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阅读
任菲的手藏在办公桌下赵杰看不到的地方,暗暗拉了拉杨威的衣襟。
“我还当你能聪明一点儿,怎么也和他们一样问东问西的”赵杰深吸一口烟喷出来,“这么说吧,感染区里的情况复杂,部队进入疫区执行救援任务需要你们对付活死人的经验。”
杨威气鼓鼓地把脸别开:“现在知道要救援了,这么多天,早干什么去啦我们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什么地方现在我们逃出来了,你们又来电了老百姓是不是死不完不是你家孩子是不是”
任菲大惊失色,赶紧一把抱住杨威,急得头上直冒冷汗:“你干什么不要命了”这个军长是这儿最大的官,这么混乱的环境,他想要谁的命就是一句话的事。
赵杰啪地狠拍在桌子上,震倒的茶杯洒了满桌子的茶水:“放你娘的屁,为了救你们,整个南方军区整整三十万人牺牲在感染区里,你敢不敢拍着胸口的良心,对三十万烈士把这句话再说一遍”他额头的静脉血管跳突突地跳,充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跳出眼眶,怒发冲冠火冒三丈,牙咬得咯嘣嘣直响,似乎随时都能扑上来咬杨威一口。
杨威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仰。如果不是任菲死命扶住,他就得一个屁股墩坐地上。
办公室的门嘭地打开了,刘国猛冲进来扶住了赵杰。
任菲死命地顶住杨威,忽然手上一轻,杨威悄悄地拍拍她的手,直视赵杰的眼睛:“三十万,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一个人也没看到”
赵杰颓丧在跌坐进椅子里,捂着脸说:“病毒不是爆发一次,部队刚进入市区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但是所有的部队刚好都入感染范围,几个城市就一起爆发了第二波感染”
刘国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杨威一眼,幽幽地说:“病毒感染同时在三个省爆发,南方军区的部队进的是南边的b省,你上哪看去军长的独生儿子就在第一批部队里,妻儿老小全在c市,到现在还没一丁点消息你知道么你”
“别说了”赵杰咬紧牙关,眼中似有水光闪动。
任菲呆呆地看着这位将军,扶着杨威的手慢慢地放开了。心里像堵着万斤巨石一样满满的,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安慰安慰这位老人。
杨威低着头,吁了口气,抬起头来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那句话不用拍着良心我也再说不出口。”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零七 执着
一百零七 执着
左腿微微弯曲在前,右腿蹬直在后,右手抓紧握把,左手托着步枪护木,脸颊轻轻帖在枪托上,枪口斜指前上方,右眼中的表尺缺口已经和准星重叠,与天空飞行的乌鸦三点一线,呼吸慢慢地屏住,慢慢压下扳机。
“砰”杨威手里的步枪猛然向后坐,枪托撞在战术马夹右肩的橡胶护板上,分散到整个肩部,令他的上身向后微微一挫。
一道红色的亮线突然从半空是出现,离着他瞄准的那只乌鸦远远地打上了天,仿佛一颗流星般在蓝白相间的天空划过一条红色的亮弧,消失在半空。
一颗弹壳打着旋从枪里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三层铁皮做成的城墙上,枪栓咔地卡在后面,枪膛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儿。
“又是高射炮,但是比上一回近多了。”萧宇放下望远镜说,“最后看清楚目标没有是不是又忘记了”
杨威卸下枪上打空的弹匣,无奈地点头:“看不清目标让我怎么打还是给我个瞄准镜吧”从一个小时前他上“城墙”练习射击开始,这位负责教导他的班长萧宇就一直告诫他打枪的时候一定要表尺准星清楚目标模糊,可每一次都是表尺准星清楚了找不到目标,而看清楚了天上的乌鸦又从来打不准
“要什么瞄准镜你一点基础也没有,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萧宇想也不想地拒绝,“你还是老实点练吧。”
天上的乌鸦被突然出现的巨响和红光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调头往回飞,虽然杨威没打中目标,倒也达到了阻止它飞出感染区的目的乌鸦是一种留鸟,也就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地方从来不迁徙的鸟,它们飞向感染区外的原因仅仅是临时性的,这些天封锁线上确实打下了不少,剩下的乌鸦早成了“惊枪之鸟”,封锁线上的枪声稀疏多了。
可即使是这样,杨威耳朵里嗡嗡的声音也一直没消退过。
据说前一阵时间偶尔还有活死人光顾封锁线
突然间几声轰隆隆的机械声响,镶在城墙上的“门洞”里的几扇门有的横着拉出来,有的竖着吊起来,原本规整的长方体一下子变成了后现代雕塑一般的不规则艺术作品。几台大大小小的军车排着长队冲出大门,掀起一路的尘土。
杨威看着最后那台运兵车车厢里随着车体左右晃动的战士还有他们拄着的步枪,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上城墙前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手里掌握的经验教授给这队战士,将第一批进入b市执行救援任务,他们中间大部分是真正的士兵,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是刚刚召进部队的普通人。经过杨威的建议,除去原有的装备之外,所有人的屁股后面都多了一只装满烈酒的水壶。
一旦被活死人抓伤,起码让他们把命保住。
其实杨威很想让每个人再带上两枚催泪弹,但是这儿是纯粹的军事基地,要人命的枪支弹花大把抓,手榴弹一箱箱的发,火焰喷射器多到每人分一具,可警察用的非致命性武器根本一件也没有。
不过赵杰已经答应向上级反应这个问题,尽快补充一部分非致命武器每个听到杨威建议的人都有那么点惊愕和哭笑不得,谁也想不到活死人竟然会害怕这些东西。
杨威虽然签了那份“卖身契”,可心里的疑问不减反增。
他仔细回想了整个过程,赵杰和刘国都不像作假,就是说三十万人一齐失陷在感染区很可能是确有其事,那么为什么不接着从周边的各大军区抽调人手继续执行救援计划就算正规部队来不及,为什么为动员预备役十多天的时间足够东北的部队赶到西北再返回驻地,时间上根本不存在来得及来不及一说,有必要直接把幸存者全拉进来么
虽然说是三个省一起爆发疫情,可他觉得真正的感染区应该只有一个半省到两个省左右的面积,一次投入一个小队,才三四十人的样子,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和活死人间的对抗就像一场另类的战争,小打小闹根本不疼不痒,只有投入大部队逐步推进,将占据城市的活死人全部消灭才能赢得胜利。
而且感染区这么大的面积,就算真的能把所有的活死人一个不留地消灭干净,谁又敢保证犄角旮旯不会有那么几只幸运地躲过部队的搜索还有城市里大片大片的死尸,到那时还有几个人敢继续生活在原本的家园里
光是安置这些逃离的难民对国家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他的脸上掠过几道阴影,基地依然在通讯封闭范围内,卫星电话没了,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他没在基地里看到皮卡,不知道是不是还停在封锁线,回头有机会找项队长问问。
杨威从战术马夹上的弹匣袋里取下另一只装满曳光弹的弹匣,还不等他把弹匣卡在枪上,萧宇就递给他一发普通弹说:“先把这个装进去。”
杨威依言接过子弹,堵进枪膛里拉动枪栓,一声清脆地碰撞,那颗普通弹压入了弹膛,他这才把沉得有些压手的弹匣扣在枪上。
“看到那颗树了吗”萧宇举着望远镜看着前面说,“就是那颗从中间折断,光剩下个桩子的。”
“看见了,怎么”
“你不是老说天上的乌鸦不好打么那颗树桩的距离大概是一百米,这回是固定靶,你打个我看看。”他故意给杨威出难题。
平时靶场打靶的射击距离只有一百米,树桩子比靶纸窄了一倍不止,瞄准的时候准星柱保准能把整个木桩子人挡住,对新手来说想击中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杨威深吸了一口气,据枪瞄准:“砰”因为这是一发普通弹,大白天的根本看不到打在什么地方。
放下望远镜说:“就偏了一点儿”其实杨威这一枪擦过树桩,在树皮上划了一道,说没打中可以,说打上了也行。
他身后的铁梯一阵踩踏的声音,两个人一起回头,穿着一身军装的任菲从下面冒出头来,换上一身真正的军装,任菲身上少了几丝柔美,多了几分英气不过人漂亮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穿什么都一样的好看。
萧宇马上对杨威挤挤眼儿,故意提高了声音说:“用不用我这个电灯泡躲开”任菲和杨威虽然从来没承认过什么,可基地里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心里有数,几个不怎么长眼的愣头青倒是想尽了办法想接近她,可任菲是什么人多少精明无比的所谓成功男士都被她戏需于股掌之间,还能摆不平这么几个小年轻
基地看着挺大其实没多少人,才一天不到大家就全都知道胖胖的杨威有个厉害无比的媳妇儿这是任菲背着杨威和其他人说的。
杨翻了翻白眼儿收了枪,转身就是笑脸相对。任菲被分到了个很传统的部门学习通讯,就是接线员之类的活儿,不过她一有时间就跑来找杨威。
杨威想找她的话就难了,通讯部门全是女兵,向来禁止男的入内,他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宁肯等着任菲找来。
萧宇很知趣地往边上走了几步:人家都像看不见他一样不答话,他还不知道自己该躲开吗
没想到任菲直接开口叫住他:“萧班长,我也想学学怎么打枪,一起教教我吧。”从感染区里一路逃出来的事实告诉她,在完全脱离疫区之前,只有军事技术才是保命的资本,其它的全是扯淡。
“好啊”萧宇很阳光地答应了,眼睛“偷偷”地瞅了瞅怒目而视而不自知的杨威,故意冲他挤挤眼儿。
不过任菲很自然地靠在杨威身边,顺手挽住他的胳膊,瞬间令杨威鼓胀的眼珠回复原样。
杨威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就听到远远地传来一阵阵吼叫声,三个人一起把目光转向营区,大个子杨海鹰正缠在什么人身边高声咆哮,不少人警惕地围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制服他。
之所以知道是杨海鹰还是因为他鹤立鸡群的个子,其他人离着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大个儿又逮着谁了”杨威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杨海鹰这人犟是犟点,可还算个好人。强行征召入伍的计划一公布,数他最想参加。可临时营地的一幕看到的人很多,大家对他一致的评价就是:太倔了,肯定不合群
部队是个要求高度统一的地方,个人服从集体是基本中的基本,而倔强的杨海鹰就像一颗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间爆发的不定时炸弹,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知道,他一早晨就跑赵军长那堵门儿去了,我估计他是抓着谁算谁。”任菲呵呵地笑,老话说得真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这不吃瘪了么
萧宇举起望远镜来看着说:“他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没好果子吃。”军队是什么军队是暴力机构,这儿可不是个讲理的地方。
杨威深以为然,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步枪塞给任菲:“你不是要练么开始吧。”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零八 边缘
一百零八 边缘
清晨,东方的天空刚刚蒙蒙放亮,满天的星星仍然闪闪发光,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基地上空,“城墙”上的卤素灯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墙外几十米地段。
城墙上隐隐约约地看见哨兵黑糊糊影子来回地走动,厚重的作战靴来回踩在铁板上的“踏踏”声在静谥的空气中远远地传出去,听在耳朵里让人有一种混身汗毛都炸飞的感觉。
杨威排在队伍的最后,毫无形象地张大了嘴打着哈欠,三番五次地揉搓着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对极具提神醒脑功能的脚步声闻而不见。
“咔啦啦”几声响,厚重的枪库大门打开了,“叭”地一声轻响,枪库里并不明亮的灯光耀花了杨威的眼睛,令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来挡在眼前。
“动作快,别耽误时间”萧宇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催促着,十几人的队伍精神抖擞,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枪库。萧宇眉头直皱,平时整整齐齐的脚步落地声怎么出了杂音
他往后一看,懒散的杨威拖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无精打采地跟在队伍最后,不像个军人倒像个大烟鬼
他暗暗地叹气,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非得把那么多普通人塞进部队,现在情况这么复杂,哪有时间搞基础训练把这么个别劲的夹在队伍里,照不照顾他先不说,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影响其它人的士气么
有心说杨威两句,可话到嘴边他又吞了回去。
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一上来就用最严格的军人标准来要求,这不是扯淡是什么算了,慢慢来吧。
萧宇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立定解散,快点选,选完了登记好,尽快出去集合。”
十几个人一轰而散,他自己也走到枪架前,先拿了几个空弹匣,再拿上步枪和子弹,一会路上有的是时间往弹匣里压子弹。我军下发的子弹都是包装成箱,需要战士们自己找时间压进弹匣的散装式。而美军下发的都是在弹匣里压好的子弹,这一点一直让萧宇耿耿于怀。
大约百十平方米的枪库里光线阴暗,一进屋门的地方用一道监狱式的铁栏杆隔开,墙边屋角和屋中间到处都是铁皮柜子,一股刺鼻的枪油味一下子冲飞了杨威的困劲。
杨威左右看了看,目光一下子落到了房间角落里的铁皮桌子上,桌上的背带式枪套怎么看怎么熟悉
他两步抢到桌前,赶在其他队友注意到之前把桌上的东西全划拉到自己面前,果然,两支握把上没有五星的92式手枪,一把左轮还有六个备用弹匣,就连弹匣里的子弹都还是压满的
杨威欣喜若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把他的枪收起来,但这一点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他先拿起一把92式手枪,褪下弹匣拉动套筒上膛,打开保险放在耳边轻轻一扣:“咔”地一声轻响。
击发良好杨威满意地将弹匣装回去,把枪塞进腿上的枪套里,另一把如法炮制装进战术马夹左小腹前的手枪枪套里,最后仍然把左轮挂到腰间。
军用的战术马夹不像警用的那么简单,身上到处是不同功能的帆布绳圈和袋子,他把两个备用弹匣塞进手枪弹匣袋,再把剩下的四个备用弹匣两个两个并在一起塞进步枪弹匣袋里,这里桌上就只剩下为左轮手枪快速上子弹的弹托了。
他想了想,把弹托上的六发子弹卸下来装进兜里。
左轮枪在处理臭弹上有自动手枪无法企及的优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备用枪,不必带上太多的子弹。
杨威身上的袋子绝大部分仍然空着,他决定再找几个弹匣带着,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是步枪,他凑到萧宇身边小声地说:“手枪都在哪儿呢”
萧宇把步枪往身上一背,眉头的川字更深了:“你带这么多手枪干什么”普通部队执行任务只能携带标准的武器配置,而基地里由于人手不足放开了条件,允许执行任务的小分队自行选择携带的武器种类和弹药数量,最大限度地保障人员的生命安全。
他在一线战斗部队当了六年兵,执行战斗任务的部队不是执行反恐任务的特警,人手一支步枪才是他们的标准配备,就算现在允许自选武器,毕竟还是步枪威力大射程远,大家还是习惯性地以步枪为主。即使带上把手枪更多的也是因为带两把枪更像精英部队,是为了装酷而不是战斗。像杨威这样只带副武器不带主武器的还是头一回出现。
杨威耸耸肩,很无辜地说:“咱们是清理活死人又不是打仗,我觉得在室内狭窄的空间里手枪比步枪更灵活。”他是从活死人堆里闯出来的,和白旭闯进活死人堆里的经历告诉他,步枪除了在威力和射程上有优势之外,并不比手枪更好用,而且步枪的重量比手枪大得多,放弃步枪能够携带更多的手枪弹药。
萧宇的眉头一松,点了点头指了个方向说:“全在那边,你自己找吧。”他习惯于使用步枪,但并不代表他偏执地认为手枪没有用处。相反,对杨威这样闯出感染区的普通人,他还是怀着几分敬佩的设身处地的想,就算让他这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身处群尸环绕、无依无靠的环境下,能不能毫发无伤地闯出来
他没那个信心。
杨威点点头表示感谢,自顾自地寻找弹匣和子弹。
萧宇仔细想了想,放弃了多拿两个步枪弹匣的想法,跟在杨威的身后一把拉住他:“往哪儿走,在这儿了。”他指着身边一个半开的柜子,拉开取了把手枪塞进左腹下的枪套里,“自己拿吧,一会最好带上刺刀和手雷。”
杨威没有动手只是看了看问:“我要找5。8毫米的”屋子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还看得清萧宇拿的那支枪握把上有个五角星的标志。
“什么”萧宇哭笑不得,“你还挺挑的,5。8的手枪只装备团以上军官,子弹没问题,枪肯定拿不着。我劝你和大家拿一样的东西,这样万一子弹什么的用没了还能从别人那要点支援,要是你用的和别人不一样,就只能自己多带。再说部队是集体,搞特立独行不好。”他小声地提点杨威。
他这一队人全都是真正的士兵,只有杨威这么一个半吊子,要不是为了杨威的经验,他根本不愿意带上这么个拖油瓶儿。
“我只想再要两个弹匣。”其他人带手枪是为了自卫,重头戏还是步枪上,他可全指着手枪出货呢。
“一样没办法,5。8的手枪本来装备的就少。”萧宇带好了手枪,本来只应该带两个弹匣的他听了杨威的话,多带了两个备用,反正手枪的弹匣和子弹都不沉,更不占地方。
“那算了,我再带两盒子弹吧。”杨威退而求次。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有这么多人拿着步枪,用他提溜着手枪上阵的机会小得可怜。
萧宇点点头带着他转出来,其他人都已经选择好了武器站成一排,萧宇把步枪背在身后,随手拿起把多用途刺刀扣在杨威肩上的搭扣里,又抓了几颗手雷挂在他的后腰上,最后拿起颗比核桃大不了多一点的小玩艺照着杨威的脖子上比了比,抿着嘴儿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转身对已经站好队的战士们说:“没拿手枪的去带上手枪,带手枪的多带两个弹匣备用”
杨威看到包括萧宇在内的每个人脖子上都吊了那么个小东西,他好奇地捡起那颗核桃大的东西,左看右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用三根手指捏着向萧宇面前一送:“这是干什么的”
萧宇沉默了片刻,避开杨威的眼睛说:“光荣弹,只要扯下来就能把脑袋炸飞。我宁可死也不想变成活不活死不死的样子。”
“为什么不给我挂上”杨威目光落在这颗丁点大的小东西上,虽然他从没对这里有过认同感,却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明确地感觉到这支部队对他的排斥。
“我们不是上战场,可同样危险。你有正面死亡的自觉吗”萧宇坚毅的目光盯着杨威的眼睛,一眨不眨。
杨威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支部队,他无法像要求一个士兵般要求杨威,更没法简单地把他看成一个普通士兵,可他偏偏又不能把杨威当成普通平民即使杨威拥有完全的、正式的军籍,可实际上,杨威却只是个介于军人和平民之间的边缘人,在这儿的唯一原因是当个“顾问”。
萧宇觉得自己唯一能对杨威做的就是看好他,别让他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光荣弹是军人撼卫自己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杨威不是军人。
杨威默默地放下手,手里紧紧攥着那颗小小的光荣弹,垂下头干涩地说:“我,确实没有。”他下垂的目光看着那颗轻飘飘的小东西,不知道怎么的,心上竟然像开了个洞一样刺痛无比。
萧宇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刚想说什么,门口突然有人说:“萧宇”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零九 一箭三雕
一百零九 一箭三雕
“团长您怎么来了”萧宇赶紧立正敬礼,腰板挺得笔直。这次的任务原本就是个普通不过的例行任务,怎么会惊动团长
杨威站在他身边,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左顾右盼抖腿塌肩,对门前的团长周镇民视而不见。
周团长年近五十,中等个头,稍有点将军肚,原本乌黑的头发在感染爆发后迅速向花白进化。他看见杨威之后暗暗皱眉,随后选择性地忽略毫无军人气质的杨威对萧宇说:“我给你带了个人来,你们这次任务把他也带上吧。”周镇民从军近三十载,还真没见过这样直接就把平民招进部队的,心里的抵触情绪比萧宇重得多。
但是情绪归情绪,命令归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只能强迫自己执行军令。
萧宇迟疑地看了看杨威再瞅瞅周镇民:“团长,这个,临时加人不大合适吧”说句心里话,他连杨威也不想带上。
都说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大家经年累月的一起吃一起住,一起摸爬滚打,互相之间熟悉的连半夜里放个屁都能听出是谁放的,加进一个杨威就已经够别劲了,怎么还要再往回塞人
只带一个杨威都是他几次三番找上级反映问题才争取来的,他容易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团长板起脸来教训说,“他是军长亲自安排跟着你们队的,废话少说,执行命令”他比萧宇还不理解赵杰是怎么想的,过会天亮了他就去找军长说道说道。
这两天杨海鹰找遍了基地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偏偏他不算部队的人,不能拿部队的纪律约束他,赵杰也是被他缠得烦了。
“是”话已至此,由不得萧宇再说,只能答应下来。他又不是笨蛋,团长的脸色那么黑是为什么还看不出来么这种时候不管怎么为难,他都不能再给团长添堵。
周团长回头喊了一声:“杨海鹰,进来吧。”
萧宇和杨威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地抬头往外看,大个子杨海鹰穿着一件明显短一截的战术马夹低头钻进来。
萧宇脸色一变,迟疑地看看周团长,又看看杨海鹰,叹了口气。这下可好,塞人就塞人吧,怎么还把这颗不定时炸弹塞给他了他的牛脾气人尽皆知,说实在的,要是平时,最多花几个星期时间,再刺头的兵也能给他正过来,可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没那个美国时间蘑菇啊
况且另一位事主杨威就站在他身边,这下好,不用干别的了,光调解他们俩的关系去吧。
杨威眼神乱飘,四下乱看,就不不看门口。他和杨海鹰之间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可他已经放下姿态要和杨海鹰和解,却被杨海鹰拒绝,杨威虽然不是什么小肚饥肠的人,可不管从哪方面说,他和大个子之间的心结都没有解开的迹象,谁也不给谁好脸色看,没想到今天竟然撞到了一起。
难道这是赵杰故意安排的杨威想到这儿不由地冒出了退出任务的念头。在基地里他从不担心杨海鹰对他有什么不利,可出了基地,杨威实再不敢说大个子会不会有什么动作这一次大家手里可都有枪,活死人好对付,可黑枪防不胜防
虽然杨威觉得杨海鹰不大像背后下手的小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队员们陆陆续续地带好武器转回来,不管是谁看到门前的杨海鹰都是一愣,如果不是严格的纪律约束,早就跳出来几个质问原因的了。
大家的表情落到周团长眼中,他的心里一阵苦笑,冲杨海鹰说:“你自己表个态吧,要是大家都不能接受你,我也没办法。”他把球踢还给杨海鹰。
部队是个讲究集体合作和团结的地方,草原上最可怕的是成群的饿狼,而不是其它的任何一种猛兽
必须在部队出发前解决人员内部的矛盾,以免波及到任务的完成,这是基本中的基本,绝不是他非要拿这一点为难杨海鹰。
杨海鹰猛地挺直了背脊:“我保证服从命令,不拖后腿。”说完他的目光留在杨威身上说:“我和你之间的事就像项队长说的一样,各有各的利益,说不上谁对谁错,所以我不道歉,你也不必跟我说对不起。”他硬梆梆地说。
杨威目光一窒,再也转不下去了,只得正视杨海鹰说:“我和你本来就是陌生人,扯不上别的关系。”他本想说:我也不用你道歉来着,可想想又觉得这么说好像在气势上差杨海鹰一截似的,这才改了这么一句不软不硬的话出来。
周团长暗暗点头,杨海鹰能这么说已经是个明显的转变信号,至于道歉不道歉的,他并不在乎:“光服从命令根本不够,你就算会几下拳脚也只还是个老百姓,和合格军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多听少说,和老兵们学着点儿,对你没坏处”别看杨海鹰身手不错,可也就对付对付普通人,在场的虽然没有所谓的高手,可军人就是军人,平时学的练的都是一招制敌的杀手,打起擂台来谁也不值杨海鹰的个,可真正放对生死搏杀,鹿死谁手难说得很。
“是”杨海鹰学着立正站直,虽然不标准,但也有了那么点意思。
周团长看看杨海鹰再看看吊儿郎当的杨威,突然觉得大个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萧宇几步走到杨海鹰面前,仰头看着他说:“你保证不给我添麻烦,服从命令”他的眼里转着一层灵动的光。
熟悉萧宇的战士们暗暗地憋笑,萧班长肯定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他们个个都吃过苦头,心照不宣地互相交换个眼神,静观其变看好戏。就连周团长也饶有兴趣地等着他出招。
“是,我保证,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杨海鹰斩钉截铁地说。他的目光坚定无比,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巍然。
杨海鹰信心百倍,他一向崇敬古人千金一诺的境界,又怎么肯食言而肥你说什么我听什么不就得了有什么难的
“团长,他现在算是部队的人吗”萧宇进行最后的确认。
周镇民点点头:“他刚填完表入了档案,是部队的人了。”凌晨两点多被军长叫起来办手续,他现在还窝着火呢。
“那好,”萧宇的嘴角轻轻地翘了翘,伸手指住杨威说,“他比你早两天,和你比就是老兵就是上级,一会你就跟在他身边,他到哪你到哪,他说什么你干什么,服从他的所有命令,能不能做到”什么老兵上级的全是鬼扯,其实就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罢了。
正站在旁边卖单的杨威差点直接坐地上,这里头怎么还有他的事儿把这颗不定时炸弹放在他身边,万一他要是爆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管不了他,你还是找别人管吧。”杨威趁杨海鹰没接茬的工夫赶紧拒绝,这是玩大个子呢还是玩他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双飞他心里一阵恶寒,差点抱头鼠窜。
杨海鹰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一个劲地这、这个没完,就是冒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他本来说的是服从萧宇的命令,哪想得到话头转就变成了听杨威的
周团长一阵暗爽:小样的,就知道萧宇这小子不白给,不枉我亲自把他送来
其实他把杨海鹰送到萧宇这儿来,仅仅是因为这是最早一批出任务的部队,他是想赶紧把杨海鹰送走,眼不见不净,省得他找这个找那个的一直找麻烦。
战士们一阵暗暗笑,萧班长果然是宝刀不老当仁不让,手段还是那么销魂。
萧宇这一手可是连将了几个军,先是杨威,虽然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可对杨海鹰有一种本能的惧怕,要是让杨海鹰领导杨威还容易些,这就像把一只狼安排给一只羊,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可两个人在一个团队里,一个怕一个算什么事部队又不是流氓团伙
再来就是杨海鹰,他就不必多说了,事情明摆着呢。
暗地里,他的矛头还指向了周团长,你不是临时给我安排人么杨海鹰若是服从命令那谁也无话可说,大家团结一致出任务就完了,可若是他不服从命令呢他就得到了个极其充分的理由将不定时炸弹从他的班里剔出去
如果不是需要杨威的经验,他倒想找个理由把杨威也送走。萧宇不知道他这么想可算是和杨威想到了一起,杨威巴不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安全的基地里哪儿也不去呢。
萧宇狠狠瞪了杨威一眼:“不行个屁,我给你的命令就是领导杨海鹰,而且正常领导不能为难他,不准借机打击报复”说完他笑嘻嘻地看着说不出话来的杨海鹰,很是玩味地说:“你不说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吗怎么这么快就怂啦你就是这么说到做到的”和大个子仰头说话真累
杨海鹰握紧了拳头,舌头好像系了死结:“我,我,我”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一十 敲敲打打,百炼成钢
一百一十 敲敲打打,百炼成钢
“我,我,我听”杨海鹰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听你的不行吗”
杨海鹰胀得满脸通红,一米九十多的大个子硬是憋成了煮熟的螃蟹。
“不行”萧宇毫不留情的抹灭了杨海鹰最后的希望,“如果你能接受杨威的指挥,那就带上装备跟我们走,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团长我不需要一个刺头加进我的队伍里。”
换做平时,不管执行什么样的任务,萧宇绝不可能,也绝对不敢和上级讲条件,可眼下情况特殊,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讲一次。
周镇民点点头说:“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如果你自己不珍惜,后果不用我再说了吧”萧宇这一军将的太正了,让杨海鹰避无可避,要么咬牙硬挺着让仇家管着,要么回去老实呆着别再闹事。
他倒不在乎萧宇是不是讲了回条件,解决杨海鹰的问题才是重点军人虽然对命令有着极度尖锐地执着,可并不是不懂变通,想必军长本人也乐见其成。
杨海鹰急促地喘息几次,目光一一扫过周团长、萧宇、杨威和一群战士,突然间觉得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他就像孤独地站在凛冽寒风中,全身像被一盆又一盆地冰水浇下,冻得刺骨地冷。
“好,我听他的”杨海鹰死死盯住杨威,用刑场就义的语气斩钉截铁。
听不听杨威的只是小事,可进不进了了感染区对他来说却是大事,两相比较,根本用不着权衡。
何况他从见到杨威在场的第一刻起就明白,若是两人在同一队人中共事,两个人之间的冲突必须予以解决他也是血肉之躯,挨上一枪也得流血,也会死,杨威已经有了一次前科,他拿不准杨威会不会背后给他一枪。
说得严重点,做出这个决定,杨海鹰已经算得上是豁出命去了。
他他他,他竟然同意了杨威愣愣地发呆,手和脚往哪里放都觉得不对劲,好像连站着都别扭,他怎么能指挥杨海鹰
他本以为凭杨海鹰那么暴烈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怎么大个子也有妥协的时候
“怎么样”萧宇笑眯眯转头看杨威,“他已经答应了,你没什么问题吧我可把他交给你了”
“我不行”
“你有什么不行的”萧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伸出食指点着脚下的地面,“在这里,没有行不行,只有做与不做你不是个军人,但你已经加了军籍,你就应该随时随地把自己当成个军人,直到你合格的那一刻连这么一点自觉都没有,你又何必参军入伍杨海鹰比你面对的活死人更可怕么他是自己人,是你的队友,你应该信任他直到他反抗你合理的命令为止”
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虽然这几天和杨威接触的不少,可正因为如此,萧宇很清楚杨威的性格里谨慎有余进取不足,说白了就是有点胆小怕事。
一个军人应该在关键时刻敢于将生死置之度外,萎萎缩缩的算什么事相对来说,大个子杨海鹰敲打敲打到更容易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既然没有时间慢慢训练,那就只有利用一切时间和机会锻炼他们两个一旦让他们养成了不良习惯,再想板过来可就难了,好苗赖苗,可以不成材,但不能在他手里长歪了。
杨威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他很想说他根本不想参这个狗屁的军,可不参军就只能像个囚犯一样关在基地里,让他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