
君临月睡着而又毫无防备的样子很好看,许文茜贪婪的看着他的眉眼,心里轻叹,差一点,她就把他弄丢了。要不是他固执的找到她,或许他们两人就因为这个误会无疾而终了。或许许多年后再见,她带着孩子,而他身边,或许有了别的女人,还带着他和别人的孩子,一脸幸福。而她,只能默默仰望。
想着,许文茜不由得有些后怕,往他怀里靠了靠。
或许是这个举动让君临月有了感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
“把你吵醒啦。”许文茜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没有,睡了很久,自然醒的。”君临月摇头,醒来就能看见她的愉悦心情让他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整个脸庞都柔和了许多。
“饿了吧,起来洗漱,咱们下去吃早餐。”拍了拍她的肩膀,许文茜听话的起身,两人收拾一番之后就朝着楼下餐厅去了。
早餐许文茜点了白粥,可是君临月怕她吃不饱,又给她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许文茜闻着那股味,肚子里不住的翻涌,现在的她,真的是一点肉腥味都不想闻到,勉强压抑着自己吃了一点,就放下勺子,再也吃不下了。
“怎么吃这么点,你平时饭量不止这么点啊,现在还怀了孩子,赶紧多吃点。”君临月看着许文茜眼前剩了大半碗的稀饭,又看了看旁边他点的那份一点都没有动的皮蛋瘦肉粥,一脸的不赞同。
“吃不下。”许文茜摇头,真的吃不下,她感觉肚子一阵翻涌,想吐。
可是君临月不知道这个,看着她不吃饭就担心,她吃那么点怎么补充身体营养?更何况还有个孩子在吸食她的养分,不多吃点怎么行。
想着,君临月坐到她的身边,抬手端起碗,拿勺子喂给她吃。
许文茜无奈,只好张开嘴吃了两口,可是当第三口刚下肚时,她脸色一变,捂着嘴朝卫生间跑去,君临月赶忙放下碗追了上去,当看到许文茜在洗手台旁的垃圾桶里吐得撕心裂肺时,心疼得直皱眉。
他也听说过有些孕妇前三个月的孕期反应比较重,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但是他一直以为夸张了,却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么严重。
许文茜吐完,一脸苍白的拿水漱口,又掬水洗了把脸,这才舒服了些。
伸手揽住她的肩,君临月带着许文茜往外走,“怎么这么严重?这些天都这样吃不下东西么?”君临月担心的问着,素来平静的脸上挂满担忧,紧紧的锁着眉。
“嗯,这些天作息不好,加上一直转车颠簸,几乎没什么胃口,只能吃一点点,多吃一点都会吐。”许文茜很无奈的说道。
其实她是能感觉到自己很饿的,可是就是吃不下东西,吃什么都感觉不舒服,难受得紧。
君临月闻言眉皱得更紧了,本来打算今天就带她回b市的,听她这样一说,顿时打消了想法,打算等她身体好些了再回去。
“走吧,我们出去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君临月说着,一改方向朝着酒店大门而去。
“你不急着回b市么?”许文茜迟疑的问道。
“等你身体好一点再回,都瘦成皮包骨头了,那边没什么重要的事,不折腾你了。”君临月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她尖尖的下巴,一脸不爽的说。
许文茜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心里暗暗感动,却不说话。
两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有些是许文茜点头说想买的,有些是君临月觉得她需要补充的,零零总总买了许多。
超市离酒店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君临月一手拎着两大包最起码五十斤以上的东西,一手揽着许文茜的肩,气定神闲,脸不红气不喘的。
路过药店的时候,君临月停住脚步。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看到君临月在药店面前驻足,许文茜有些紧张的问。
“你看我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君临月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依旧揽着她朝药店里头走去。
许文茜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又想,哪怕谁不舒服,他也不会不舒服,以他那远超常人的体质,确实不容易生病。
只不过,他但凡不舒服,都是受了重伤,不得不躺在床上的时候。那模样可比普通的感冒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意识的跟着君临月迈动脚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药店里头了。
“站上去看看。”君临月下巴轻点门边的秤,示意许文茜站上去。
许文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是要让自己秤一下体重。
其实许文茜自己也有点好奇,于是顺从的站了上去,然而上面的数字却让许文茜嘴角抽了抽,心里极度无语。
再看向君临月,那张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更加看不出喜怒了,算是彻底沉了下来。伸手拉着许文茜往外走,一声不吭。
许文茜小媳妇似的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心虚,一言不发。
许文茜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六的样子,原本的体重大概是九十六斤左右,算是女神级的身材,现在怀孕两个月左右,但是体重却只有八十斤,也就是说,她怀孕之后瘦了十六斤。
人家都说怀孕之后体重只会更高,可是许文茜竟然反瘦了十几斤,君临月能有好脸色么。
其实许文茜觉得自己挺无辜的,又不是她故意要瘦的,实在是吃不下啊,稍微吃多点就吐了,每天就维持那么一点点的量,就这么瘦了下来。
“你别生气了,这是正常的,等过了三个月就好了,到时候肚子大起来,大肚便便的样子你就该嫌弃我了。”许文茜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君临月不理她,拉着她默默朝酒店走。
回到酒店,君临月一头钻进厨房忙活起来,许文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心里感觉暖暖的。
没一会儿君临月端着一份西红柿鸡蛋面出来,许文茜闻着竟然有种食欲大动的感觉,接过他手上的筷子吃了起来,这一次竟然奇迹般的吃完了,只剩一点点汤没有喝完。
最关键的是,她丝毫没有想要吐的感觉!
许文茜吃完之后歪歪斜斜的躺在沙发上,一脸满足的小样,君临月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她这样,上前把她拉起来,“才吃完就躺着不好,赶紧起来。”
许文茜一脸不情愿的道:“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虽然很撑,但是好舒服。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苦,明明肚子好饿,就是吃不下,一吃就感觉不舒服,吃多点就想吐,老难受了。”
君临月看着她皱眉抱怨,心里心疼,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道:“老婆,你受苦了。”
感受到君临月的温情,许文茜倒是有些无措了,只能伸手紧紧的抱住他,不说话。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了十天,这一天,蝎子他们竟然空降到了库山,而他们到达的时候,君临月正在厨房给许文茜忙活午餐。
听到门铃响,许文茜跑去开门,看到蝎子他们的时候,眼中尽是错愕。
“嫂子,没打扰你和老大的二人世界吧。”蝎子笑着说道,这里数他和许文茜比较熟,见过几次,他不说谁还能和许文茜搭话啊。
他们一行有12个人,除了蝎子,老虎还有炸弹,另外9个人她不认得。
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是她依旧笑道:“你们进来吧,临月他在做饭,马上就好了,你们吃过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吃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蝎子一边走一边道:“嫂子,你别管我们,我们都吃过了。”
就在这个时候,君临月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这些天在君临月的全力照顾下,许文茜的胃口虽然依旧时好时坏,但是比起前些天还是好了不少,脸上似乎都圆润了不少。
今天君临月炖了一个汤,上头的油都被他勺掉了,只剩下清汤,看着倒是不腻。
看到君临月出来,众人齐声喊了句“老大”。
“来啦。”微微点头,君临月没有丝毫的惊讶,又道:“你们去开房去,回头去蝎子房间集合,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是。”众人应了一声,然后又离开了。
许文茜坐在餐桌面前,吃东西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的。“又有任务吗?”迟疑了一下,许文茜这么问道。
一般情况下,她并不想干涉君临月的事情,尤其是工作上的,因为他的军衔和军种比较特殊,许多任务都是保密的,她问了君临月也不能说,所幸不问。但是现在有了宝宝,她心里的恐惧更容易被点燃,很担心。
“嗯,地点就在库山,下午我会让阿鬼送你回b市,你现在的身体受得了么?”君临月平静的点头,然后问道。
许文茜很想说我受不了,你送我回去吧,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说,只能勉强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句。
君临月知道她担心自己,可是他的职业就是这样,永远都在和危险还有血腥作伴,连他自己都不能给她保证,只好沉默。
“君临月。”许文茜轻唤。
“嗯。”平静的回答。
“答应我,一定要努力的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记得我还有孩子都在等你。”许文茜这样说。
君临月抬头看着她,半晌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或许感觉气氛太过沉闷,他开口道:“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的任务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多想。”
许文茜点头,心里却总有股不安。
等吃完饭之后,君临月起身朝着门口而去,而许文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是慌慌的。
君临月来到蝎子的房间,里头,十二个特种兵或坐或站,各自找着消遣打发时间,看到君临月进门,纷纷正色对着他敬了一礼,齐声喊了句老大。
“蝎子,你说说任务情况和得到的消息。”君临月摆了摆手,示意蝎子汇报这次任务的情报。
蝎子点了点头,打开一旁随身携带的军用电脑,将里头整理好的情报线索一一告诉大家。
所有人沉默的听着,除了君临月会不时的打断他问一些问题,其他人都出奇的沉默,许久之后,蝎子停下诉说,而君临月也没有开口,整个房间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