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晓来临的一刹,劫谷中掀起了两股烟尘,如同两条破地而出的巨蟒,互相怒视着。
(全文字更新最快)没有人注意到,被烟尘遮盖的天空中,有两只信鸟正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大家都应该知道了。就在昨天晚上,苍狼动,这个虚伪的小人,派出刺客杀害了我沙牙四个部落的首领,带走了他们的头颅,让他们的灵魂无法得到安息。”突耶天律双手合十,用指尖沾上吉鲁酒,轻触着地面,表达自己对这些亡者的哀思。
“所以,我们没有理由再与寅州进行任何的谈判,我们现在要做的只剩下一件事。”突耶天律起身,用饿狼的目光看着这些被挑起了怒火的沙牙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牙督哈!牙督哈!”突耶天律的嘴角开始上扬,他仿佛可以听到寅州大军因恐怖发出的哀嚎,可以看到苍狼动那张绝望的面孔。
“没错,我们要以命偿命。我们,要杀光寅州的男人,蹂躏寅州的女人,掠夺他们的财富。我们要让所有见过我们的人知道:我们就是死神。”突耶天律狞笑着。
沙牙人现在只能听从他的号令。在他的引导下,他们的血管此刻正在狂躁的起伏着。
“动用那门奴。”突耶天律对身边一名粗壮的汉子低语。
“苍狼动,你会如何迎战呢?”突耶天律尽情享受着一种美妙的感觉——劫谷,会是他的幸运之地。
“上君,沙牙王为何拒绝和谈?难道他还不满足?”熙觉走进了大帐,他不理解沙牙为何突然进攻。
()但他随后将注意力转到了地上摆着的四个头颅。寅州与沙牙两方的先头部队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的战斗,喊杀声覆盖了整个劫谷。
他们脚下的大地在不停的震动,如同要张裂开来,接纳那些永远睡去的战士。
盾牌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像汹涌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双方的士兵在鲜血的刺激下,用全身的气力迎击他们遇到的每一个敌人,直至自己无法挪动脚步,或是被踏为肉泥。
“上君,你怎么能对沙牙人派出刺客?”熙觉的瞳孔瞬时放大了几倍,苍狼动的行为在他看来不可理喻,他这样是可能葬送二十几万寅州大军的性命的。
“上君是为了雁容青仪的原因吧。”
“熙觉,你不相信我了吗?”苍狼动不做任何解释,轻轻的反问熙觉一句。
熙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因激动耸起的双肩沉下。
“那个人你应该认识。”苍狼动指着地上的一个头颅,看向熙觉。
“是度罗。刚山之战中,雷川部队负责殿后,曾与度罗的部队遭遇。他作战勇猛,但一直与突耶天律不和。”
“我的确想对出月伸出援手,但我不会因为雁容青仪的原因,失去分寸。”苍狼动比谁都明白,劫谷现在是一座命运的桥梁。
劫谷的西北是广阔的寅州,而在它的南面则是一望无垠的希卑塬。这一战的失败,会让沙牙人得以锁住寅州的南面大门,改变苍狼动的一切计划。
“我没有理由杀掉突耶天律的敌人。是有人不想沙牙撤军。他们,要我们死在这里。”苍狼动再次将目光移到了熙觉身上。
“是突耶天律自己吗?排除异己,巩固自己在沙牙的地位,继而栽赃,获得整个沙牙的支持。”
“不会。沙牙有一个传统的习俗,他们的所有争执可以通过战场对决来解决,但采用刺杀这一手段,会遭到所有人的讨伐。何况要在戒备森严的沙牙军中,用一晚的时间杀掉四个首领,突耶天律不会冒险派出刺客。”大账外的喊杀声没有减弱,但苍狼动听出来了,寅州军队已经处于下风。
“行官,命左营地猇部队,迎击劫谷正面敌军。”熙觉并不担心现在的战况,但他隐约感受到一股潜在的威胁。
他迅速回到自己的营帐,命执令传来探骑尉。
“用最快的速度到达方禹,需要几天?”
“来回五六天。”熙觉沉吟着,他急需解开心中的疑云。
“乌炽,用你最快的速度到达,带回沙牙军队的情报。”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的婆娘!哈哈!”沙牙人在不断的疯狂喊叫着,他们脸上的暗红血液带给他们无尽的力量和兴奋。
“牙督哈!牙督哈!”寅州的先头部队完全被压制住,不得不放弃了对沙牙的进攻,结成一个个小型的圆阵,拼死抵抗沙牙人砸下的大棒,和挥舞而至的弯刀。
“上君,地猇部队无法调动,诗上主正率部和岩玳抵御沙牙贼军。”苍狼动深邃的瞳孔中仿佛要迸射出一丝火花。
突耶天律变得太快,他竟然果断放弃考虑和谈的条件,选择与寅州全面开战。
“命,雷川出兵,压住沙牙攻势。”正午已经过去,劫谷正中心的鏖战还在继续,沙牙人依靠着蛮力,将面前的盾连人砸开,但马上就被突然击出的长枪穿过胸膛,掀倒在地。
沙牙部队的脚步在这种死命的抵抗下,渐渐被迫放慢。寅州部队的弓箭手,躲在用尸体垒起的屏障后,不断对前进的沙牙人射出复仇之箭,还有隐藏在尸堆中的士兵,会跳起斩杀经过他们身边的沙牙人。
沙牙的先头部队开始感到了眼前这些寅州士兵的难缠,他们没有这些寅州士兵敏捷,这造成了他们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
一个指挥进攻的沙牙将领只是静静的看着,脸上满是嘲讽。他招来一个传令兵,随后让他离去。
“我可怜你们,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人啊!”随着弓箭手们不断的射出一支支箭,他们的箭矢已经不够,沙牙人的伤亡开始减小,他们欢呼着一涌而上,想要彻底歼灭这支部队。
圆阵在越来越多的沙牙人面前,不再有用,寅州士兵们用上最后的气力与到来的沙牙人进行肉搏。
但就在那一刻,他们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叫声,似乎是人,似乎是兽。沙牙人再次欢呼起来,寅州的士兵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沙牙人嘴中高呼着
“那门奴!那门奴!”,继而疯狂的向他们冲来。但这些寅州的士兵,看到了比沙牙人跑得更快的东西。
那是人,不,那是用四条腿在地上奔跑的人!一些寅州士兵如同在梦中一般,呆呆的看着这群怪人滴着口水,向自己怪叫着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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