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阮并不意外。

    看见那四个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要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她心疼，又强迫自己停止这份心疼。

    夜枭艰难地扶着墙壁，脚步缓慢，额头上的汗水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挂上他俊美的脸，满满的是倔强。

    他的背影，像山一样坚挺，坚韧，不拔。

    苏小阮的心里涌起一些钦佩和感动。

    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防止他摔倒。

    夜枭步行了一小段后，就尝试着脱开墙壁，失去墙壁的支撑，仅凭自己的双脚来走路，一步一停歇，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苏小阮的精神更加绷紧了，突然，他趔趄着往前栽去，早有准备的苏小阮箭步冲上前，在他摔倒前正面接住他：“不要勉强！”

    她的声音关切又焦急，夜枭心里微微一动，却推开他。

    苏小阮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严厉地说：“不许逞强！”

    “逞强？”夜枭说，“明天就要面对公众。”

    如果身体还不能适应这样的情况，明天会酿成灾难。

    这不是逞强，而是必须。

    苏小阮用力的皱着眉头：“傅医生怎么说？”

    “行动没问题，只要不是剧烈运动，适应就好了，精神上也得适应这种感觉……”夜枭眼神坚定，“让我自己来。”

    苏小阮心里难受，却无能为力。

    两人僵持了一会，她终于还是退开，让他自己走。

    夜枭这次，比之前走得好多了。

    他走的慢慢的，还算顺利，但走了没多久，就回到座位上气喘吁吁的休息。

    太吃力了……

    这种状态，根本无法在公众面前撑五分钟。

    到底要怎么办……

    苏小阮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走到她身前，伸出小手。

    一点点莹白的手指递到夜枭面前，他迟疑着望向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来。”

    她说。

    夜枭对上她明亮的眼睛，终于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苏小阮扶着他，把电话拿出来，点出一首音乐，把手机丢到桌上。

    空气里飘荡起优雅的华尔兹音乐，夜枭的眼神一滞。

    她要带他……跳舞？

    “华尔兹，喜欢吗？”

    苏小阮轻轻地扶着他的腰，眼神温柔，声音和缓。

    夜枭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温柔的一面，整颗心都要化了。

    “我连走路都走不好，你要带我跳舞？”

    “有我在，别怕。少量运动，舒缓的华尔兹最合适了。”

    苏小阮笑眯眯地，又充满鼓励的看着他。

    也不等他答应，就拉着他开始跳舞。

    夜枭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一个人爱怎么就怎么，可是在苏小阮面前，他不想出丑。

    他只能被动的跟着她晃动。撑不住要跌倒的时候，苏小阮就会靠近一点，让他靠着她歇一会儿，两个人再继续。她体贴的让他根本不忍心说“不”。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夜枭终于确信，有苏小阮在，他绝不会受伤，胆子就大了起来。

    跟着她的脚步，轻盈地、慢慢的、起舞——

    僵硬的四肢在她柔软的触碰下，也好似被注入了新的灵魂，重新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