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有泪

第02回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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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暴雨如注。

    在能见度只有几米的黑夜里,透过大雨能朦朦胧胧的见到一高一矮两身影。

    那个小个子正向右张望着,不停的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他一会疑惑的托着下巴,一会儿又释然的轻轻点着头,每每点头之后总会,总会落下半步,渐渐地与那个高个子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当那个小个子抬起头时,突然发现高个子走远了,只见他嘟起他的小嘴喊道:“况大哥,你走慢点,等等我!”而那个高个子不见减速,也不见回话。

    “哼!”小个子复生不乐意了,轻叹了一口气,快步向前跑去。

    眨眼间复生就追上了前面的况国华。

    “况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嘛?不就是变成僵尸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洪溪村的吗?到时我就可以见到我的父亲了,你也可以见到你的阿秀姐了啊。”

    复生眼睛微张,视线上移,露出两小酒窝,一脸向往的样子,但想到要离家很长时间,又一脸怅惘,他却不知道他们有可能永远会不了家了,也许回了家也不能和家人相认,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祝福他们。

    况国华凝神微思,道:“走,先找个地方避避雨,走啊!”

    况国华用手拉住复生肩膀上的衣服,使劲一拽。

    两人一高一矮快步的走着。

    为什么况国华要避开复生的问话呢?

    况国华不得不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难道告诉复生真相,僵尸永远存于世,不能变老,只能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而悲痛欲绝吗?再让复生快乐几年吧!

    “痛苦我背,欢乐他享。”这就是况国华的心声。他不知道复生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路道尽头,一座凉亭立再眼前,周围竹林丛生,此亭边是一个小湖,周围的雨水不停的往湖中流动,让原本清澈的水变的愈加浑浊。

    两人站在长亭中,望着越来越浑浊的湖水,心中百感交集。

    复生转了半个身子,对着况国华,面露喜色,抖了抖袖子,道:“终于找到避雨的地方喽,大哥”,手中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还向况国华的眼前一伸,左右摆了摆,以确定况国华是不是发呆。

    因为这一路上,况国华连续就连续发了很多次呆,原本那个和蔼可亲的况大哥不见了,只留下一呆头呆脑的傻大个。

    他断定况大哥一定遇到了什么大事,也许被仇人追杀,也许是被吓着了,但复生怎么也猜不到况国华是为情所困。

    复生见况国华毫无反应,又在况国华眼前比划一番,终于在十多秒后,况国华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

    “去去去,一边去。”况国华将复生的手轻轻拍下,微怒道。

    复生将手摁道胸前向下移动,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将惊奇放下。

    见到原来的况国华又回来了,复生松了一口气。

    “况大哥,你担心死我了!”说着将双手张开,正想要抱一抱况国华,但发现有什么不对,就利落的将手收回。

    “我没有事了!”况国华收回了张望远方的目光,向复生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道:“还会关心人了,不赖啊!”

    “况大哥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啊,像丢了魂似地,你看你刚刚就是这样。”只见复生两眼组成斗鸡眼,张嘴努力的把舌头往外伸,做出一个饿死鬼模样。

    况国华嘴角抽搐,露出忍俊不禁样,却不说话。

    “况大哥,想笑就笑,憋着难受,看你的样子真好玩。”复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

    况国华顿时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于是故作生气状狠狠的瞪了复生一眼,但心中的伤感顿时消去大半。

    况国华道:“你小子”,他伸出双手正准备摸摸复生的头,复生一个闪身,只摸到空气。

    复生一转身坐到长亭椅子上,伸出手成推状,示意保存距离,微微顿了顿道:“况大哥,小孩子的头是不能摸的,长不高的话你要负责哦,路上你摸过我一次,至少少长一寸,你要陪我!”复生将右手平放,示意给点东西补偿补偿,复生似乎看到况国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复生也没在意,只是以为眼花了。

    况国华知道复生是有意逗他开心,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神色又缓和了几分。

    “放心,你会长的很高很高的,会超过你况大哥。”况国华脸色不变的说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只要比你高一点点就好,嘿嘿。”小脸露出快乐的阳光,见况国华无回应,收回手道。

    “况大哥,你说僵尸和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不能再吃好吃的东西,那我们吃什么?”

    “是。。。。。。”况国华顿了顿,一副即将赴死的表情道:“血”这两个字拖得老长,语气说不出的肯定。

    复生顿时感到全身掉进了冰窟窿里。

    复生的手无力的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眼睛睁得老大,似要破筐而出,那张嘴也张得能装下整个鸡蛋。

    复生就那样保持惊愕状长达半分钟,艰难的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对面的况国华也不打扰,等待复生复原,终于又在一个半分钟之后,复生回转过来,道:“况大哥,这是真的吗?”在说话的同时,伸出双手紧紧的拉住况国华的手。

    “是”只见况国华从嘴里挤出这个字,他的双眼又迷茫了。

    这是复生松开抓着况国华的手,又一次无力的垂下。

    复生终于明白成为僵尸的代价,血,对,是血,心道:“原来况大哥说离开一段时间就是为了适应嗜血本能。”想及即此,复生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况国华,呜咽声渐起,断断续续的道:“我不要杀人,我不要杀人,不要让我杀人.。。。”说着还拼命的摇着头,眼泪不自觉的落下。

    复生突然感到两只强壮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肩上,他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流过。

    复生又哭了一会儿,然后听见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放心,一切有我。”那声音似有魔力,直透心扉,复生竟听得呆了。不由得停止了哭泣,放开怀抱,用双手开始擦拭脸上的泪痕,还努力摆出一副笑脸,却是发自心田。

    复生的泪干了,况国华却不能流泪,他必须坚强,他必须将泪吞进肚中,他必须照顾复生,这是责任,重重的担子。

    复生只见到两眼闪着泪光,脸上却带着微笑的况国华,心中一阵奇怪,怎么回事呢?任凭他九岁的脑袋想破头也无法想象出况国华心中的责任,离别之苦,苦涩。。。真实百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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