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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都沉重非常,杨威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重,酸麻的感觉刺痛了他的神经如果从这几只活死人的旁边绕过去,还不知道得费多长时间,指不定就会被活死人追上
杨威计算着距离,等他和活死人间的距离不足五米的时候才抽出枪来,“叭叭”两枪打穿了活死人的头,之后接着再走,再打爆另一只活死人的脑袋,随后一枪崩掉一只趴在泥巴里四处乱抓的活死人他尽量避开活死人体液飞溅的方位,不让自己沾到病毒。
直到打空一个弹匣,他距离泥地的边缘已经不足十米
杨威喘息两下,挺胸提气迈向泥地之外。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六十七 予取予求
一百六十七 予取予求
等杨威从泥地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沿路打倒了十七只活死人,还有数量差不多的活死人在靠近停车场的泥里挣扎,从后院来的活死人更是铺满了半个泥地
杨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狠狠地甩了甩鞋底沾的泥,再用力把鞋底在地面上蹭几下,脚上总算轻松了,抬着看到几只从停车场出发的活死人调头往出爬,就快爬出泥地,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砰砰”几枪撂倒了活死人。
杨威两条腿上的肌肉一阵乏力颤抖,他咬牙拖着两条腿走到一辆装甲车前,先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了两眼,确定车里没有活死人后才拉开两个车轮间的小门爬进车里,倒在地面上一把扯开防毒面具,狠狠地喘着粗气。
装甲车是具有三防功能的武器平台,也说是防核、防生物和化学武器。在顶盖门窗紧闭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在装甲车里摘下防毒面具,以前不得不在行军途中戴上防毒面具是因为杨海鹰和蒋平的个子高不得不打开顶盖,导致了车内的环境与外界环境相通。
杨威至少躺了十几分钟才拖着两条打飘的腿爬起来,弯着腰挪到驾驶坐上坐下,他摸了摸身前的方向盘,再看看脚下的油门和刹车,还有离合,基本上差不多的样子。
装甲车的面板上除了常见的速度表和油表什么的,还多了一大片各种各样的按钮,杨威驾驶汽车还是个生手,看着眼前这一片乱七八糟开关,虽然开关上都写着功能,可他的脑子还是一阵阵地眩晕。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和苏强学学怎么开装甲车多好不过油门刹车还有方向盘都差不多,开起来应该大同小异吧
他仔细地在一片按钮中寻找,先是找到启动按钮,接着找到后车门的开关按钮,眼下最需要的就是这几个,其它的以后有时间再研究吧
杨威深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按动启动按钮,装甲车的柴油引擎轰轰地响了起来,他挂上前进档,将装甲车开向主楼除了觉得方向盘的位置有些不适应之外,竟然比开普通的汽车还轻松得多,方向盘轻轻一扭车头就换了个方向。
装甲车一转,车窗一角正对着那片泥地,后院已经看不到新的活死人补充,大量活死人集中在泥地里翻滚着,只有寥寥几只活死人幸运地爬出泥潭,正冲着装甲车呲牙咧嘴。
杨威一路开到主楼正门,沿着门两侧的坡道直接开到正门前,车身几乎紧贴着玻璃门停下,装甲车恰好横在门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整个楼门。
他关掉引擎离开驾驶座,打开装甲车侧门滑出车外,顶开玻璃门他现在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库房里那么多给养不拿白不拿不带上足够的给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撤离的队伍既然是撤走,那么安全上就有八分以上的保障,杨威急归急,却绝不盲目。
杨威从战备库房里搬出了十几箱罐头、瓶装饮用水和单兵食品等等乱七八糟的给养,又从被装库里挑了几套备用的衣服带上,睡袋气垫一样不拉地全部装进车里撤离的队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带走多少东西,他只怕东西不够用,搬完一箱还想再搬,几次下决心停止都没能成功。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瘫在车里,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撬开两盒腻死人的午餐肉罐头就着水吞到肚子里算吃过饭,杨威决定开车到军械库去看一看能不能搞出点武器来。
各个连队虽然都有自己的枪库,但库房里都是步枪手枪之类的轻武器,真正的大型武器库是独立设在院中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里,和一片其他功能的库房连接在一起。
杨威把车开到武器库的时候吓了一跳,原本紧靠锁的大门和门两边的墙一起塌倒进库房里,碎砖乱石落得满地都是,枪库里就像刚刚被抢劫过一样乱,地上还散落着不少不同规格型号的子弹。
他依样画葫芦把装甲车堵在门前,从侧门钻出去,几步抢进武器库。
武器库不是枪库,这里面各种型号的武器应有尽有,,但杨威会用的武器只有那么几样,他的目标很明确,
库房里整箱整箱的枪支弹药齐齐地码在一起,最外面的几个箱子已经打开了,装十支步枪的箱子里只剩下一只步枪,子弹箱堆上更是少了不少箱子。
门内不远的地方翻倒着一辆钢管焊成的手推车,杨威扶起车来二话不说先找到5。8毫米通用机枪的弹箱,可劲搬了满车往回推。
装甲车上的通用机枪用的就是这个,直接扣到枪上就能用,都是出厂时直接把子弹装在弹链上的,根本不用他花时间装弹,比步枪实用得多
他没搬手雷,但找到了燃烧型枪榴弹搬了几箱,另外空包弹也不能少
接着他又找到拿了两把步枪和几只弹鼓,十几个空的步枪弹匣放到车上,还有两箱步枪子弹车上有机枪,用到步枪的机会肯定不多因为不了解通用机枪的结构,他干脆又搬了两挺机枪放到车上,这样在车顶的机枪出故障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扔掉。
最后杨威才找到手枪,往推车上扔了十几把5。8毫米的,也不管有没有那么多时间压子弹又扔了一堆弹匣上去,随后又是几箱子弹搬到车上。
那把九毫米的手枪自然被他随手扔在了枪库里。
这一顿折腾下来,装甲车里的空间竟然占去了一多半
但这还不算完,枪库边上还有其它的库房,杨威不光找出专用的工具箱挂在装甲车外,还把机枪的弹箱挂到了车外节约空间,最后是七八只满满当当的油桶被他挂到了装甲车两边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装甲车配件的一部分,能在不占车内空间的情况下尽量多带一些东西。
这下所有的东西都齐了,杨威正想离开,突然脚下一滞,重新回到武器库里,拎起了一具沉重的火焰喷射器装进车里。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六十八 暴怒
一百六十八 暴怒
杨威将装甲车重新开回车场,撬开一箱步枪子弹,抓出两大把子弹放进头盔里,再抓起一只弹匣,可他的动作一顿,放下了弹匣拿起一只弹鼓。
他打开弹鼓背面的固定爪揭开背板,小心地按了一下弹鼓最中央的蜗圈弹簧释放钮,之后顺时针把托弹器了三圈,按住靠近出弹口的播弹爪,抓起三发子弹投进去快速松开番弹爪,两发子弹被压进出弹口,只剩下一发子弹在播弹口里,接着杨威抓起大把大把的子弹,弹头冲下直接塞进弹鼓里,直到塞满七十五发子弹之后盖上后盖,没用上一分钟就完成了装弹过程。
从前杨威一直以为不管弹匣弹鼓还是弹盘,都得一发发地向里面装子弹,可这种弹鼓根本就是往里面“倒”子弹,装起弹来比弹匣快得多
他拿起一支03式步枪卸下弹匣,将七十五发的机枪弹鼓卡在枪上这种弹鼓是给无托枪用的,鼓面甩在左边,持枪十分的不便,不过杨威眼下顾不上那么多没用的,他戴上防毒面具打开装甲车的顶盖,架好步枪开始清除车场上的活死人。
一发发弹头冲出枪口,一颗颗弹壳跳出枪膛,清脆的枪声一声接一声,好不容易爬出泥潭的活死人一只一只地倒下,直到靠近车场子的泥潭边缘再也没有即将爬出来的活死人杨威才放下枪,背起火焰喷射器爬下装甲车。
这个东西的后座力多大来着六十公斤杨威记不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的话,如果是平时可以直接趴在地上,可眼下地上全是泥水,他干脆直接倚在装甲上,喷射器顶着肚子扣动扳机,背后的钢瓶里一声闷响,手里的喷射头前一道冲天的火龙蹿向泥地里的活死人,顶在他肚子上的喷射头被巨大的反冲力狠狠地向后顶,就像几个人一齐握住了喷射管向他的肚子上压一样的重,把他死死地压在装甲车的装甲上,
火龙持续的时间表不过两三秒钟,可杨威却觉得满腹的肠子都快和活死人一样化成一团了
火龙扑在泥潭的活死人里,小半个泥潭顿时燃起了大火,杨威索性把发射器从背下放到地上,发射管夹在胳膊底下,让肩膀托顶着装甲车,第二次扣下扳机。
脚边的钢瓶里又是一声闷响,第二道火龙蹿出喷射器这种火焰喷射器一共只有三个钢瓶,只能发射三次,三道火龙覆盖了大半个泥潭,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燃烧的活死人挣扎翻滚。
但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因为刚刚感染不久,泥潭里的活死人燃烧得远不如平日里见的那样剧烈,杨威扔下火焰喷射器钻进装甲车离开了基地。
该往哪里去呢杨威瞅着基地前的几条岔路犯了愁。
这几条路虽然都是土路,但土路之间也有差别。
左边的土道是感染发生后临时垫造的、通向高速公路的便道,土质本就松软不堪,经过雨水浸泡,差不多已经化成了泥场;中间和右边道路显然是永久性的,别看同样是土道,但最多也就是有几个积水的坑,表层仍然坚硬的很,不少地方露出鹅卵石坚硬的圆顶。
三条土道上都布满了车辄和泥水,右边的路上有一道明显的泥印,估计白柳就是从这条路上逃走的但杨威现在的问题是要找出撤退队伍的去向,而不是追踪那个吊着胳膊的笨蛋
杨威深吸了几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通向感染区外的道路上没发现他们的影子,那么他们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两个字几乎在电光火石间闪入他的脑海前指
一是那里不比基地,处在感染区边缘的前指在经历了一次感染之后必然加强戒备,对感染再次爆发的防范力度远远不是看起来安全的基地可比;二是撤退的队伍携带了背负电台,虽然送他回来的司机说没有卫星通讯系统的支持,普通电台的通讯距离有限,但他们和前指建立联系的可能性却极高,说不定他们是按受了军区的命令才撤向b市;第三点也是最后一点,如果撤离基地,是胡乱找个方向就走还是向友军靠拢他们携带的给养并不多,车辆机动又离不开公路,同前指会合是最好的选择
杨威想到这里心头一热,总算理清头绪了,狠狠踩下油门儿,装甲车轰鸣着开上左边的便道,掀起一路泥水开上高速公路。
南方军区指挥部。
指挥部里几个大屏幕上一片混乱的雪花点儿,什么也显示不出来。
裴扬暴躁地走来走去,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屋边的通讯区里一片急切地呼叫声,吵得人心里越发地烦乱。
“报告”
裴扬蓦地停住脚步,急冲冲地吼:“快讲哪个基地恢复联系了”从十点开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有六个前方基地和军区失去了联系,裴扬心急如焚,刚刚因为实验室的研究成果放松了一点的心弦突然绷到了极点,几个小时里他一直不停地走来走去,时刻处在暴怒的边缘。
参谋的话头一窒,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司令,通讯科还没有消息,是总参发来的情报。”
“和基地有关”裴扬的目光向盯住猎物的虎狼,看得参谋心底一个劲地打突。
“是”参谋努力挺直身体,根本不敢直视裴扬的眼睛。司令可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军人
“讲”裴扬现在没心情管别的,和前方基地无干的事情一律听不进去。
“是总参情报中心通报,今天凌晨四点,疫区上的空军用卫星再次遭到入侵,入侵时间极短,意图不明,上午十点卫星再次失效,测控中心正在尽全力抢救卫星,情报中心认为这次入侵很可能与前方基地有关”
“够了”裴扬指着大屏幕暴跳如雷,“情报情报净他妈放马后炮,老子还看不出来卫星出事我要知道基地到底怎么了,不是他妈的破烂情报,都他妈的早干什么去了”
裴扬顿足捶胸破口大骂,一点面子也不留,他越骂参谋站得越直,虽然裴扬不是针对他,可他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呼吸都快屏住了。
“妈的一群废物,咱们自己的卫星像人家的后花园一样一次又一次被入侵,情报中心那么多搞技术的都他妈是喝奶的”
卫星通讯虽然断了,但指挥部和各个基地之间还有一条救命线一样的单线手摇式电话从十点开始,那六个基地里一直无人接听,这才是裴扬最担忧的事。
“报告”又一个参谋胳膊底下夹着文件夹子,硬生生顶住裴扬的怒火跑到他的面前。
“又怎么啦讲”
“是,航空侦察的照片已经印出来了”参谋赶紧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上去。
裴扬眼前一亮:“拿来我看”他劈手夺过文件夹,第一张航空照片上就是某个基地的俯视图,但照片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裴扬拧着脖子问参谋,“这他妈的也叫侦察谁照的”他真想把手里这一摞照片直接摔在参谋脸上。
参谋脸皮都硬了:“司令,您不是不知道已经连着下了四天的雨,电磁干扰也一直开着,无人机只能根本事先内置的程序往返拍照,侦察的效果很差”
“我他妈的不管”裴扬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参谋的话,“你去通知侦察科,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把问题搞清楚”
“司令,请你看六号基地的照片”参谋彻底豁出去了,硬是站在原地没动弹,拔高了声音顶了回去。
指挥大厅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一阵惋惜,这小子完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裴扬不怒反笑,好像不认识他上下打量他两遍点了点头说:“行,你小子带种”裴扬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一个军人成天唯唯诺诺的成什么样子就得有点血气才叫军人这机关里的参谋干事棱角都快磨平了,回头全放到一线部队呆着锻炼去。
裴扬翻到后面六号基地的照片,只见照片上一片燃烧的火焰,浓密的黑烟向下风头延伸出去,盖住了小半个基地。
“这是什么叫通讯科,给我接着摇六号基地的电话”
“司令,后面还有放大照片”参谋赶紧说。
裴扬翻到后面一页,目光突然一僵,脸上就像开了染坊一样五光十色。
照片上正是放大的那片火场,虽然效果很差,可还是能看清火场的边缘几具扭曲的尸体倒在地上,再看下一张,基地后院的生活区里至少数百个人形黑点散布在各处这种照片他看得太多了,凡是感染区里有活死人活动的地方都能拍到这样的照片
毫无疑问,六号基地沦陷了想到这儿,裴扬的心猛地沉到了底
照片的一角,一辆小汽车正面撞上院墙,虽然俯视图看不清车的具体情况,但光从表面的颜色就能看出绝不是军用车辆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台车问,马上传我的命令,派直升机,一个基地一架,重点给我查这台车
“是”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六十九 南辕北辙
一百六十九 南辕北辙
“妈的,这他奶奶的叫什么事儿”裴扬瞅着照片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喃喃自语,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怎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问题
实验室刚研究出一批对救援行动有利的成果,可还不等付诸行动前方基地就让人给端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整个南方军区前前后后在感染区里搭上的兵力物资不计其数,但取得了什么战果整个南方军区沦为笑柄裴扬焦躁得整夜整夜的睡不塌实,睡了醒醒了睡,明明又累又困,却要一夜醒来十几回
今天通讯一断裴扬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对情况做了最坏的估计,可当猜测真的变成了现实,他却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裴扬重重地合上文件夹,抿紧嘴角视线低垂,颌角因为咬紧牙关而突起,突然咬牙切齿地说:“大意啊大意,军人就不应该心存幻想军人就应该抱着最坏的打算上战场传我的命令,让所有还能联系上的基地加强戒备,警惕不明车辆,马上安排人手搜索周边地区,十公里范围内给我掘地三尺,另外接让距离沦陷基地最近的部队派小分队到那几个断了联系的基地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们给我把情况摸清楚最后,所有路段给我上哨卡,非重点路段直接埋地雷立警示牌”
参谋微微迟疑,别的还好说,可在路上埋雷
“还不快去你还想再死多少人出事有我顶着”裴扬是真急红了眼,第一次病毒爆发损失了感染区内驻扎的部队,第二次病毒爆发损失了三十万部队,现在又轮到前方基地,下一次会轮到什么
“是”参谋不敢再犹豫,战时抗命可是要掉脑袋的
妈的,妈的,妈的裴扬的拳头张了握握了张,额头上的血管一根根蹦蹦地直跳,背动挨打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模糊的画面突然一变,一幅清晰卫星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
“司令,卫星恢复啦”
“还用你说,老子看见了也他妈不知道这卫星是人家的还是咱们自己的,再有这破事,不如赶紧把自己的卫星也打下来,还能少损失点儿”裴扬几步冲到指挥台前,“把六号基地给我调出来”
无人机航拍的照片上只有六号基地有明显幸存者活动迹象,因此裴扬直接做了第一选择。
屏幕上的画面接连放大了两次,六号基地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上,燃烧的大火已经接近熄灭,火焰冒出的浓烟比照片上淡了不少,被火烧过的部分能看到无数高度碳化的尸体摞在一起。
人呢裴扬仔细地在画面上寻找,可根本看不出哪里有活人活动的迹象
“报告”
“又报告,什么事讲”裴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参谋调整大屏幕上的画面,画面缩小几倍,几个移动的方框从大到小圈住了目标:“司令”
裴扬手一摆:“行了我自己会看这是想干什么”他的手指点在一辆不停地向东运动的舟桥车。
参谋瞄了屏幕一眼:“初步判断这辆车是从六号基地出发,要沿着公路网向东,应该是奔c市去的。”
“c市他大老远的往c市跑个什么劲奔援一军去的妈的,乱弹琴,通知援一军给我把这台车扣下”裴扬的目光转到六号基地通往b市的高速公路,屏幕下方是一队十几辆车组成了车队,屏幕的中部还有一台单独的装甲车像落单的蚂蚁一样慢慢向下挪动。
“能联系上这支车队不能”
“不能,六号基地的通讯系统故障,无法正常运行。”
“那就给我接六号基地前方指挥部,他们的通讯车应该还开着吧”
“是,马上转接”参谋把使命传达下去,片刻的工夫主屏幕的画面换成了周镇民挺直的上半身。
“周镇民,我是裴扬”
“司令,我是周镇民”
“六号基地的情况你知道不知道”裴扬直截了当。
“报告,不清楚”周镇民同样焦躁非常,从十点通讯中断开始就一直坐立不安,一直呆在通讯车里等消息,没想到基地没联系上,反倒是直接联系上了军区
“有一支车队正从基地的方向开过来,马上把他们的通讯给我接过来”裴扬的语气里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
“是”命令就是命令,根本不容分说,周团长马上命令通讯车搜索友军信号。
通讯车时原卫星传输设备能够直接和军区联系上,但其它设备却远远不及基地里的固定设备功率强劲,作用距离确实有限。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一套经典得几乎是陈旧的呼叫代号从通讯员的嘴里吐出来,在不知道对方代号,又不便暴露己方代号的情况下使用这种大路货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通讯车里几乎是立即收到了回应:“黄河黄河我是长江”干扰很强,通讯里充满了沙沙的噪声,并不十分清楚,但足够分辨对方说的是什么。
周镇民一把抓过通讯员手里的话筒:“我是周镇民,你是哪个”
电台里立即传出一阵急切的声音:“周团长,我是七连的项利”电台里隐约能听到几声欢呼。
“让车队的指挥说话”周团长知道项利,七连的中尉副连长,一个很精干的小伙子。
电台里一阵尴尬的沉默:“周团长,我是所有人里军衔最高的非专业技术军官”这句话的意思等于说他是实际上的指挥员
现役军官分为技术和非技术两种,所谓的技术军官例如军医、或者机械电子专业,他们有军衔却不带兵,在必须拿起枪战斗的情况下需要服从军衔比他们低的指挥军官领导
周镇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项利,我现在把你的通讯转给军区,司令员有话要问你”
“是”
“项利,你们军长呢”裴扬早就切入了两个人的频道,一直旁听两个人的对话,现在直接插话就行了。
“赵军长感染了我亲手送了他一程。”项利艰难地说。
通讯车里的周镇民沉默地放下话筒,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裴扬没在赵杰的问题上多做纠缠:“六号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死如灯灭,赵杰的人生就在今天上午突然划上了一个残缺的句号,下一个又会是谁
“我只听到一声爆炸,之后基地里的战士和幸存者就开始大量感染,我们一个排的战士正在装甲车里准备出发,躲过了感染,后来冲进主楼集合楼所有没被感染的人冲出来军长本来要是送我们出发,没想到就在我面前感染了”
“你确定把所有的人都带出来了”
“确定主楼八层以上才没被感染,后面的楼只有五层。”
那后面这辆车里的人是谁裴扬的目光盯住地图中部那辆装甲车疑惑地想。难道是另一台携带病毒,准备突袭前指的车
“基地院子里的火是你放的不是”
“报告,不是”
“周镇民”
“到”
“叫你的人加强防御,车队后面还有一台装甲车,现在还不能确认车里是不是咱们的人,我马上叫战术导弹部队瞄准它,这辆车进入通讯距离后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他的身份,如果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马上通道导弹部队摧毁目标”
“是”
“报告”已经在旁边等得有一会的参谋总算找了个空喊出这两个字。
“讲”
“是从六号基地向北的高速公路上发现一辆装甲车,已经联系过了,是我们的人,司机说是早晨在实验室接上车的一个叫杨威的少尉,因为路断了过不去,那人选择步行返回六号基地司令,您看后面这台车会不会是那个杨威开的”
“有可能,但是不能大意什么时候确定他的身份什么时候再说。”
杨威通讯区里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兵听到之两个字立即拉长了耳朵,她不是别人,正是杨威苦苦寻找的任菲
离开实验室那天已经是下午,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把她送回六号基地,把她安排在军区的女兵连住一夜她们都是负责通讯的士兵,对感染区里的情况很了解,所以不必在意任菲和她们在一起会泄露感染区的情况。
不想错有错着,任菲恰巧在那天晚上来了月事,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个月颠沛流离的影响,这一次比往常迟了十多天不说,痛感也比住日剧烈得多,疼得她捂住小腹一个劲在床上打滚,满头的冷汗甚至打湿了床头上的枕头
经过军医确定她这副样子需要休息,肯定不能马上送回六号基地后,大校干脆直接把她安排在通讯连里,眼下她正坐在指挥室的通讯区里旁观演习通讯技术
突然间听到有人说杨威的名字她怎么会无动于衷,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呆过的那个基地就是六号基地,可实验室、少尉、杨威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还会有其他人么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七十 失控
一百七十 失控
他,他怎么又回了感染区安安全全的留在实验室不好么任菲抻着脖子努力往大屏幕上看,心里乱成一团麻,眉间渐渐升起一层焦灼的神色。
突然她的下衣襟被扯了两下,负责教她通讯业务的刘敏压低了声音提醒她:“你怎么站起来了赶紧坐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指挥大厅,就连各个部门的参谋干事和部门主管都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动弹,她们这些通讯兵说白了就是一群打杂的,这要是让司令注意到她也说不清被司令注意到会有什么后果,但怎么都觉得没什么好果子吃
任菲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站了起来,赶紧掩饰说:“我不大舒服,想上厕所”她心里着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和杨威说上话,提醒他自己已经没回基地,可她初来乍到,对什么都不熟悉,手里的电台也只是做个样子,根本没开机她并不知道杨威回到感染区是不是为了她,但和杨威一路同行从感染区里逃出来,任菲又怎么会不了解杨威的为人
他一心想从感染区里逃出来,什么时候转了性改成自投罗网了她本能地认定了杨威是为了她才重新回到感染区,下意识地拒绝给自己其它的理由
想到这儿她的心里一阵甜蜜,可随后就是一阵担忧犯愁。
“你先坐下”刘敏一把将她拉坐回椅子上,她知道任菲是野火计划招进部队的普通平民,虽然性格平易近人,但因为长相漂亮,遭到了不少人的忌妒,在通讯女兵中间并没有什么人缘,很多东西都不懂,“你到前面和季干事说一声,弯腰过去别太显眼”
“知道了。”任菲感激地笑笑,“谢谢”
她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在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才能和杨威接上头,可又怎么都找不出合适的办法,难道必须得趁那个暴龙一样的司令和杨威通话的时候跑上去抢但这么做会不会起作用不说,光光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很可能也会给杨威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除了前排紧盯着屏幕的一众高级军官外,坐在后面的不少人都看到站起来的任菲,一向以“龙窝”著称的女兵里什么时候不养恐龙了以男性为主体的军官群里荷尔蒙指数顿时为之飙升,十几道带着不同情绪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在她的身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一点不分男女老幼,也不分是否单身,至于每个人心里想的是纯粹欣赏还是别有所图很难说前方吃紧不假,但那不是他们能参与和操心的事,所以有闲心的还真不是一个两个。
任菲在卫生间里稳了稳心神,平静了几分钟,总算理清了脑子里的思绪。
凭杨威一路从感染区逃出来的经验,看他一路上进进出出如鱼得水的样子,绝不可能随随便便陷落进活死人群里,跟在车队后面的装甲车是他的可能性极高虽然装甲车被战术导弹瞄准了,但是只要确定是自己人,瞄准就会取消,因此说车里如果是杨威的话,他就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儿任菲终于轻松了些,捧起一把清水扑在脸上,她完全冷静下来。暂时见不到面就不要见好了,她人在指挥部,早晚有机会和杨威通上话
任菲转身离开卫生间,不想刚刚走进走廊就听到一阵呜呜的沉鸣从低沉慢慢上升,声音飞速爬上尖亢的峰顶,随后又直线下降直到谷底
任菲一下子愣在原地:这是防空警报电影里常有这种声音难道有空袭她得出了个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结论。
南方大学四级实验室。
研究员们依旧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研究项目,突然间实验室里的角落一阵大乱,一个瘦高的研究员提着一根试管跌跌撞撞地边跑边喊:“老师,老师,我找到啦,我成功啦,老师,老师您在哪儿我真的找到啦”
秦祥举着试管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矮胖身影,狂喜的他一改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嘴脸,拍着身边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同事,对每一个疑惑地瞅向他的人摇动试管里浅黄色的液体。
钱教授从关着活死人做生存时间实验的那个隔间外走出来:“喊什么喊,这是什么地方”
秦祥根本没听清钱教授说的是什么,献宝一样把手里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捧到钱教授面前:“老师,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你成功什么了”钱教授疑惑地问,他很了解这个学生,平时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果没有重大发现肯定不会变得这样神经兮兮的。
“我发现了,白旭的血液里有病毒抗体”秦祥两眼放光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被他的大呼小叫吸引过来的研究员们顿时一阵惊呼,他们从全国各地集中到这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搞研究,为的不就是为了全面了解吞噬病毒么发现病毒的抗体绝对是里程碑式的胜利
秦祥得意地扫了一眼围观的同事,非常享受同事们赞叹的目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还很年轻,有家世有知识有能力,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出头,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发现病毒的抗体就是这样一个平步青运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能再说他是靠家世靠关系,必须把他的能力拿出来说事,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每一束藐视他的视线:你白旭不是牛吗你杨威不是牛吗你们再努力能从感染区里救出几个人来怎么能和我的发现比看你们还能不能在我的面前再牛起来
“什么”钱教授猛地瞪圆了眼睛,“真的你怎么发现的”
秦祥得意的脸色突然一紧,他并不介意和老师共享这份研究成果,这个发现本身就有老师指导的功劳,但分离抗体并不难,他不想让那么多围观的人都了解自己的发现,如果再有一个人拿出同样的成果,到底发现是谁的
他的心思一转,马上回答说:“老师,我发现了,人体对这种病毒不是没有抵抗力,但病毒感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免疫系统根本还没发挥作用人就完全感染,这才是问题所在”
“然后呢”钱教授点了点头心说:小样的,还能不知道你想什么
人老成精,再说他对这个学生太了解了,一眼就看出了秦祥的想法,但他的学生有了成果他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彩,当然不会当众揭穿秦祥玩一出大义灭亲的狗血情节,再说实验室出的研究成果虽然属于国家,但对个人的奖励肯定要落到实处,这都是集中到南方大学前就已经讲明了的。
“白旭用药护住了身体情况恶化一直活到现在,她的免疫系统有足够的时间分析对付病毒,所以她的血液里才会有抗体但是她体内现在的情况就像势均力敌的战斗,免疫系统和病毒谁也奈何不了谁,咱们一开始就只注意到她的血液中带菌,却忽略了这种抗体它们不是特效药,只能对抗但还不能完全消灭病毒我估计,给白旭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营养,她的免疫系统很快就会战胜病毒”秦祥手舞足蹈地解释自己的推断,涉及真正发现过程的字一个也没提。
钱教授点了点头:“有道理,走,跟我找白旭去她和那么多人一起生活那么久,呼吸肯定不会传播病毒”钱教授刚走出两步,一阵低亢的警报突然响起,议论纷纷的研究员们同时一愣,实验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马上回到自己的实验区,检查所有和病毒有关的实验,检查所有实验体,检查实验室压力记录,通知下面检查实验室污水管线和处理系统”肖云河突然从实验室外进来,大声在呼喊,系统安排各项检查如果病毒从这里泄露出去,他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实验楼外,警卫营的战士们迅速戴好防毒面具爬上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