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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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教授听了这句话,终于放弃了挣扎,他虽然觉得刘营长这样说有些夸张了,可他不是部队的人,真说就不准刘营长是不是诓他。
秦祥不失时机地说:“老师,您就是想看看活死人到底能生存多久,找台车把那只活死人带上不就行了反正也不传染,只要做好消毒不就行了”
对呀教授一拍大腿,希冀地望着刘营长。
刘营长避开目光,他受不了教授这样一位老人乞求的目光,点点头说:“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八十 平凡与伟大
一百八十 平凡与伟大
“乱弹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扬暴跳如雷,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刘营长破口大骂,“活死人是什么你知道不你少他妈跟我说废话,你还想跟我讲讲条件怎么着”
把活死人带走开什么玩笑,实验室为什么要建立在感染区边缘而不是远离感染区的安全地带感染区是扩散了,可在得到总参的正式命令之前,有关感染区的消息仍然属于保密范围内,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不能说的还是一样不能说
“是我知道怎么做了。”刘营长脸色发黑地放下电话,抿紧嘴唇沉默地对教授摇摇头,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老师”秦祥想说什么,教授摆了摆手,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教授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说:“那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实验,但是,至少让我收拾收拾实验资料吧”他指了指身边紧紧围住他的三个战士,做了个动弹不得的手势。
刘营长点点头没回答,对三个战士说:“跟在教授身后,准时下楼集合”
“是”
刘营长转身出了教学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数盏明亮的卤素灯照得院子里亮如白昼雨已经停了,警卫部队的帐篷全部拆散装车,大部分研究人员也都集中在院子里等待军区派来的运输车队,实验室里只剩下不多的几个人正在处理实验用的带菌血液以及培养液还有活死人活体,完成善后脱毒工作。
钱教授和秦祥打了个眼色,对看着自己的战士说:“我现在要进实验室取点东西,你们要一起来吗”他指了指头顶,意思是要上三楼。
“教授,我们也是服从命令,请您别为难我们。”站在教授面前的战士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呈三角形将教授夹在中央。
秦祥跟在四个人后面,脸色铁青,一只手握紧拳头,不断微微地抖动。
四个人乘电梯上到三楼,这一次情况危急,教授根本等不及洗澡消毒,直接套上隔离服就进了实验室。
对吞噬病毒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病毒本身并不通过空气传播,病毒爆发时之所以如此迅速而致命,完全是因为那种黄色的培养液具有高挥发性,离开了黄色培养液的支持,病毒本身的传播速度很有限。
按理说高挥发性的液体气化后应该比空气轻,但这种液体气化后却比空气略重一点,所以感染爆发时病毒才会沿地表快速传播。
三个战士穿着全套的疫区作战服,直接扣上防毒面具就进了实验室。
秦祥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尽量躲开战士的视线。
教授直奔活死人的生存时间实验区,虽然大多数研究人员已经撤出去了,但实验室里的人员仍然不少,不过因为教授的矮胖身材,三个战士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能从一片防护服里找到教授的身影。
钱教授先看了看对比情况,两间相临的隔间,左边的隔间温度恒定在三十一度,右边的恒定在二十度,同时放进隔间里的两只活死人,右边那只活死人原本就不怎么“丰润”的脸颊现在只剩下一层皮,左边的明显比右边的“丰满”得多, 再次印证了低温推论的正确性。
秦祥装作和教授研究问题,凑到教授身边耳语:“老师,你真要”话里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
“嘘”教授的眼睛丝毫没有离开活死人的意思,不动声色。
几个善后人员走了过来,看到教授在这儿,纷纷打招呼,领头的诧异地看了一眼跟在教授身后的战士,走上前来说:“教授,我们要把这两只活死人处理掉,用不用我们一会再来”
“不用了,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我取点资料就走。”教授挥挥手,转身离开,秦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那人心里奇怪,资料不是全都存在电脑里,早就通过保密网络传到科学院去了么还有什么可取的不过想到秦祥发现抗体后的敝帚自珍,他大概能猜得出问题所在。
教授带着三个战士走到内层的一间隔间外,这里的气压一直比标准大气压低45帕,钱老停在气密门前说:“你们三个就在外面等我一会吧,这儿只有一扇门,不用怕我跑了。”
钱教授说得镇定,但三个战士互相看了看,一齐摇了摇头:“教授,就让我们跟着吧,我们来又不是看着您,您进去了就不出来的话,让我们怎么办”
战士们对实验室的了解不多,但一路上每层门都需要密码加声纹,离开了教授,他们在实验室里寸步难行。
“不行”教授坚决地摇头否决,“你们必须呆在外面,里面保存的都是危险的病毒样本,我不能让你们这样不专业的人进去你们几个要么等在外面让我进去,要么咱们就这样耗着”
老教授的态度坚决无比,寸步不让,他状似平常地瞅了秦祥一眼,秦祥立即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他的心脏猛地一顿乱跳,用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地态度说,“就算我们俩不肯出来,你们也可以找肖医生把门打开不是又不是只有我老师才有最高权限。”
他一向盛气凌人,突然之间转变了态度,几个战士都是一愣,同时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可又想不出到底什么地方有问题。
气密门刷地打开了,教授迈着从容不迫的脚步走进实验室,秦祥赶紧两步追上去,几乎是紧贴在教授身边,寸步不离。
玻璃气密门在两个人的身后关上,咝咝的抽气声响,门里的气压降到标准气压以下60帕。
“你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的,我是你老师还是你是我老师”钱教授强忍怒火,低沉着声音训斥秦祥,可从外面战士的角度上看,教授和平时一样毫无异常。
秦祥沉默着不说话,目光注视着实验台上的培养皿,眼里闪着莫名的神色。
他不吱声,教授也不再说他,钱教授知道这个学生的自尊心其实比任何人都强,虽然他没回答,可说他半句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没必要多责备。
“既然来了,就帮我把实验做完吧,必要的时候,抓紧往外跑。如果我”
“老师”秦祥突然间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猛然打断了教授的话,“没有如果”
他看看教授再瞅瞅实验台,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听我说完。”教授的声音无比平静,秦祥背对着外面的战士,战士们根本看不见秦祥脸上的表情,可战士们却能看到教授的侧脸,教授必须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能让任何人看出问题
“在我的枕头底下有一份遗书,你知道该怎么办。”教授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心跳忽然间开始慢慢加速。
他搞了一辈子医学,今天的实验是他这一生里最重要,同时也是最辉煌的时刻,他的眼里有一种光芒闪烁,坚韧而钢烈。
“老师”
“行了,帮我挡住他们”教授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支注射器,打开一只试管抽了半管血清,目光烁烁。
他矮胖的身材在秦祥的眼里突然间放大,顶天立地伟岸无比。
秦祥不知道怎么的鼻头一酸,眼泪刷地流了下了,他视线模糊着横跨了步一挡住了战士们的目光。
教授冲秦祥笑了笑,虽然秦祥看不清教授的表情,可他看出了教授眼里的笑意,下意识地抓住教授的手腕叫道:“老师我让我来吧。”
“放手”教授平静而不容质疑地说,“你还年轻,有大把的人生好过嗨,你看看我说这些干什么别乱想。成功率高着呢你别闲着,装着收拾东西做戏给外面看”
秦祥愣愣地放开了手,胡乱地在实验台上摆弄着空试管,虽然他一时冲动说出了代替教授的话,可真让他坐在教授的位置上完成实验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样的勇气。
他和教授不同,他是刚刚成长起来的新一代,而教授是建国初期从海外归来的留学生,那个年代的人身上都有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献身精神,执着无比。
钱教授三两下拆开了手腕上的密封的胶带,两把拽下了两层手套,将抽满了血清的注射器扎进了血管,慢慢地推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一步,教授紧张得心跳反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外面三个战士紧盯着里面的情况,看到教授坐下,秦祥一个人忙忙碌碌还感慨着“有事弟子服其劳”,可等秦祥第三次把空试管从左边的试管架上拿下来挪到右边的试管架上,他们三个同时一呆。
“他这是干什么”战士甲狐疑地问。
“不知道啊,你看那个试管里装东西没有”战士乙仔细盯着秦祥手里的试管,可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屁吧,就算装着气体也得塞个口吧”战士丙没好气地说。
三个人面面相觑,六只眼睛里同时闪现惊异的神色。
实验室里的钱教授哭笑不得地提醒秦祥:“你别光倒腾那两个试管,干点别的”说完,他两下扒开了脸上的防护装备露出鼻子,取过一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小试管,吐光肺里的空气,猛然间揪开试管上的胶皮塞子凑到鼻子下深深地嗅了下去。
“老师”秦祥泪流满面,号啕大哭。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八十一 病毒警报
一百八十一 病毒警报
秦祥的异常情况立即引起了战士们的关注,可他们谁也想不到教授竟然会用自己的身体做病毒感染实验体来验证抗病毒血清的效力,战士甲迟疑着用力敲了敲玻璃门,三层复合玻璃制造的隔离墙隔音良好,里面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钱教授只觉得自己吸进的不是淡黄色的病毒培养液,而是一股温度低于零下一百九十五点六度的液态氮
这股寒气在他的肺里徘徊不去,渐渐向四周扩展,慢慢地神经好像麻木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的视线慢慢模糊,意识渐渐模糊,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老师,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秦祥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他带着哭腔扶着教授的两个肩膀猛力的晃动,可教授就像一尊雕塑般睁大了眼睛呆坐不动。
秦祥的瞳孔猛烈收缩,吞噬病毒感染的情况被所有目击者描述了无数次,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耳熟能详,教授的眼睛没有变化,绝对和普通感染者不同,但怎么看也绝不是正常无事的情况
抗毒血清里全是抗体,没理由不起作用,难道,难道是注射的时间太短,血清还来不及布满全身
不能就这么看着老师死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台上的一只灰色小盒上,想也不想地一把抓过来,飞快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的西雷特注射器。
秦祥哆哆嗦嗦地拧开一只,拉起教授的胳膊,一针刺进教授手背的静脉血管,几乎在一瞬间秦祥就捏扁了注射器后面牙膏管一样的容器,里面的药液飞速地沿着血管流进教授的心脏,接着由心脏流遍了教授的全身。
外面的三个战士早就乱了方寸,秦祥拿小盒的时候让开了身体,三个人同时看到了教授裸露的手和鼻子
三个人只愣了一瞬间,之后同时扑向隔离门,可战士甲一拳砸得开五块耐火砖的拳头砸在玻璃上,不仅玻璃没什么事,还把自己的手腕挫伤了。
“快去叫人来”战士丙立即想起了秦祥的话。
“你留下看着,我们两个去叫人”战士甲拉着战士乙抬腿就跑,两人分头跑到实验室的两边,碰到人就拉住问谁能打开里面的实验室,不等他们两个找到肖云河,实验室里的灯光突然一暗,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色警灯一起占据了大家的视听。
“病毒泄露所有人呆在原地”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因为两个战士导致的混乱立即陷入了停顿。
发现病毒泄露的时候,实验室里的人员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生,而是检查究竟是什么地方泄露了病毒,如果最外围的缓冲区也被病毒污染,那么为了保证病毒不泄露,所有人都不能出实验室,防止把病毒带出去。
警报来的突然,战士丙再也看不下去了,操起步枪半跪在地,斜着向玻璃门上就是一枪,剧烈的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地折射放大,压倒了刺耳的警报声。
灌进战士丙耳朵里的声波化做一阵阵轰响,战士丙脑袋被震得一阵阵眩晕,手里的枪一松,整个人抱着头倒在了地上。
虽然实验室用的都是高强度的复合防弹玻璃,但战士手里的03式步枪也同样是以穿透力出色的枪械,抵近射击的子弹还是击穿了最外层的玻璃,卡在玻璃门上。
一阵阵咝咝的漏气声从弹头卡住的地方响起,实验室内外十五帕的气压差异令外界的空气由外向内流动,实验室里的自动机械检测到气压升高,抽气机立即开始运做,保持空间的负压状态。
枪声和警报声传出教学楼,院子里忙碌的战士们同时一愣,接着扔下手里的工作撒腿就往预设岗位跑,各种防化消毒设备第一时间就位,钢板墙上的防御装备紧接着启动,这个时候如果有哪个学生不听警告执意接近,战士们就有权开火将其就地击毙
刘营长扣好防毒面具,带着一个班的战士迅速进入楼内,可他们被无情地拒绝在实验室之外,实验室内的工作人员明确地通知他们病毒只在核心区泄露,没有外泄的危险。
里面的三个战士都带了无线电,可实验室偏偏是电磁屏蔽式的,根本不容电磁波出入,刘营长联系不上战士们,只能焦急地等在实验室外。
刺耳的警报声同样惊动了实验室里的秦祥,他这才发现教授用来感染自己的那只装病毒培养液的试管还开着,赶紧找到橡胶塞堵死试管口,抄起实验台上的酒精瓶胡乱地四处乱洒了半瓶酒精。
空气中挥发的酒精分子迅速中和了携带病毒的培养液分子,大量杀死空气中扩散的病毒,警报声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
秦祥看看手里的酒精瓶,再瞅瞅教授,犹豫着是不是也给教授灌下去一点酒精能加快血液循环,保证药力加快发挥的同时也有可能加速病毒起作用的速度,他根本不敢冒险。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集,实验室的总控室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情况,但谁也没想到钱教授竟然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战士甲和战士乙听到枪声,飞快地跑了回来,他们俩扶起脑子还不大清醒的战士丙,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秦祥发疯,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快快,肖医生来了,闪开闪开”人群后面传来一串呼喊声,高大的肖云河排开众人挤到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实验室里唯一一个不用穿防护服的人白旭。
肖云河本能地先看了一眼玻璃门上的卡住的弹头,然后才在门边的密码盘上输入一长串的密码,最后把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密码盘上方的长方形检测框里。
方框里红光一闪,玻璃门没有打开,肖云河一愣,重新输入了一遍密码,玻璃门还是顽固地一动不动。
“钱教授改了密码,我打不开这扇门”肖云河拧紧了眉头说。
白旭的目光落到了实验台上的灰色小盒上,她一眼就看出盒子里少了一针,她的目光在实验室里片尘不染的地面上一扫,找到了用完的注射器。
白旭捅捅肖云河,点点实验台上的灰色小盒说:“没事,最多变成和我一样。能和里面通话吗”她是在感染了病毒之后才注射的特效药,虽然还不知道教授注射的时间,但教授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肖云河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点了点头说:“可以”他转向和后面的人说了两句,那个研究人员点点头跑向总控制室开启通话系统。
隔间的隔音状态极好,是为了保证实验不被外来因素干扰,碰到必须对话的情况就得启动对话系统由于实验室里的实验对象都是极度危险的病毒,为了防止人造成的病毒泄露,就算是总控制室也不能随意开启已经关闭的实验室。
肖云河看着里面坐在椅子上的钱教授,感慨地叹了口气:“申请用死囚实验的报告一直没批下来,感染区又控制不住了,不然的话唉,他也不会出此下策。”从秦祥发现抗体开始,实验抗病毒血清的计划就一直排在实验的头一位,可死囚迟迟不至难道要用普通人来实验
征集自愿者实验病毒开什么玩笑,吞噬病毒动辄要命,这里是南方大学,是军方的临时病毒实验室,不是黑太阳七三一,也不是纳粹集中营
战士丙总算恢复了过来,从战友的手里接回自己的枪,呆愣愣地看着玻璃门另一侧的秦祥和教授,嗫嚅着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他的两名战友也用复杂无比的目光瞅着里面的两个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营长交给他们的任务,说白了就是保证教授的安全,但现在呢教授生死不明,他们的任务刚刚开始就结束了,这将成为他们三个军旅生涯里抹不掉的污点可同时,他们又从肖医生嘴里知道了教授正在做的是什么,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讲,钱教授的行为都应该受到所有人的敬重。
密码盘上的红色方框突然间由红色变成了黄色,肖云河马上凑过去说:“秦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现在要冷静,教授怎么样了”在情况没明了之前,隔离门其实能从里面打开,但在情况没明了之前,肖云河不想冒着病毒泄露的危险让秦祥开门。
刚才他输入两次密码,其实每次输入都故意按错了两个数字,不管教授到底改没改密码,门都不可能打得开
实验已经开始就不应该被打断,教授年岁大了,本就没几天可活,求仁得仁求义得义,肖云河能够理解钱教授的选择,更尊重他的选择。
满心纠结的秦祥最终还是没敢把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医用酒精给教授灌下去,他呆呆地回头看着外面的人群,愣愣地说:“我不知道。”
“你要冷静,听我们说,大家一起想办法”肖云河用教授的安危来提醒秦祥保持冷静,现在不可能派人进去,里面就他一个人,秦祥不能乱了方寸
“你看教授的眼睛”有人提醒道。
“我看了,老师的眼睛没有变化”他根本就是协助教授实验的助手,心里倒是乱作一团,但绝没有方寸全失。
“多长时间了”白旭突然开口问。
秦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回答说:“七分钟”
外面所有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白旭和肖云河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普通人从接触病毒到完全感染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分钟,教授这么长时间还没感染,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有事了。
“你跟我们形容形容教授的具体情况”肖云河说。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八十二 消逝
一百八十二 消逝
秦祥两下扒掉了教授脸上的防护装备,他看不清钱教授掩藏在口罩下的表情,教授已经吸入了病毒,戴不戴防护装备已经什么区别了。
教授苍白的脸孔暴露在实验室里,秦祥扒开教授的眼皮,迅速报出了教授的情况:“瞳孔无异常,脸色苍白,盗汗。”接着他把手指搭在教授的颈动脉上,仔细地感觉手套外传来的微弱跳动,“呼吸短促,脉搏很弱,心跳很慢不对,是心律不齐”接着他抄起实验台上的红外钱测温仪照着教授的额头按下开关,又抬了抬教授的胳膊,“体温三十八点四,肢体僵硬。”
实验室外突然陷入一片寂静,肖云河疑惑地看了看白旭说:“你怎么看”身边有个感染过病毒的大活人,不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开口问就得了,省去了大量翻找资料的时间。
接说要是没有效果的话,七分钟的时间教授早就该有变化了,现在这样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
白旭盯着坐在椅子里的教授,狐疑地回答:“好像不大对劲儿,他说的这几种症状我一样也没感觉到过”她感染病毒的时候给自己注射了特效药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在了救护车上动弹不得,所以她也说不清楚感染的时候到底有什么症状。
特效药白旭的目光突然间停滞了,她愣愣地呆看着肖云河:“钱教授有没有心脏病”
“什么”肖云河的大脑一瞬间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白旭不理肖去河,直接扑到密码盘前:“秦祥,教授有没有心脏病”内外对话的麦克风其实不在密码盘上,不过她的声音仍然顺利地传进了实验室。
“有冠心病”秦祥整个人突然间僵在原地,外面响起一阵不约而同地抽气声。
“你是说,教授他突发心脏病休克了”肖云河惊愕万分,他虽然是脑科方面的专家,但对其它方面同样有着很深的了解,秦祥说的几种症状加在一起,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心肌梗塞。
“我不知道”白旭紧皱眉头,“但是特效药的逼作用极强”她是军医不假,但她的专长是战场上的外伤急救,对内科疾病了解有限。
不用她说得明明白白,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超过半数系统地学习过临床医学,对教授的情况都有自己的判断。
“马上准备血压计,准备检查心电图”肖云河大声吩咐,猛地扑到玻璃门上:“秦祥,开门”
外面的话一字不拉地传进了秦祥耳朵里,他慌忙地跑到门前按下开关,内侧的气密门刷地关死,中间的隔层内的气压上升,外层隔离门轻声缩向两边。
三个不熟悉实验室运作方式的战士六只眼珠子差点一起掉出来,明明能打开这扇门,刚才干什么去了
肖云河带着白旭和另外两个人研究人员一起进了隔间,三个战士也跟了进来,又是一阵抽气声,里层的气密门打开了。
三个战士的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教授心脏病突发属于不可抗拒的原因,三个人知书身上的责任要小得多。
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都是极其专业的医务工作者,自然不会发生一拥而上的闹剧。
“秦祥,把实验台上的东西收拾好,你们三个过来搭把手,把教授放平”肖云河急冲冲地指挥着三个战士,几个人一起动手将教授放平,三两下把他身上的防护装备全扒了下来。
白旭单膝跪地,探手贴在教授的颈动脉上:“脉搏很弱心跳速度下降”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用穿防护服,没有两层手套的累赘,指尖上传来了一下下轻微却明确的跳动。
“秦祥,这里有什么能用的没有”肖云河的眼睛急匆匆地在实验台上扫过,却看不到什么合用的东西。
“没有,本来想准备一点,但是时间太急了”秦祥傻呆呆地着大家,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强心剂,强心剂有没有”肖云河几乎是吼着追问。只要能让教授挺过这一段时间,等仪器和药物全搬过来就有可能把教授抢救回来
一般来说实验室里都会在显眼的位置上放几支常用的解毒用针剂,但吞噬病毒感染的速度太快了,抗毒血清又刚研究出来不知道有没有效,所以这里根本什么药剂也没配备。
“再注射一支抗毒血清”白旭忽然说,心肌梗塞不会马上就要人命,同样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发展到不可救治,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教授体内的病毒
“妈的,秦祥”一向脾气平和的肖云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秦祥马上手忙脚乱地把实验台上装着血清的试管拿过来递给肖云河,“只有这么多了”
肖云河操起一支注射器,刚想拆开包装,白旭就一把抢了过来:“我来吧。”她麻利地将试管里的血清抽出来,注射进教授的血管。
肖云河紧皱眉头,看着注射器里的血清慢慢进入教授的身体,心底长叹不已。
钱教授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根本就没法说清楚,是病毒引发了心脏病还是特效药的副作用引发了心脏病或者说二者都不是,仅仅是教授的病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发了但不管是教授心脏的问题还是说他体内的病毒都,哪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命
若是血清起了作用,教授却死于心脏病突发,到底谁能搞得清楚血清是不是有效说不清这一点,教授岂不是白白的送了命
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跑过来,肖云河立即命令:“快,拉着教授进隔间外面无关的人马退出缓冲区”现在的情况是和死神争分夺秒,就算气密门开合换气的那一点时间也要争取
几个人抬腿的抬腿拽胳膊的拽胳膊,迅速将教授转移进气密隔间,咝咝的抽气声响过后,外面的玻璃门打开了,白旭的手再次按到了教授的颈动脉上,可她的指尖却没再感觉到那一跳一跳的脉动。
“心跳停止,快,心脏起博器”白旭立即大声地叫喊,双手交叠按压教授的胸口连续按压,嘴里大声地数着:“1、2、3、4、5”停止按压教授的胸口,她捏住教授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对准了教授的紫红的嘴巴吹了进去教授的平平的胸口明显地向上一鼓。
一个战士立即接手了胸前的按压工作,学着白旭大概每两秒按三次的速率不断地按压,每当看到白旭深吸一口气俯下身,他就会主动停止按动,直到教授的前胸再次鼓起,再接着前面的动作。
她在两次吹气的间隙摸了摸教授的颈动脉,指尖明显地感觉到教授的动脉合着战士一次次的挤压轻微地跳动着。
教授刚吸完病毒,除了她身具抗体的特殊体质,其他人敢为教授做人工呼吸就是找死。
几个拿着仪器的研究人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这儿是实验室,不是医院,心电图和血压器还是为了研究活死人现调来的,要起搏器干什么给活死人做心脏复苏
两个人配合着进行了五分钟的人工呼吸,战士固然满头大汗,白旭也觉得大脑因为缺氧而一阵阵地眩晕,可教授却一点起色也没有。
一圈人静静地看着白旭和战士的努力,默然无语。
白旭急喘了几口,深深吸一口气,刚想俯下身体,肖云河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停下吧”
白旭呆呆地看着肖云河,泪水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落泪,可就是怎么也止不住泪水。
按压前胸的战士呼呼喘息着停了手,疲惫地站了起来。
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间的工夫就这样,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消逝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战士的视线突然间有点模糊。
“老师”秦祥一下子拨开白旭,抢到教授的遗体面前,可他愣愣地看着教授的遗体,突然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肖云河,肖云河被他诧异的眼神看得全身的毛孔都向外喷射着寒气,下意识地侧挪了一步往三个战士的身边靠了靠,小心地冲他们三个使个眼色。
三个战士微微地点点头,秦祥的精神状态一看就不正常,只要他一有异动,三个人完全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制服。
“肖医生,我老师不能白死。”秦祥的声音嘶哑,两只眼球里布满了红丝,释放着碧绿的光芒。
“钱教授当然没有白死,他的牺牲”肖云河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下意识地把部队里的套话拿了出来。
“不对”秦祥的胳膊猛地一划,“老师要是在乎什么狗屁的荣誉何必自己亲自试验血清有了,但是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我不能让老师就这么白白地死了,我要查清楚他的死因,看血清到底在没在他的身体里起作用”
“你想解剖钱教授吗”肖云河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可谁都看得出他的内心波涛汹涌。
虽然他也是搞医学的,对唯心主义那一套一向不屑一顾,可轮到自己熟悉的人躺在解剖台上,他的心里突然间涌出一阵阵的惊颤。
“那你想让老师的命就这么白白的没了”秦祥怒目圆睁寸步不让,护目镜下的皮肤通红。
钱教授为什么而死他不想让老师死不瞑目。
“不用解剖”白旭突然间插到两人中间,“先检查教授的血液情况,看血液里的病毒再说”
“好”肖云河与秦祥异口同声。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八十三 大撤退
一百八十三 大撤退
天已经完全黑了,满街的军车彻底封锁了街道,无数荷枪实弹的军人警惕地巡逻,各个高速公路入口已经全部被军方接管,除军车外,任何车辆只能出不能进。
最靠近高速出口的住宅小区,一队队军车突然从街上开进来,无数战士迈着大步跳下车,飞快地奔向各个居民楼敲开居民的家,简单地说明情况,要求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简单的行李和必要的食品,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必须离开
有车的家庭自己开车,没车的就和有车的邻居商量商量挤一挤,部队的油罐车负责加满油料,让他们能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本埠,由指定的路线离开
居民们有的不解,有的抵触,有的甚至污言秽语,撤离的工作异常艰难地开始了。
感染区外谣言满天飞,这些居民多多少少听到了一点风声,不少人家中都做了准备,有那些精明的就只带上吃喝粮食,把贵重之物藏在家里锁好门;有那些割舍不下的,把金银首饰藏在身上;还有的带上大把的现金银行卡,想取出存款急用。
战士们根本没时间和他们消磨时间,一遍遍强调危险性,最后甚至不得不因为时间到了强行将他们带出家园虽然谁都舍不得攒了一辈子的钱才攒下的房子,但有命在就什么都有,命没了还能有什么可道理谁都懂,心里却是伤痕累累的居民们几乎一步一回头的回望自己的家园,慢慢远去。
为保证居民们用最快的速度撤离,从小区到高速入口,一路上都由战士看守路线,任何人不得离开,只能直奔高速公路。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当兵的只告诉他们两个字:“向北”
有些人本来就是从北方出来的,他们还有老家可回,还有亲友可投,可不少本地居民根本就是两眼一摸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居民区迅速地撤走了,没有骚动没有混乱更没有死伤,完成任务的战士们马上奔赴第二个居民小区。
一道道车龙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各个高速出口,只能坐下一家四口人的小型车,能多坐一个人的小轿车,一辆卡车在车厢里绑上支撑用的杆子,做出临时的篷子拉上二三十人。
靠近火车站的居民被直接送上火车,一列列火车不停地从火车站开出去,客车车厢用完了就用闷罐车,用货车车厢,火车满载眼巴巴望着家园的居民,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他们珍而重之地贴身带好了家的钥匙,却不知道有没有再打开门锁的一天。
机场同样被直接军管,凡是在各个领域有所建树的学者专家及其家人第一时间优先安排乘坐班机撤离。
公交车和大货车统一统计数量,平均分配到以公路撤退为主的小区,战士们再三强调安全规则小心驾驶,明确指出如果发生车祸,将得不到救援,伤员也得不到任何救治;有小孩儿的家庭被下了严令,一定要看好孩子,这是逃难,如果孩子丢了根本没办法找回来。
各个执法机关的工作人员被统一组织了起来发放了手枪,他们以两人为一组,带着家人乘坐大客车以及载人较多的卡车,他们被授予了极高的权限,途中一旦发生安全问题,不管是抢劫还是强奸偷窃,都可以不经审判直接枪决嫌疑人。
虽然谁也说不清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人监守自盗,可双人配置已经能够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安全,若是碰上了少数执法人员中的败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这是谁也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如果从天上向下俯视,就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