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部分阅读
咙里响了起来,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明确的节奏,就连杨威和杨海鹰他们三个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肚子一齐唱起了春秋大戏,锣鼓齐鸣。
饿的时间久了,饥饿的感觉其实并不强烈,但是把一堆吃的放在一群饿了一天的人面前,却看得到吃不到,而且大家偏偏还都猜得到这是给他们的,用不了多一会就能发到每个人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饿过劲的肚子不叫唤才是怪事,胃里更是酸得厉害,很多人的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现在看到方便面都满嘴的口水,以前看到方便面怎么那么恶心
虽然几节需要储存物资的车厢仍然在装载物资,但过道已经完成了接收物资的过程,关闭了列车车门。
项利通过无线电下达了准确的命令,一半的车门被打开了打开两面的车门就是同时通向两节车厢,而打开一面的车门就等于告诉车厢里的人,通道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仍然坐在原位的杨威突然发现车厢里至少一半的人都站了起来衣食住行,衣食住行,这是没到关键时刻才这么说,没吃的穿再好有什么用不如改成食衣住行
他和大个子马上站了起来,杨威举起一只手高喊:“别乱,别急,全都坐下吃的马上就发到大家手里,大家不要慌,不要乱,人人有份”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放在枪把上,不知道是杨威的姿势中放出的意思让所有人都读懂了还是跟在杨威身后的杨海鹰太有压迫力,整整齐齐冒出了一茬子的人柱三三两两地矮了下去,可每个人的屁股底下都像坐了老鼠窝一样坐不塌实,好像座位上装了弹簧一样,总有人想弹起来。
打开的车门外蹿进来一阵略显刺鼻的药味,还夹着些酒精的气味儿,那一通消毒可不是为别的,列车是从感染区里开出来的,到现在为止二级感染区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发的感染还是个未知数,这是为了防止列车上可能存在的感染源流出车外
别看一路上车内大规模的消毒已经进行了好几次,甚至在开出二级感染区后经过某个车站的时候动用防化洗消车,用水炮对整个车体外部都进行了一次彻底消毒,可小心无大错,在一切明朗之前还是谨慎点好。
连接处的战士原本被箱子挡住了,根本过不来,车门一开,杨威几下子扒开了堵在过道上的箱子,原本落在一起的箱子塌成了一堆,混和消毒水的味道顿时清晰不少,后面的战士也露了出来。
那个战士一把摘掉了防毒面具,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杨威嘿嘿一笑:“爬过来吧,你过来看着东西,我们几个往下发”项利的命令说得清楚,所有战士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地上堆成一堆的箱子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几个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找来箱子凑和着装上的,封箱的人生怕半路上散了架,透明胶带横着竖着封了好几道。
杨威抽出肩膀上的刺刀,两下划开了箱盖上用记号笔潦草地写了“面包”两个字的箱子,箱子里装满的面包太多,已经压得有些变了形,面包的香味透过包装袋蹿进杨威的鼻子,他不由地咽了咽唾沫。
“快,往下发一人一个先垫垫底。”杨威把箱子推给了杨海鹰和另外一个战士,他们两个愣了愣,点了点头,一人拎起一只体积硕大,但重量一般的纸板箱。
按项利的交待,要保证车厢里的群众都吃饱,其中最重要的食物之一就是一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碗面,不过杨威自已都饿得前心贴了后背,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方便面这种东西泡着吃和干吃是两回事,虽然每节车厢里都有一台热手器,但同时为满上百多人提供热水显然是那台热水器无法完成的任务
与其分批等待,不如先把马上就能吃的东西发下去
不知道杨海鹰和那个战士是不是理解了杨威的意思,他们俩一左一右,数着每对座位上的人头一把把将面包发到每个人手里,杨海鹰一边发嘴里还不闲着:“一人一个,后面还有,别让我看见胆肥的,敢抢别人的面包是什么后果先想明白再说”他的这句话无意间通过无线电传遍了全车,其它车厢的战士有学有样,先来了一番威赫才开始发东西。
每节车厢就那么几个战士,就算手里有枪,真闹起来还能冲群众开枪怎么着
两个人两箱面包发了半个车厢,还不等他们两个回车门去取,杨威一手一只箱子已经给他们送了过来。
他用刺刀在箱子的一侧划开两个方形的开口,正好把手塞进去。
两个人接着发东西,杨威跑回车门那里抱了一箱火腿肠,一把把抓出来放到每个桌上,这回为是每人一支了,有的多有的少,但大差不差,都是在分到人头的基础上多出来的,能做到人手一根。
接下来几个人忙忙活活的又跑了几趟,发到每个人手里的东西都差不多,基本上是一个碗装方便面,另有一袋袋装方便面或者袋装粉丝,两根火腿肠一瓶矿泉水或者其它饮料,另外还有那个垫底的面包,一些巧克力糖之类的小食品,甚至还有一箱瓜子和一些口袋包的果冻
杨威一边发着东西一边冒出了满头大汗,不是累的也不是热的,而是雷的不知道是哪个想得周道,还送上来几条扑克牌
肚子里有食心里不慌,吃了些东西的群众们显然安静了不少,有些人先泡上了方便面,没泡上的杨威就多发个面包火腿什么的先等等,肚子里多少有了点东西,手边又有吃的,大家的情绪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一位年纪在六十左右的大妈看着三个人忙前忙后,大家都吃上了东西三个人却还什么也没动,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由地说:“孩子,放下放下,先歇歇吃点东西吧”
大妈的声音顿时惹来了一片应和声,虽然说人心隔肚皮,可也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还有什么可说的就算哪个有不同的想法觉得三个人是在装是在做秀,可人家就是真的在装也是能装得出来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能装一辈子的好人,他就是个好人
杨威听了大妈的这句话,突然间呆了。他穿上这身军装也有十几二十天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句话,虽然平平常常,可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里窝得慌。
如果他还是那个胖墩墩的学生,会不会有人和他说这样一句话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连扶个老太太过马路都得先仔细考虑考虑的时代,就算大多数人的心还是那样红还是那样热,可每当需要的时候,大家却又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同样的冷漠,杨威也曾经想过究竟这个社会是怎么了,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笑着摇了摇头,杨威接着把箱子里的水果罐头往下发:“没事,最后一样了,马上就发完。”他可没像小说电视里那样一听到一句话就觉得浑身的疲惫和饥饿都消失不见,该累的地方还是累,肚子里还是咕咕叫有几个人的泡面还没泡好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阵阵香气直往杨威鼻子里钻,人家吃着他看着,这滋味别提有多煎熬。
不知道是不是大妈的提醒让附近的人都回过了神,虽然大家还是觉得当兵的照顾群众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一次,每一个接过罐头的人都会对杨威他们三个说一声谢谢,不是敷衍了事,不是虚与委蛇,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道谢。
从小城开始,这些军人的努力一直看在大家眼中,即使对待感染者的手段激烈一些,但每个还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他们,这些人活不到现在。
也许只有在最最艰难,最最找不到希望的时候出现的希望才会让人觉得珍贵。
人群里一声声的夸赞就连杨海鹰也受不了了,这位能空手和一群活死人单挑大汉一张大脸慢慢红到了脖子根上,手脚怎么放都不是地方
倒是那位战士曾经参加过数次抢险,对这种场面有些习惯了,还能保持平常心。
“杨威”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喊声压过了一重重的话音传进了杨威的耳朵,杨威突然间像石化了一般,手里的箱子“噗”地脱手摔在了地上,箱子里仅剩的两听罐头“叭”地磕在一起,玻璃做的罐头瓶子上顿时磕出了几道蜘蛛网似的裂痕,总算瓶子结实没摔碎。
“任,任菲”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二百一十五 一路同行
二百一十五 一路同行
摔到地上的箱子里的两瓶罐头中的一瓶滚了出来,滴溜溜滚到座位下面,杨威却只知道瞅着刚刚分开几天的任菲发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昨天离开南方大学的时候他的心情无比地急迫,回到感染区后不见任菲的影子更是让他差点急疯了。可两天一夜的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多想任菲的事情了,只是在偶尔安静下来,忙里偷闲的时候,她的影子才会在不经意间重新占据他的脑海。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和任菲重逢。
“过去呀,你发什么呆”杨海鹰右胳膊底下夹着一箱水果罐头,凑到杨威背后照着他的后背使劲拍了一巴掌,“剩下的我们俩发,赶紧的赶紧的,别让人家站那儿等”
列车刚停下的时候他就看到车窗前经过的那一队人中有一个好像是任菲两人多少相处过一段时间,另外,任菲的相貌也是杨海鹰对她印象深刻的重要原因之一
列车不靠近站台的方向灯光要弱上许多,他怕自己没看清楚让杨威空欢喜一场,本想叫杨威看看清楚,结果杨威不耐烦,再说明情况把杨威叫过来也看不着了,他索性就不再提,想不到那一眼看到的还真是任菲
杨威如梦初醒,连杨海鹰那一巴掌拍的疼痛也顾不上,几步抢到任菲面前,毫不在意上面人的围观,直接把任菲的手拉到自己的手里。
任菲这时穿的是一身合体的常服,腰里还挂着一个硕大的枪套,说实在的,比穿着疫区作战服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女人味儿,暴吸引眼珠子。
他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话想和她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先说哪句好,最后只憋出一句来:“你怎么找来的”
“还站着干啥呀,不坐下说”杨海鹰把手里的葡萄罐头一瓶瓶分发下去,嘿嘿地笑。那两瓶掉地上的罐头也让他捡了起来,一样扔到箱子里。
不知道这些搞物资的是怎么想的,送上来的东西全都不成套,碗装方便面是几个不同的牌子,袋装的也一样,各种小食品不够分发,只能一人分一点,罐头倒都是一个牌子的,就是每箱里面装的水果都不同,杨威刚刚发的是黄桃,他手里的这一箱却不是。
还好经过一天的逃亡,让许多人把一直以来的挑剔扔到了一边,实在挑食的也可以想办法自己调换,倒是没谁因为发到手里的东西不合意而闹情绪。
杨海鹰的话引得车厢里的群众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杨威回头狠狠地瞪了大个子一眼,他脸上倒没什么变化,在感染区里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如今不管是脸皮还是心态同样的坚韧无比,让一阵起哄笑得不好意思太小看他了。
但杨威可以,可任菲不行啊,大伙笑得她满脸通红。赶紧拉着杨威坐到一边,正好是杨威和杨海鹰一起坐的哨位。
“你到底上哪儿去了我跑回感染区里找不着你差点没急死”杨威始终不肯放开任菲的手,他用的力量不大不小,正好不让她觉得紧,但想抽也抽不出来。
任菲刚刚退下一点点红色的脸蛋又是一红,凑到杨威的耳朵边上说:“那天赶上我那个来了,疼得很,他们就把我送到了军区先看病,后来也没把我送回去。”她和杨威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她对杨威的着十分的了解。
说得好听了,杨威的性格是谨慎仔细,可往深想一层,这种性格何尝不是狡猾多疑感染爆发之前因为她的相貌不知道出了多少意外,这个时候她不想,也不可能,同样没必要有任何隐瞒。
如果杨威胡思乱想当她被哪个有权有势的看上带回去包养怎么办男人在这方面都是小心谨慎加多疑的综合体,聪明如她,绝不允许自己犯下这样低级的失误。
“哪里疼哪儿病了”杨威突然间紧张起来,他现在根本想不到别的,所有的心思都围绕在看病之类的字眼上,根本想不到别的。
“咋病了不像啊”杨海鹰把那两瓶摔到地上的罐头放到小桌上,一屁股坐到两个人对面当起了正大光明的灯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大手一伸有力的两只巴掌握住了罐头,别人都得想办法撬的罐头盖子他毫不费力地拧开了,直接推到两人面前,一人一瓶:“吃点先垫垫底儿”这两瓶摔裂了瓶子,虽然无伤大雅,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吃比较好,所以一直没发出去。
任菲的脸腾地像烧起来一样飞红,狠狠地白了杨海鹰一眼。
杨海鹰被她这一眼瞪着一愣,随即想起点什么来,嘿嘿地送给两人一个暧昧的笑,赶紧溜走找吃的去,东西已经发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和肚子过不去
杨海鹰的功夫是跟着一位很传统的师傅学的,这样的武师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他们在传统武术之外,通常兼修医术,在中医学上虽然说不上专家,但也有一定建树,杨海鹰学到了功夫,但因为爱好的原因没学到多少医术。
可当不住他跟了师傅不少年,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懂那么一点,看任菲的气色就不像有什么毛病。
另外他可不像杨威才二十冒头,二十七岁的杨海鹰早经历过了某些重大的转折,对异性的身体十分地了解,看任菲的表情大概就猜得到是什么故事了。
所以他才打消了当个长明灯的想法,把空间还给他们两个。
杨海鹰临走前对杨威很是挤眉弄眼了一番,杨威也不是笨蛋,刚刚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现在突然间恍然大悟,明白了任菲指的是什么。
拜这个时代发达的资讯所赐,还有就是大学里开放的风气的影响,在杨威短暂的大学宿舍生活中,室友们晚上睡不着觉时最喜欢说的就是女人,某些从前一点也没接触过的知识一点点通过室友生动的描述灌输给这个年轻人,别看他不像杨海鹰一样经历过了“世情”,但该懂的一样不少懂
虽说两人一路走过来,甚至连坦诚相见的机会都有几次,可任菲主动和他说起这个还是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女孩儿哪里会和关系疏远的男人随便说起这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行吧
杨威并不轻浮,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对美女的青睐自然也会产生雄性的满足感。说实在的,每次和任菲直接接触都会让他的裤子变小一号。
杨海鹰一闪人,任菲就说:“放开我啊”明知道力气肯定比不过杨威,两只胳膊还是试着挣扎了几下,结果自然是毫无建树。
杨威下意识地说:“不放你还想去哪儿”手里握得更紧了些,坚决地表达了决心。
任菲险些绝倒,可手上传来的力量和温暖却又让她觉得心里窝得慌,不得不放缓了声音说:“我也饿了,要吃东西啊要不你喂我”她笑盈盈地反将了一军,看杨威怎么办。
杨威瞅了瞅四周那些或明或暗地瞅向这边的眼神撇了撇嘴角,松开了任菲。
他倒不在乎喂任菲吃点东西,可有个很实际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他这桌上只有两个罐头,还是玻璃瓶的那种,一没筷子二没勺子,难道用嘴喂么
任菲的手得了自由,可她的手却没伸向罐头,而是伸到了杨威的脸上轻轻地摸了摸凝结的血痂,心痛地问:“还疼么”她刚看到杨威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脸上的伤口,只是没来得及问。
她明明看到杨威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可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后怕,这道伤口距离眼睛只有不到三厘米,如果当时再偏一点,或者杨威躲得再慢一点,那现在的杨威是不是已经躺在了那列医疗车上或者是已经倒在了感染区里
一想到这里任菲就觉得像有一把刀在心里搅了又搅。
任菲的手指尖轻轻柔柔地碰在杨威的脸上,杨威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道血口,赶紧说:“早不疼了,这是碎玻璃划的,已经看过了,军医说伤口浅,留下伤疤也看不出来,放心吧,不会破像的再说,我本来也长得一般,加个疤更男人一点。”他哪里看过什么军医,就是自己觉得伤口不怎么疼才编出这么一通话来安慰任菲罢了。
他解释的同时悄悄地侧了侧身夹紧了胳膊肘儿,那里还有一道流弹擦出来的伤口。
“你这人胡说什么”任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杨威腰下的软肉上一扭她的手现在可是解放出来了
只不过她下手很轻,根本没用力,更像爱抚而不是扭掐。
杨威笑嘻嘻地一把扯住她的手:“等我一下,别走啊”两步蹿起来,跑到车厢的另一边去找筷子。
起码有半车厢的人盯着满脸喜气洋洋的杨威从过道上跑过去,这变化也太明显了这一路上杨威带着血痂的脸就一直板着,可自从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开始,他脸上就像笑开了花一样,笑容怎么也褪不掉
我还上哪儿去任菲无奈地摇摇头。
“你不陪着她,跑这边儿来干什么”正坐在车厢另一头啃着面包的杨海鹰诧异地看到杨威一溜小跑“飞”过来,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面包一捏,一口全填进嘴里。
旁边的战士差点没吓死,两口吃下一个面包,这个大个子已经连着吃下七个面包了。
“筷子呢有没有筷子”杨威直接开口问,连水果罐头都能送上来,不应该再差了筷子吧
“没看见有那个,你没看大伙都用什么吗”杨海鹰随手一指,杨威一偏头,看到邻坐的两个人正拿着碗面里的塑料叉子戳着罐头瓶子里白色的椰果。
到现在为止车上也只有二分之一的人泡上了热水,被方便面的香气勾引的其他人只好先吃别的上车以来唯一一件让杨威觉得欣慰的事情就是泡方便面的顺序是从老人和孩子开始的,是所有人主动谦让,没有人刻意安排。
“我也没看见”那个负责往车上搬东西的战士也插嘴说。
“呜”一声汽笛长鸣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靠”杨威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声,再顾不上找什么筷子,从发剩下的半箱子碗装方便面里拿出两盒来,再随便收罗了几样吃的集中到一个箱子里,拎着就往回跑。
这个声音代表什么代表火车就要开了刚和任菲见面就又要分开,杨威怎么能不急见到任菲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杨威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这时才想起来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现在归哪个单位,回头我怎么找你”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人在军营身属国家,何去何从根本不是个人能够控制和左右的事情。
任菲噗噗嗤一笑:“我哪儿也不去,现在也没什么单位管我。”她伸手想接过纸箱,杨威着急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杨威怎么可能让她接过去,让开了她的手,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同样的方便面加面包加小食品,和其他人的没有任何不同。
“怎么可能”杨威撕开碗面的包装,拿出一个塑料叉子,伸到罐头里叉出一块黄桃送到任菲嘴边,沉甸甸的桃肉压处叉子柄都弯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任菲一口咬下半块桃肉,将剩下的推回杨威嘴边,略显含糊地说,“军区下令了,所有野火计划招进部队的人先撤,你们坐的火车最先到d市,其他人都在感染区里面还没撤出来呢,现在就我们几个在d市的先上了车,另外还有几十个随军的家属。”
杨威这才知道这里就是d市。
列车又是一声长鸣,车头启动拉着车身慢慢向前,“咣当”一声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传出,灯火通明的站台开始慢慢向后挪动,车速慢慢地加快,把d市的车站抛在了远方。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两瓶罐头,勉强混了个半饱,任菲也把自己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
她原本在陆航的机场帮忙,后来因为撤退的命令下达,机场上的人员全部撒到了市区,专挑仓库和大型的超市下手,打劫一样疯狂地收集物资,只要是能吃的,不管是什么种类都往车上装,杨威这节车厢是没分到,有些车厢上还分到了一堆包装好的熟食
但那东西少吃点还成,吃多了能腻死人战士们的搬运只是速度快,并不代表没有漏洞,这么着急的情况下,只有水和食品的比例大差不差,不可能将所有物资平均分配。说起来杨威他们得到的东西搭配得还算合理,邻近的几节车厢都没分到水果罐头,有一节车厢干脆就是午餐肉为主,方便面都差点成了副食。只不过大家都饿坏了,分到什么吃什么,另外就是认为分到车上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没想到别的车厢里和自己拿到的东西还有不同。
天刚刚有些暗的时候,她接到了命令向车站集结,不明所以的她以为车站新来了伤员,于是和其他几个接到命令的人一起赶到了车站,之后就简单了,有专人交待了给她的命令,她跟着转移伤员的队伍上了火车,没想到意外地在安置伤员的车厢里遇到了项利
总算碰到个认识人,任菲急忙打听杨威的事,项利对任菲也有一点印象,自然告诉她杨威就在这列火车上。
任菲还有和她一起上车的几十人从上车开始都归项利管理,任菲马上和项利提出要见杨威。人之常情嘛,和杨威并肩战斗了一回,项利也没想为难谁,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只不过因为所有的车厢连接点都封闭了,她只能在那节车厢里等。
项利本想用无线电通知杨威,便任菲坚持要给他个惊喜,项利只好作罢。任菲等得心里焦急,干脆趴窗户上往过道里看,只要门关了她就敲窗户,战士们不管认识不认识她,也可能是她的脸蛋起了不小的作用,每个车厢的战士都给了她不小的方便,她这才一路从安置保管员的二十三号车厢找到了七号车厢。
说完了经过,她还扭了扭腰,把腰上的枪套冲杨威比了比说:“现在我也有配枪了”说着拉过杨威的手摸身她的后腰,在那里,柔软的腰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杨威的手掌。
杨威一乐,那是他交给任菲的左轮枪也就是说,现在的任菲身上和他一样带了两支手枪他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了她腰上的那只大号的黄色牛皮枪套:“这一把呢这么难看地的枪套是什么枪的”任菲和他同坐一趟列车,也就是说两人的目的地相同这个发现让杨威兴奋不已。
虽然他根本说不清楚到底为了什么兴奋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一会找个时间好好和项利谈一谈,问问目的地在什么地方。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少尉军官,这点事情不可能对他保密吧不过眼前,他还舍不得和任菲分开。
高高大大的杨海鹰长长地叹了口气,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认命地和另外两个同伴把剩下的箱子一只一只搬到大家头顶上的货架子上放好,不少人也伸手一起帮忙,很快清理出了过道。
而这一切,杨威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二百一十六 入夜
二百一十六 入夜
任菲一脸的无奈地打开枪套掏出一把六四手枪:“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明枪没多大,非得给我个这么夸张的枪套丑死了”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羡慕地瞅了瞅杨威身上的帆布枪套,想不明白都什么年代了,部队竟然还装备这种老式的枪套
杨威接过熟悉的六四手枪,安慰任菲说:“将就将就吧,回头有机会给你找个好看点的藏到衣服里面,挂在腰上太显眼了。”任菲不是战斗人员,让他带着枪四处招摇实在让杨威觉得放心不下。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遍任菲,一个发现让他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嘴里。
战斗服都是又服又大,以不影响活动和防护力为第一考虑,不管穿在什么人身上的效果都差不多,如果只看背影连男女都很难分辨得出。
可现在任菲一身常服就不一样了,新式常服非常合体,恰到好处地将任菲的身材衬托出来,那把左轮枪别在腰后面鼓鼓的凸起一块,怎么看怎么别扭,再往衣服下插一把六四估计衣服的腰围没那么宽
要不给她找个腋下枪套可那个东西放到胳膊底下,难说影不影响胸部的松紧程度。
杨威随即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顿时一阵无语。
他这一身作战服是昨天才穿到身上新衣服,可两天下来已经蹭得满身灰泥,还能找到血迹和其它某些不明物质晾干后的痕迹,他根本不愿意想明白身上沾的到底是什么古人说难得糊涂,该糊涂的时候还是别明白的好。
任菲伸手从后腰上把左轮枪连套摘了下来递给杨威说:“那,还你,我自己有一把就够了,带这么多太沉了,子弹也不通用。”她又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六发九毫米子弹,一齐交到杨威手上。
杨威刚想接过来,任菲的手向后一缩,补充说:“诶,你可别当我是不想要了”她现在就怕杨威胡思乱想闹出误会,不管什么都想解释两句。
“行啦,我有那么肤浅么”杨威呵呵地笑了,接过左轮枪别在后腰上。
这把枪名义上一直在杨威的手里,在感染区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让任菲带着无可厚非,可出了感染区,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
国内对枪管得太严了,不管是把枪送出去的杨威还是接受了枪的任菲,让有心人知道了都是个不小的麻烦,还是让它呆在主人的手里稳妥些。
车厢另一头,杨海鹰已经和其他人一起把东西全都堆到了行李架上,本来车里不少人,特别是年纪在少年以上老年以下的男性多多少少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杨威和任菲他们两个,但是时间长了,大家开始习惯任菲的存在,投向她的目光减弱了不少。
一位泡面的原先是学校食堂的员工,他对这种电热水器很熟悉,这种热火器上有个自动进水的开关,热水器的温度表终于保持在了红色的一百度,他直接把进水开关关死之后跑回车厢宣布了自己的发现,招呼大家一起来泡面,还没泡上方便面的半个车厢的人顿时像过年一样兴高采烈地排着队泡面。
杨威又惊又喜,按原来的速度,他至少还得再等半个小时其实就算是用半开的水也能泡开,但起码要等个几十分钟,别想按说明书上的三分钟泡开就是了。
杨威拆开碗面的包装,将调料袋拿出来,又把一包袋装的酸辣粉丝装进了面桶里,把各种各样的调料一齐倒进碗里,再将任菲的那一份如法炮制。等他准备好之后,排队用水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他一只一只纸碗排到了队伍最后,虽然排在他前面的二十几个人里有十多个都主动让他排到前面热水充足不过是早个分分秒秒的事,他们乐于展示一下谦让的礼节,也能给其他人留下个好印象不是
不过九十九拜都完事了,杨威不差这最后一哆嗦,坚持排在最后在他前面的是杨海鹰和另外两个战士
大概等了两分钟后,从水龙头里流出的热水浇进了他手里的面碗,因为碗里的东西多,他尽量把水装得满一些,最后只好两只手钳住纸碗的边沿,先拿一个回去。
那位关闭了进水开尖的中年大叔笑呵呵地帮他拿了一个,小心地放到他的桌子上之后,放高了嗓门儿问还有没有需要热水的,没人说话,他才把开关打开,一股凉水注入热水器,热水器表面的温度指示表上的数字一路下降到了五十几度。
大概等了四分半钟,杨威实在等不下去了,直接揭开面碗,用叉子搅了搅还有一点硬的粉丝,和底下的面条一起和成一团,叉起一球吹了吹就送到嘴里。
他猛嚼了几下说:“味道还行”说完又叉起一球来吹凉了送到任菲嘴边。
任菲看着这一团混在一起分不清楚的东西,确实有点没胃口,可又不忍拂逆杨威的好意,红着脸吞进嘴里,那一团面条和粉丝和在一起的东西在舌尖上除了麻还有辣,味道远比它们的外表好得多,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任菲饿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了一碗多,任菲表示再也吃不下了,剩下的大半碗全推给杨威,杨威努力地吃半天,总算把能捞起来的东西全吃掉了,至于汤水什么的只能算了。
杨威把面桶里剩下的汤倒进了厕所,纸碗扔到了垃圾筒里,坐回任菲身边后犹豫了一下,一只手伸进衣兜里,心里左右挣扎了几次,还是下不了决心,抓着灰色小盒的手怎么也掏不出来。
给,还是不给杨威左右为难,一时间竟然拿不下主意。
出了感染区之后还有接触病毒的机会么感染区一直在扩大,他觉得很难说。那么就是有可能
任菲比杨威还呆,在她的印象里,杨威虽说算不上个果断的人,但也很少看到他犹豫不决,难道说任菲脸上越发地红了,和煮熟的螃蟹颜色差不多。
嗯,似乎今天晚上她要把从前的脸红时间全部补回来
杨威咬着牙侧了侧身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在兜里把灰色小盒打开,摸索着拿出一支注射器握在掌心里交到任菲的手心里说:“拿着”
“什么”任菲的脸更红了,难道他开窍了要送她礼物、甚至说是定情信物可送到她手里的东西长条形的有点软她脸上的潮红飞快的褪了下去。
任菲不确定杨威交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她是个很聪明的人,杨威的表情可不像是送礼物
杨威压像了声音,几乎是用蚊子哼哼一样大的声音说:“这是白旭用过的那种药为防万一你带一支。万一情况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白旭能活下来是因为什么特效药的副作用再大,也比直接变成活死人死了强
杨威一想起任菲变成刚见到白旭时的那种骨头架子,心里就像漏底的锅一样缺了一大块。人死后一了百了什么也剩不下,可只要活着总有希望,副作用不副作用的,有白旭那个现成的例子摆着呢
尽管不是杨威自己新身体会,但他多多少少猜得出这药的副作用是什么,他更在意的是任菲的命虽然他也承认任菲的漂亮脸蛋他难舍难分。
任菲恍然大悟,特效药是什么物资药就是一条命在这种时候,黄金白银也不如手里这一小管药水更珍贵,毕竟有命在才是最重要的。
她赶紧把药管装进了衣兜里,任菲不是个浅薄的人,也许在疫情发生之前她也会为了那一串串金光闪闪的首饰而迷醉,可在这种时候这个礼物比任何东西都贵重
“记得,药水不是预防针,只有感染的时候用才有效,直接刺进血管里。”杨威扣死了兜里的盒子,想了想又补充说,“不管看到多让你同情的人,都要记得这是给你自己保命的东西”
任菲的心先是一凉,接着又是一热。
杨威的言外之意等于提醒她,不能把这管救命药用到别人身上,就算她看到了感染者,有机会救回他们也要狠下心肠眼睁睁看着
任菲咬着牙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吧你怎么有这东西”她原来是干什么的要狠下心肠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她在杨威面前的时候露出的已经是她最真实的一面了,但即使如此,一旦事情涉及到杨威身上她还是会多考虑考虑,生怕哪里考虑不周让杨威看出点什么。
“刚发的,但是还没机会用,不知道和白旭用的那种效果一样不。过段时间这东西应该会普及。”杨威随口乱说,这种药副作用如此之大,用过之后如果得不到良好的照看就得等死,说杀人不见血都不算夸张,怎么可能普及就算用也只能像码啡杜冷丁一样严格管制。
杨威交待完了正经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松了下来。车厢里的乘客填饱了肚子,累的就想办法靠在一边眯一会,有精神头好的分了扑克牌,三五结伙地凑一起玩,也亏了他们现在还有这份心情。
因为车头拖的车厢远比平日要多,所以火车的速度比往日里要慢上一些,杨威随便捡了两个笑话说给任菲听,任菲也不管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