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阻击

第一章 生死之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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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很多人在忙碌着,米满仓放下肩上的挑子,一个个地跟前来祝贺的亲友,帮忙的邻居们打着招呼。

    几个男人正宰杀着一头大猪和一只山羊,还有十几只这大山里面特有的野山鸡。劈材烧火、挑水做饭、洗碗刷碟、抹桌擦凳,山里人自有山里人的风俗,笑语欢声,民风淳厚。回头再看看秤砣,早已迫不及待的跑进房子里,看姐姐与小外甥去了。

    时近晌午,酒宴开席。虽说山里人家日子过的清淡,但这样的酒席还是满丰盛的。摆满一桌子的山果蔬菜,野兔山鸡,猪肉烤羊,散发出诱人的味道。主家打开满坛子的白酒,倒进桌子上放着的、十个白色大粗碗里,空气中散发着醉人的酒香。

    院子里支起了十几张桌子,桌旁围坐着好几十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一个举杯夹筷,你敬我让、猜拳行令。大人叫、小孩闹,欢声笑语,热热闹闹,期间还不时的发出“好”——“好”——的呼喝声。

    因为是主家婆姨的娘家人,秤砣自然成了酒桌上众人劝酒的主要对象。

    “秤砣兄弟,咱哥俩干了这一碗,”

    “老弟,跟俺碰一个,”

    “秤砣,来,俺先喝为敬。”

    “喝喝,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年方18岁的秤砣,在席间众人的劝酒之下,左右应酬,应接不暇。他端起放在跟前的酒碗,一碗接一碗的喝着浓烈的白酒。一轮酒令过后,那副黄色的面孔,开始渐渐变得红亮起来。

    米满仓始终在各个酒桌之间转动着,与席间众人寒暄不停。手里端着的白色大粗碗,跟人不停的碰来碰去,发出当当的声响。

    “恭喜老弟喜得贵子。”

    “米家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呀!”

    “老子英雄儿好汉,将来一准是个好猎手啊!”

    席间辈分相当、年龄相仿的客人里,有人还同米满仓开起了玩笑:

    “老弟不亏号称‘二粒米’呀,枪枪命中,弹无虚发,一枪一个儿子,佩服!佩服!”

    从酒坛子里倒进碗中的白酒,在席间众人的道贺声中,咕咕咚咚的全灌进了肚子里。(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十几张桌子下来,米满仓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

    满院子前来贺喜的人们,尽情的吃喝着、笑骂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坛白酒。就连天空中的日头什么时候消失了,人们几乎都没有察觉。

    忽然,喧闹的院落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山雨来了,大伙儿赶快散了吧。”

    尽情欢宴的人们这才发觉,午间明亮的天光昏暗了许多。远处座座群山之中,涌来大片大片的黑云,原本细弱的山风此时也由细渐紧了。

    院子里正围着一张张桌子吃喝聊天的人们陆续站了起来,山里的人自然晓得这山中暴雨的厉害。秤砣站起身来,和纷纷离席而去的人们相互间打着招呼。他身体摇摇晃晃,头重脚轻的走进了房子里面。

    房屋里间的土炕上,细妹子侧躺在那里,旁边襁褓里有个刚出生的婴儿。这是一个年龄约二十三岁上下的少妇,头上裹着一条花布头巾,鸭蛋型小脸上面肤白皙,产后缺少了几丝血色,两条弯弯的峨眉下,长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秀气而小巧的鼻子,一张圆圆的小嘴,腮边两个浅浅的酒窝。

    “姐,俺回去了。”

    站在土炕前,秤砣的身体有些晃动。他舌头根发硬,开口说出与姐姐道别的话。

    “弟,你喝醉了吧,今儿就别走了。”

    躺在土炕之上,刚刚产后的细妹子,声音显得有些微弱。

    “姐,俺没事。”

    秤砣口中说的话语,依旧那么简短而含糊不清,嘴里接着连打了几个酒嗝。

    “弟,你姐夫喝醉了,看样子也没法送你回去了。”

    侧过半躺着的身子,细妹子边说话边用手推了推躺在一边的丈夫,米满仓一动不动的醉躺在那里,鼻腔中发出呼呼的鼾声。

    “姐,俺回了,你自己照顾好身体。”

    秤砣说完这句话,撩开门帘摇晃着走了出去。从他身后的房子里,追出细妹子关切的声音:

    “弟,路上当心啊!”

    山路之上,秤砣在渐紧的山风中蹒跚而行。山中地面上的浮土被风扬起,不停地在周围打着旋儿。天越来越低,大朵的黑云翻滚着罩向头顶。耳边隐隐传来隆隆的雷声,闪电划着漂亮的弧线,在云层上不停地割裂开去。远处的座座山峰,在这频闪的亮光中时隐时现,仿若一张张布满诡异的脸。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秤砣感到眼前的一切,倏然间变得雪白,山路连同周围的山体,映射出刺目的炫光。所有景物在他眼里,全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嘠”——

    一声惊雷在头顶骤然炸响,空中的黑云吐出一团红红的火球,划过秤砣的头顶,正正的击中前面几棵高大的山树。粗壮的树干被一击两段,轰然倒地瞬间燃烧起来,在那红红的火焰中,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秤砣一下跌坐在山路上,两只耳朵充斥着刺耳的鸣叫,浓浓的黑烟在身体四周飘荡。大滴大滴的雨水突然掉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冒出点点黄烟。就像他第一次拿起姐夫的猎枪,打在了野兔子旁边的土石上泛起的碎土沫子。

    一滴雨点重重的砸在他的脑门上,碎溅的雨水沿着脖颈滚进领口。他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沿着山路发疯似的朝前方跑去。速度越来越快,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滑。。。。。。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远处的大山与树木在雨水中显得模糊不清。水从山石上飞泻而下,形成一条条瀑布跟水帘一般。雷声、雨声、瀑布声、流水声夹杂着山体滑坡的滚石声,大山失了清秀变得狰狞。

    山路之上,暴雨倾盆。秤砣一路狂奔,突然脚下一软,身体一个踉跄斜扑出去,翻滚的身子搅着流淌的泥水坠向谷底。。。。。。

    山洪奔流咆哮裹着大量泥石,在洪水中漂流挣扎的他,幸运的被一块巨石挡在了岸边。‘你不能死,你要活着。’一个声音从他内心深处传来,眼前频现爹爹惨死谷底的景象。

    求生的**促使他忍着疼痛爬出水面,一点一点向山上爬去,手指头在山石上抠出了血,脚上的鞋子蹬攀时卡在了山缝中,拼劲力气的秤砣,终于昏睡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中。

    山雨无常,来得迅猛去得快疾。一转眼黑云早没了踪影,群山中两座山峰之间画着一弯美丽的彩虹,远远望去如同飞架两峰的天桥。天空湛蓝湛蓝的,日头高高挂在了天上,雨后的大山郁郁葱葱的,山里空气变得格外清新。

    阳光晒进洞口,晒在秤砣湿透的衣服上,暖暖的日头刺激着他昏沉沉的大脑。

    脸颊上一热一热的,似乎什么东西的舌头在舔。痒痒的、涩涩的感觉,像睡觉时家中那只经常舔他嘴脸的小花猫。

    他习惯性的用手向小东西摸去,一只猫儿,两只猫儿,三只猫儿,懵懵懂懂的心中暗自嘀咕,咋就成了三只猫儿呢?挥手再摸时,其中一只还吮了吮他的手指头。

    三只舌头不停地舔着他的鼻子与嘴唇,仿佛从他鼻孔与口腔中呼出来的,不是令人作呕的酒臭气,而是肠胃大开的肉香味。小东西在他的脸颊上争抢的舔着,嘴里不时的发出猫儿般的呜呜声。

    艰难的睁开眼皮,他一下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哪里是睡梦中的家啊,更不是家中那只可爱的小花猫。围着自己的脑袋齐刷刷站立着的,竟然是三只山猫般大小的老虎崽儿。圆乎乎的脑袋,竖起的小耳朵,柔软的皮毛,斑斓的花纹,着实讨人喜欢。

    然而,此时的秤砣心里,可不是对幼虎的喜爱,而是心惊肉跳般的恐惧。人们常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可他偏偏还摸了三只老虎的屁股。跟姐夫进山打猎时,曾见过山中老虎留下的爪印,就足以想见这山洞之中,那只母老虎的凶猛。他不顾一切的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的向洞口外跑去。三只可爱的小虎崽儿,在后面嗷嗷叫着追赶他,仿佛在追赶它们的虎妈妈。

    虎口脱险,慌不择路,疲于奔命。隔着山谷中奔流的洪水,远处茂密的山林里,隐隐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虎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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