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部分阅读
他二话不说抢上两步:“借我用下。”不由分说地劈手夺过本子,又毫不客气地从他的口袋里拔出笔来,翻到一页空白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把笔递还给那人之后“刺啦”一声撕下来递给任菲:“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你记住了。”
那个研究员本想阻止,可一看两个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又沉默了,警卫营的人不知道楼里研究什么,可他身为研究人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感染区里虽然说不上九死一生,但危险却时隐时现,两个人的未来如何真的很难说,他又何必在意一张纸
装甲车慢慢减速,带着满车的雨水停在楼前,后车厢门在一阵马达声里慢慢打开了:“任菲”
从车里钻出来的人竟然是那个送他们来的大校。
“到”任菲从杨威的手里接过纸条,默默地读了几遍,小心地折好装进兜里。她抬头看着杨威,心里好像有无数的话想说,可嗓子里像堵了塞子一样怎么也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去”去吧两个字说到一半,杨威又把后面的“吧”字吞了回去,他两下解开上衣的扣子把军装脱下来,抓住衣领猛地一甩,衣服甩开一个扇面挡在了任菲头上,“走吧,我送你过去。”
任菲笑靥如花,轻轻靠在杨威怀里,一件衣服正好遮住两个人。
把着车门边的大校看着猫在衣服下的两个人走过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啜了啜牙花子,这小子,真会把握时机。
杨威和任菲一齐钻进了装甲车,这才把上衣收起来。任菲冲杨威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威回给任菲一个苦笑:“我走了”
任菲点点头,杨威也不披上衣服,两步蹿出了车外跑回楼前。
后厢门慢慢地关死,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装甲车引擎一声低吼,径直开出了院子。
杨威看着院门渐渐关死,心里突然间像缺了一块似的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我说,你也差不多了吧,这可是第四遍来催你了,你也该上楼了吧”那个研究员拍拍手里的笔记本说,原来他是钱教授派下来催杨威的。
“走吧。”杨威也不穿好上衣,就那么拎在手里往里走,反正到了上面洗澡时也要脱下来。
他仍不觉得自己留下来对研究有什么帮助,但是军令如山他现在已经理解了这四个字里蕴含了多么重的份量。
重新经历早上的一系列消毒过程,杨威再次进入实验区,张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往教授那儿走。
捂得太严实了,她不说话杨威都认不出是谁。可能是因为杨威一直沉默着不还嘴,张洁一个人像自言自语一样说了半天,像和空气说话一样根本没什么意思,走了一半不到她就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通过气密门进了教授在的实验隔间,张洁轻声说:“教授,杨少尉来了。”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就是耳语的程度。
正在扭动显微镜的钱教授淡淡地嗯了一声,张洁不再说话,悄悄地退了出去。
杨威好奇地凑到教授的身边,抻着脖子仔细瞅教授在忙什么,可除了一堆乱糟糟的瓶皿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钱教授从抬头取了一只滴管,从试管里吸了一滴像是血液的液体滴到显微镜下的培养皿上继续观察,对身边的杨威视而不见。
接着他又换了一只滴管从另一只试管里吸了一滴透明液体滴进培养皿,再接着观察,仍然对杨威不理不睬。
杨威彻底郁闷了,你老人家风急火燎地把我找上来,又放在一边不闻不问,这算什么事
他伸手在钱教授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五十三 系列实验
一百五十三 系列实验
钱教授猛地打了个机灵,差点打翻了满桌子的器皿仪器,吓得杨威赶紧跳开两步,现在实验室里研究的可是吞噬病毒,他别是被感染了吧
钱教授火冒三丈:“你没看我正忙着吗”不管是谁正在专心工作的时候被打扰,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呃,教授,是我,杨威。你找我来的。”杨威提起来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要是在防护这样严密的情况下病毒还能泄露,感染区也没必要搞什么救援了,干脆全死吧死吧利索得了。
“杨少尉”钱教授把后面半句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是我,找我来有什么事么”杨威知道自己应该尊重这位钱老,可一想到是因为他自己才和任菲分开,就怎么也尊重不起来。
他不是不明白这里的研究工作对整个国家有多么的重要,可这种国家大事真的能和他这样的小人物联系在一起么缺了他地球还能不转
杨威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头上有一天会扣上民族、大义之类的帽子,也从来没想过要自己争来一顶戴上凡是和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的人,到最后都免不了再和牺牲奉献绑在一起
“噢我找你嗯,看看我们的实验有什么疏漏嗯,这么说不准确,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也不算对,唉,你就随便看看,有什么想法说什么就算了。”钱教授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准确。
“那好,你说看什么吧,看完了我还得赶回部队去。”杨威嘴里这样说,心里却觉得滑稽无比。
他不是一心想逃出感染区么怎么现在倒变成了要主动跑回去难道只是因为任菲
不,不是这样他在心底和自己这样说。以他对感染区的了解,眼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他放回正常社会,那么与其呆在这个只能远远望一眼正常社会的研究所里当白老鼠,还不如回感染区,最起码那里有足够的武器和他信任的战友,而且经过b市郊区的爆炸感染之后,感染区内病毒再次爆发的可能性已经减到了最低。
他并不喜欢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可感染区里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可在这儿很难说,没有防毒面具没有武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个咱们以后再说,你来看这个。”教授把杨威拉到显微镜前。
“这是什么”杨威好奇地凑上去看了几眼,镜头里大大小小的细胞什么的倒是挺新鲜,可除此之外,他根本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钱教授瞪了瞪眼睛:“这是看病毒在鲜血中的繁殖速度和酒精对血液中的病毒有什么影响。”他期待地看着杨威,却只在杨威的眼中看出茫然,丧气地说:“算了,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咱们看别的去吧。”
教授把显微镜下的培养皿取出来盖好,带着杨威出了隔离门,几步转到一条走廊,这里的玻璃墙都被帘子挡住了,钱教授拉开一道帘子,一只枯干的活死人赫然出现在杨威眼里,和他的直线距离不足半米,几乎就是面对面。
活死人一双干瘪的眼睛斜瞅地面,耳朵做出倾听的样子,脚下不停地挪动着。
“它的视力已经没了,眼珠子只是个摆设。我觉得活死人消耗自身组织的顺序应该是从最没用的器官开始,像眼睛这样的器官会留到最后再嗯,吸收”钱教授找了个很贴切的词。
杨威咧咧嘴:“活死人的视力根本就不怎么样,它们的耳朵比眼睛有用多了。”他想起自己刚逃出房子的情景,“你就把他关在这儿这算什么实验”
“生存时间实验”教授说,“看活死人在封闭的坏境下能活多久,隔壁还有个女活死人,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储存的脂肪量不同,生存的时间应该也不一样。”
真是没用的实验杨威心里这样评价。
军队进入感染区最直接的原因还是为了说不清具体有多少的幸存者,根本不是为了消灭活死人,等这个实验出了结果,感染区里的活死人同样死得差不多了活死人是没有了,可幸存者同样剩不下几个,又有什么用处
动作倒是够快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么多计划,怪不得中午连饭也没吃。
“你没什么想法吗”钱教授略感失望地问。
杨威瞅着玻璃里面活死人干得不成样子的脸说:“里面的环境是全封闭的吗温度呢我曾在高速公路上看到封闭的车里所有的尸体全部高度腐败,如果说是正常人的话不可能困死在车里也不出来。”
教授眼前一亮,刷地一声把帘子挡住:“看下一个,下一个”他紧走几步,越过两幅帘子才拉开下一道布帘。
这间屋子的四周竟然少有地用了非玻璃材料,只有冲向这一面才是透明的,里面的活死人明显比刚才那只暴燥得多,在不过十来个平方的空间里四处乱撞,砰砰作响。玻璃墙里挂着一只电子温度计,上面黑色的液晶数字正显示在四十七摄氏度。
钱教授敲了敲玻璃墙说:“听你说活死人会躲避阳光,我们才设计了这个实验,活死人在三十度以下很正常,温度提高到三十度以上就显现出明显的不安,我就想不明白了,它们的大脑都完蛋了,怎么还会不安”
“正常人在呆在这么高的温度里也一样不安吧,活死人又不能说完全死了,它们还有本能呢。”杨威随口说了一句。
四十多度热死人的新闻早不新鲜了,活死人全靠本能活动,不安也没什么奇怪。
“你说什么”钱教授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好住杨威。
他的个子矮人又胖,扬脸抬胳膊抓住杨威的样子实在很搞笑。
“我说活死人有本能”
“不对,上一句”
“正常人呆在四十多度的环境里一样不安”
“就是它”钱教授两眼放光,兴奋地一个劲搓手:“你知道人的体温为什么是三十七度六,为什么人发烧时间长了会死吗”
“因为温度”杨威试探着说。
“对,就是因为温度”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五十四 三十一度
一百五十四 三十一度
教授放开杨威,兴奋地走来走去:“人的体温恒定,是因为我们体内的酶最适合在三十五到四十度之间工作,超过这个温度和低于这个温度都会造成酶停止工作导致体内的一系列变化,直到死亡所以人体一旦民烧到四十度以上就非常危险”
钱教授猛然间停住脚步站在杨威面前,“上午解剖的时候在活死人的肠结构里发现了两种酶,它们不应该在人体内出现我相们活死人体内还有更多的酶存在”
杨威听了个云山雾罩,他诧异地问:“煤什么煤烧的那种”
“你不知道什么是本酶蛋白质、高效催化剂唉呀,唾液淀粉酶”真是朽木难雕,档案上不是说他是大学生么还是学生物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可笑”
“想起来了,知道是什么了”唾液淀粉酶五个字一下子让杨威毛塞顿感开,恍然大悟,高中的时候生物课上就提过这种东西,但只是一带而过,所以印象不深,一时间没想起来。
他隐约记起酶是一种高效蛋白质催化剂,必须在恒定温度下才能正常工作,和教授的话一对照,肯定是这种东西没错了。
“明白了吧”教授的两只小眼睛差点瞪成了灯泡,“我还一直奇怪,吞噬病毒说是病毒体积却够大,不用电子显微镜也能看到,说是细菌结构又不对,它们肯定是侵入正常细胞里改变了什么,活死人的体温降到三十一度,就是为了让这些新的酶发挥作用”
“您是说活死人没办法给自己降温,所以外面温度高的时候会让它们觉得身上不舒服”杨威想到了活死人体表的油膜层,还有它们像皮革一样的皮肤,这样的皮肤上汗腺根本不可能发挥作用,再说活死人没有水份补充,如果靠出汗降低体温,哪能活二十多天还能动弹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教授险些跳起来,“它们没办法散热,热量传进体内之后只能通过热传递慢慢散发,体内积聚的热量会让他们体内的酶无法工作,神经系统会把这些异常信号送回病变的大脑,然后,就像不舒服的婴儿会哭一样,活死人就得本能地躲避阳光”
杨威的心突突地像要跳出嗓子眼儿:“活死人也会发烧,过高的体温也能烧死它们”怪不得,怪不得活死人会躲避火焰
他还以为活死人躲避火焰是因为身上的油脂层爱着,可根本没有智力可言的活死人又知道什么是燃烧
教授猛然间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杨威:“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高温的天气越来越少,活死人活动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如果说除了血液循环系统和呼吸系统以外的身体组织全部能被消化一空的话,活死人至少还能再存活一个月以上。”
还要一个月杨威苦笑,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感染区里的幸存者就坚持不住了,再过一个月还不得死绝了但对还没爆发感染的地区来说,这个发现无异于救命的稻草,只要在家里储存超过两个月的食物和燃料,就有可能坚持到感染结束
“教授,活死人的身体是恒温的吗低温对它们有影响没有”杨威想起了自己远在北方的家乡,每年十月到次年五月的平均气温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度如果进入十一月上冻之后,就算爆发感染也会被无情的北风冻结在冰天雪地里就算是活人在室外暴露一夜也会冻死冻伤,何况是不知道什么叫保温御寒的活死人
既然酶只能在特定温度下发挥作用,那么低温对活死人应该同样有效
“跟我来”钱教授带着杨威就开始跑,呼呼喘着粗气跑到实验室最里面,这里竟然有一道通向四楼的楼梯
两个人爬上四楼,杨威一下子就让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一只雌性活死人正绑在个像铁棺材的仪器里,乱七八糟粗粗细细的各色管线连接在铁棺材上,看不出都是干什么用的,七八个工作人员戴着厚实的手套不停地喊着轻点轻点,正把一只活死人放平,看它霜白色的皮肤上直冒白烟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冻得结实了。
“这只别再冻了”钱教授二话不说地大喊。
“出什么事了”肖云河诧异地问,“不是研究好了,分出两只活死人做切片标本吗”
中午没去吃饭的几个负责人研究了一下七只活死人的用途,除去已经解剖的雄性活死人外,决定再解剖一只雌性活死人,再分出两只观察存活时间,一只做温度实验,最后一雌一雄正好切片研究大家都觉得叫活死人男或者女太别扭了,不如叫成雌雄更舒服些。
钱教授简单地把刚刚的发现提了一遍,指着液氮冷冻槽里的活死人说:“解剖早就开始了,现在就剩下这一只活死人,用它试验活死人对低温的抵抗力”
肖云河看了杨威一眼,重重地点头:“好”切片什么时候都可以,最多打个电话让军区再送几只活死人过来,但钱教授的发现钱教授和杨威共同的发现却有可能影响整个国家的决策
钱教授只是科技人员,杨威只是个少尉,他们没有这种大局观,但肖云河不同。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国家很可能下达撤离的命令,在入冬后将零度线以南所有的平民撤到北方,虽然放弃南方的经济发达地区对整个国家的经济是个致使的打击,但国家主要的工业地区却是在北方,对整体战略保障体系的影响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只要挺过这个冬天,感染区内的活死人自然会因为体内的蛋白质组织消耗一空而自然死亡
只不过这个壮士断臂一样的决心很难下达,现在,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取得第一手资料,为国家战略性撤退提供最可靠的参考资料。
虽然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应该再考虑经济因素,可少撤离一个城市就能减少数以亿记的直接经济损失,平民百姓可以不想考虑,但灾难过后平民要生活,要吃要穿要住,这所有的一切都得向国家伸手,国家岂能不为未来着想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五十五 计划打乱
一百五十五 计划打乱
液氮冷冻槽沉重的盖子慢慢地合上了,工作人员将液氮输入阀门的调到最小,用最短的时间向冷冻槽里注入了一点点液态氮。
连接到冷冻槽上的温度探测装置计数猛地下降下零下二十几度,接着飞快地上升,最终停留在零上七八度的样子,接着缓缓地回升到九,再到十。
透过盖子上的观察窗,隐隐约约地能看到活死人挣扎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但仍然在活动。
“开盖”肖云河吩咐一声,沉重的盖子慢慢地滑开。
一股凉气直扑到众人的身上,不过很快空调就把温度调了回来,活死人的挣扎也从慢到快慢慢地恢复过来。
一个研究员拿着红外测温装置按下开关,看了看屏幕上的读数说:“教授,活死人的体温恢复到三十一度了。”
“室温呢现在是多少度”钱教授追问了一句。
研究员用测温仪对着墙壁按了一下说:“二十六度四。”
钱教授看着杨威说:“活死人也是恒温的”他又把目光转到肖云河身上,“活死人是恒温,那么为了保证体温,它们必须消耗更多的能量”
“是不是只要温度降下来,活死人存活的时间会短得多”肖云河觉得自己的心脏泵出的血液在不断地增加,脸红脖子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冷冻槽里的活死人身上。
“用它试验”钱教授和肖云河异口同声地说。
“盖上盖子,把温度保持在十度左右一个小时”肖云河说。
杨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黑太阳七三一。
“注意观察,如果看活死人不行了就让温度升高点”钱教授补充道。
“用不用再搞个解冻实验”杨威突然插了一句,“有的电影漫画里冻了一个冬天,开春雪化了还能动弹。”
钱教授和肖云河同时把头对准了杨威。
钱教授先开口说:“不可能,肌肉细胞冷冻后,结冰的细胞液会胀破细胞膜,活死人的确不算人了,可它们的身体组织结构基础仍然是蛋白质和细胞”
杨威立即反驳:“有些动物可以在冰里冬眠,它们的细胞液结冰时只会结成细小的冰晶,保证细胞膜不被撑破什么时候天气转暖就会醒过来”他学的就是生物学,虽然
没见过这样的极端生物,但至少听说过。
“用这个试验”钱教授一指工作台上准备切割成片的活死人。
“它是用液氮速冻起来的,冻结的细胞液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撑破细胞膜”肖云河马上提出不同意见。
钱教授说:“我知道,这样更好。如果这个活死人解冻之后没活过来,就什么事也没有,如果它活过来,就模拟自然冷冻的速度重新冻一次另外解冻也要在室温下,最好是低温条件下”
如果环境温度与活死人本身的温度相差过大,很可能导致解冻不均匀,以至原本能够复苏的活死人完全死亡。
肖云河一指冷冻的活死人,大声命令:“马上准备一间隔温室,把它送进去要小心”除了监视冷冻槽的研究人员外,其他人闻言立即动了起来,先是跑出去一个通知准备恒温解冻室的,接下来戴着手套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托起冰冻的活死人慢慢地往外挪。
活死人从液氮里拿出来到现在只有三六分钟的时间,现在它比一尊玻璃雕像还要脆硬,一旦掉在地上非摔成碎片不可。
钱教授苦笑着拉住想跟着走的肖云河说。“老肖,赶紧让军区抓紧时间再送些活死人来,七个活死人连一天的实验也没够用,咱们对活死人的了解不足,设想的实验项目还是不够啊”
单独的实验得出的结论并不能说明具体问题,必须成组成组的实验取得不同个体的实验数据后互相对比,实验才具有一定的广泛性,也只有这样的实验数据才是严谨可靠的。
肖云河叹息说:“可不是吗,本来还以为七只活死人怎么也能挺过这两天,回头我再给军区打个电话。”他的眉头紧锁,冲杨威点了点头,出了“切片区”。
钱教授紧随其后,同样愁眉不展。
唉杨威心底长叹一声,慢慢跟了上去。
他也在部队里呆了一段时间,他们俩个人在这儿说得轻松,可命令送到部队里,小兵不知道得跑多少腿,费多大劲,冒多大险才能把活的活死人弄回来。
活死人可不像老虎什么的还能用麻醉弹,这几只活死人说不定是学着西部牛仔,用绳子套回来的。
恒温室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必准备,直接调好温度就能用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冷冻的活死人托进去放在地面上,一齐松了一口气。杨威呆在外面看了看墙上挂的温度计,里面的温度只有零上四度。
用液态氮冷冻起来的活死人,在只有四度的环境下慢慢解冻,想必是个慢工细活,恒温室的门锁好之后研究人员就全走开了,只剩下监控镜头忠实地记录着室内的情况。
这下子原本的研究计划被钱教授彻底打乱了,不少研究人员无所事事,留下几个人之后大多数人跑到实验室的其它地方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确实伸不上手的人才能离开实验室休息毕竟消毒一次麻烦得要死,谁也不想出去之后再被叫回来。
杨威又被钱教授拉着看各种实验,包括各种抗生素对病毒的影响、活死人血液的挥发性、分离出来的病毒培养等等稀奇古怪的实验。
令钱教授失望的是这些实验都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杨威这样一个完完全全的外行根本不够门槛儿高,根本不可能提出什么有效的建议。
他掌握的情况本来就不多,基本上已经掏空了。
突然间杨威的脚步一顿,他竟然看到了白旭她穿着一身常见的病号服呆在一间玻璃隔间里,神情平静地坐在床上,身上没穿任何防护装备,杨威心里虽然猜出一二,可还是迟疑地问:“教授,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五十六 夜半
一百五十六 夜半
白旭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可她什么也不穿的出现在四级生物隔离实验室里,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白旭的目光落到了杨威的身上,虽然杨威身上捂着防护装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杨威的小眼睛,她默默地撇开目光,装做什么也没看到见。
她和他之间只隔着两层玻璃,可就是这样短短的距离却像千山万水,冷冰冰地隔开了两个人。
她不需要人同情,不需要人怜悯,
钱教授同情地看了看白旭说:“你和任菲都没事,但是她被隔离了,现在专门分出一组人研究她的血液和其它细胞组织她的血液里没发现有效的抗体,研究组正在想办法找到她活下来的原因,但愿他们能成功。”
“你们不会把她也切片”杨威想到楼上那些高大的切片设备就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开什么玩笑三个省的感染区就发现她一个感染之后还活蹦乱跳的,你当她是感染区里遍地都是的活死人么”老教授狠狠地瞪他一眼,“别老以为搞实验的就一点法律道德也不讲”
杨威放了一点心,抬头正发现白旭的目光闪烁,他知道白旭是个要强的人,于是装着没发现白旭的动作,对钱教授说:“她曾经打过一种特效药”
“我知道,但是那种药没有这么强的效果。”钱教授苦恼万分地说,“你们来之前已经进行过七轮动物感染实验,包括小鼠、猫、狗、豚鼠、兔子、小猪和五只弥猴,它们全部都只携带病毒却没有感染的迹象。这种药的原理根本无从实验。”他顿了顿,又说,“隔离前白旭已经和我谈过了,她说如果她真的没救了,让我直接告诉她,她不想变成活死人。”教授的目光投进隔离室,带着淡淡的怅然。
杨威愣愣地沉默了,这样一种病毒,肯定不可能找志愿者出来实验。他郑重无比地说:“教授,还是让我回去吧,在这儿,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钱教授点了点头说:“再等等吧。”
这老头杨威还以为他点头是同意了,没想到他说了这样一句,顿时满怀的伤感全都不翼而飞。
两个人沉默地离开了隔离室,谁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
白旭眼角的余光看到杨威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酸在这儿,只有杨威一个她认识得稍长一点的人,她还有机会离开这个实验室么
傍晚时分,实验室里没什么工作的研究人员全都撤了出来,只剩下少数值班人员还坚守岗位。
教学楼的一楼二楼还有三楼的一部分已经改造成了生活区,和钱教授坐在一起吃过了晚饭,教授在二楼给杨威安排了一个单间让他好好休息。
杨威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裤衩钻进被窝里,可一想到头顶上就有几只活死人,他就想伸手摸枪;再想起头顶还有无数的病毒再在培养,他又想找防毒面具。接着任菲闯进了他的脑海,然后萧宇又带着全班人马挤走了任菲,最后是他的父母占据了他整个思绪,前前后后躺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硬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杨威干脆从被窝里钻出来,踩着拖鞋站在窗前向外瞅。
淋漓的细雨仍然下个不停,楼下警卫营的帐篷里还点着明亮的灯光,钢板墙上一溜防水灯照得墙外亮晃晃的,夜岗的身影在墙头走来走去,黑色的影子里除去背上的步枪之外,杨威还看到了熟悉的帆布小包。
警卫营带着防毒面具嗯也许明天可以找刘营长问一问,看有没有多余的先借一个过来。
实验室里的防护服效果肯定比防毒面具好得多,但那东西穿起来太麻烦了,还得有人帮忙,而且不方便带出实验室不说,行动起来也不利索。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威侧耳倾听,踩踏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异常,回音阵阵,可听声音只有一个人,脚步声就在杨威的屋门外消失,随后对门传来一阵细细的敲门声。
是找教授的杨威心里好奇,老人家都习惯早睡早起,而且惊醒之后不容易睡着。马上九点了,有什么事这么急
他更没想到的是更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不知道多少人的脚步在走廊里汇成一团,急匆匆地离开了。
实验室里出事了杨威心底一惊。
不过转念一想,最差的情况不过是病毒泄露,整个实验室都在负压条件下动作,病毒根本不可能泄露到实验室以外可就算知道这一点,他的心却怎么都放不下。
想到这里他再也呆不住了,他三两下套好衣裤蹿出房间,等不及电梯,直接跑到走廊尽头蹬蹬蹬地爬上三楼,穿过消毒系统的紫光通道,进入浴室的换衣室。
“教授”杨威刚说出两个字就是一愣。
钱教授只穿了睡衣,刚刚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在他身边站着一位刚解开军装的上衣扣子,肩上戴着文职将军衔的高个子男人,七八个人正一起用诧异地目光瞪在杨威脸上。
杨威赶紧立正敬礼。
文职将军习惯性地还礼,可手举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衣冠不整,呆了呆放下手说:“杨少尉,浴室属于不必敬礼的范围。”说完脱下了上衣。
“你怎么来了”钱教授光着身子问,他粗厚的上半身显然和细弱的两条腿不成比例。
将军一说话杨威就听出他是肖云河,没想到他也是军队的人说话立即拘谨了不少:“我听见外面的声音,就跑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没事儿,高温实验的活死人死了,我们要连夜解剖。”钱教授了然地笑笑,“你要来吗”
人老成精,钱教授大概猜到杨威的想法,戏谑地冲他挤挤眼儿。
“呃,不了,我还是回去睡吧。”杨威一听是这个,立即打了退堂鼓,讪笑着退出了浴室。
“要不你也洗衣个澡再走吧”钱教授喊了一声,浴室里传出一阵轰笑。
杨威落荒而逃。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五十七 暗潮涌动
一百五十七 暗潮涌动
杨威一直没听到大家下楼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是因为心里不塌实,他睡的很浅。
半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杨威梦见自己莫名其妙地狂奔,不知道是什么在追他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梦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卫边却多了无数挥之不去的吵杂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是喊口号
杨威两提上裤子,拎着上衣站窗前往外看,外面的雨仍然在下,钢板做成的围墙外面多了几百个穿着各色雨衣,打着花花绿绿雨伞的学生,他们正在几个人的带领下举着看不清字迹的条幅,在雨水中一阵阵喊着抗议强权之类的话。
围墙上的穿着雨衣的战士们一字排开,紧张地注视着下面的学生,不知道是谁手里拿着电喇叭,冲着下面喊话:“这里是军事管制区,请立即离开”
杨威一阵惊愕,一边是抗议的学生,一边是国家机器的军队,难道一夜之间穿越到万恶的旧社会了吗不会发生直接对抗吧他穿好衣服跑下楼,楼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交头接耳的研究人员,他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杨威扫了一眼没看到熟人,干脆直接从楼里跑出来,径直跑进了警卫营的营部。
营部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帐篷,杨威掀起门帘就钻了进去。
“排长”营部里唯一的战士打了声招呼,他正在收拾卫生。
军队里凡是少尉基本都是排职军官,因此在不知道具体职务的前提下战士们会把所有的少尉叫成排长。
“你们营长呢”帐篷里有点冷,还潮乎乎的,让杨威像一条蹦上岸的鱼一样不自在。
“上墙了。”战士冲墙上一努下巴壳。
“外面怎么回事”这儿离着院墙近多了,也没有窗户的阻隔,外面的学生喊的是抗议滥用职权,军队没有抓人的权力之类的话。
“昨天晚上两个学生喝多了跑进警戒线,让咱们的人抓起来了,现在还没醒酒呢。”战士一脸地愤怒,“军区早就通知学校,军管期间这里就是军事管制区,谁知道那两个学生是不是别有用心”
杨威点点头,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军理管制绝对不是往日里软绵绵的一句话。楼里面研究的东西有多么危险他比谁都清楚,眼下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的眼光盯在这栋毫不起眼的五层楼上。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已经成为感染区外病毒最集中的地方,一旦发生意外很可能造成新一轮的病毒爆发,别说扣两个学生,就算当场开枪打死也不是没可能他们会不会是被人利用的探路石
杨威掀开帘子走出帐篷,远远地传来一阵阵车响,大门在电动马达的带动下向两边分开,营地里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赤手空拳地手拉着手,将堵住了门前道路的学生硬生生地挤出路面。
三台大型厢式货车趁机冲进了院内。
学生群里突然有人喊:“他们肯定是占了咱们的实验室研究病毒武器的”
杨威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凉,坏了泄密了这里研究的到底是什么连校方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学生肯定是被人煽动起来的他急忙跑向上围墙如果学生们真的和战士暴发了冲突,会是什么后果
“围起来,一个也不能跑”墙上的高音喇叭里的劝告猛地改成了命令,围墙上的战士们举起了黑洞洞的枪口,院子里的战士们飞快地冲出去。
外面的学生有上百人,但战士却只有五六十个,但军令如山,处于人数劣势且拉成一线的战士们飞快地完成了单薄的包围圈。
一边是占数量优势的普通学生,一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虽然年龄相近,可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所谓的警卫营警卫团,实际上根本不是正式编制,而是某些部队对一团一营的习惯叫法,这些部队通常是由部队里最有战斗力的战士组成的尖刀部队
跑出院子的战士们还不等补充进包围圈,忽然间纷纷停住脚步。
杨威挤开了两个战士往下一看,立时愣住了。
百多人的学生圈子里突然间出现了一小片空地,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惶恐不安地想隐入人群里,可不管他往哪里走,大家都会一轰而散,只留下他一个人。
“抓住他”刘营长立即指着那个人大喊。
两个战士立即排开学生,学生们配合着让开道路,不想那人猛地拽出一把尖刀:“离我远点”他想从人群里拽出个人质来,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