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太监咬牙忍痛道。他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发根底下却渗出颗颗黄豆大的汗珠。等沐晨光将伤口包到不渗血为止,他整个人靠在椅上,已经虚脱了,沐晨光指了指床,“不要客气,你睡吧。”
“睡?”他从牙缝里哼了一声,“我得回去了。”
沐晨光呆了呆,看着他那条受伤胳膊,“现在?”
“已经快寅时了,再不回去,天都亮了。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人都歇下了吧?”
“你……你这副样子还出去,还真是不要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好好歇着?!”沐晨光倒吸了一口气,“公公,您没伤着脑袋吧?!”
“你让开,我自有要回去的道理。”
“什么道理会比命更重要?”
“命……”他道,“命算得了什么?”
这声音里大有一股轻蔑之意,沐晨光想起方才他对待伤口的草率态度,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吧,算我倒霉。”她打开衣橱,将他推了进去,“你再等等,我给你弄点药来!”
太监身上乏力,反抗不得,含怒道:“叫你别找太医!羽林卫前脚伤了人,你后脚就去找金创药,不是摆明找死?!”
“公公您就省省心吧,我在你身上已经花了二百两银子,可不会傻到让那些银子打水漂。”沐晨光干脆利落地锁了柜门,“给我老实点!”
她先清理了屋中的血迹,然后拉开衣领,拿起剪刀,眼一闭,牙一咬,划了下去。
他从衣橱的门缝里看着这一幕,愣住。沐晨光脸上疼出泪来,带着真实的哭腔扑出门去,口里喊着:“桑公公啊……”
小半个时辰之后,沐晨光回到了房中,跟来的还有好几位宫婢和太监,众人簇拥着沐晨光,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
沐晨光坐在床畔,伤口已经被包得齐齐整整,微露出一点血渍,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等把最后一个人打发走,她带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慢慢地吸了口气,摸出钥匙打开衣橱的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