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带着舒小婉和颜妍乘夜色离开上虞。虽走得轻松悠闲，但他还是有种灰溜溜的感觉，心里多少有些不爽。来到雪窦山以北时，王勇和李满已在此等候。

    “参谋长，你这是和我一样弃城而逃吧？”秦洛调笑道。

    “你很勇敢啊，我五星纵队两个司令员为大军殿后，肯定会传为佳话的。”王勇不满道，这几天他每天一个电报催。秦洛烦，他也很烦。

    “参谋长，这事怪我，我不想秦洛变成温室里的男人。”颜妍主动承担起责任。

    “我也有责任。”舒小婉笑着，只是笑容中毫无承担责任的意思。

    秦洛无奈的摇摇头，“好了，责任在我。”见李满在王勇身后只是在笑，秦洛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李满团长，你怎么也跟来了？”

    李满上前道：“司令员好，副司令员好。我带第一营过来和其他两个营会合，并接受司令员指示。”

    “走吧，我们进屋去谈。”说罢，秦洛扭头就往里走。

    这里是一处地主家大宅院，主人对五星纵队十分友好。见部队在此驻扎，赶忙将大院腾出来。“这下有房子住了，省得你每天住茅草屋。”颜妍冲秦洛一笑，说完后就去整理房间。

    秦洛、舒小婉、王勇和李满、刘哲生来到客堂。

    “部队在这一线驻扎，一是休整，二是等待你这殿后司令员的指示。物资运送已交给后勤部负责。你们离开后龟田立即回师，但他没进上虞，而是回到绍兴。那里还有他的一个大队。此战后，他的龟田联队仍有三个步兵大队，除绍兴留守大队外，其他两个大队已变成真步兵。此战龟田不仅丢掉两个步兵大队，还丢失全部重装备和大批车辆，可谓是损失惨重。”

    “龟田北撤后，我们派兵占领清风镇。此外，清风谷那些被烧毁装备还在，虽损毁严重，但在我们眼里却都是好东西。只要再从冶炼厂出来，又可变成我们需要的装备和武器弹药。只是其数量极其庞大，估计要用半个月才能完全清运完毕。”王勇将近况做了汇报。

    秦洛走到地图前看着天台山和周边地区，心中默想片刻。转身向王勇道：“本想在这一带好好休整，同时开一次营以上干部会议，并进行战役总结。现在看来时间来不及了。”“又有作战任务？”舒小婉惊讶问。

    “算是吧，但也不算。”秦洛笑了笑。“几件事：一、嵊州让马定武率二团把守，同时派兵占领新昌，今后由他负责为我们把守北大门；二、李满团长带领已满员的第三团，明天开始向西运动，然后折向南占领磐安和仙居两座县城。在占领时，若有反对和抵抗者一律消灭，但要注意尺度，并迅速控制这一片地区，同时向西警戒；三、第一团立即南下占领宁海和三门，前锋插向台州地区，建立稳固根据地；四、独立团在换装后，配合第二团守嵊州，并沿曹娥江两岸向北发展。至于独立团的武器装备，让马定武将战利品中多出来的武器弹药留给独立团，不足部分我来想办法。同时，独立团和第二团混编，整编工作由马定武负责。五、具体部署和执行由王勇参谋长统一负责。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这里，等处理完有关事情后立即启程回天安。此次离开天安都快一个月了。”秦洛见大家神情惊愕，哈哈笑道：“我这是一不做二不休。现在乘胜占领上述地区，在时机上对我最为有利。今后主要工作是放手发动群众，壮大我五星纵队武装。至于国民政府的态度，暂时就别去考虑。浙东地区已是敌后战场，我们地盘我做主。”秦洛挥舞拳头，神情坚定。王勇也点头道：“我们是胜利之师，抗日之师，乘势夺取这些地区，对我们今后发展极为有利。但各种抗议声可能不会少，要有思想准备。估计有些事会直接捅到蒋某人那里。”

    秦洛点头道：“侵犯了某些人利益，总会有人不满的。但我们这也是为大家守土。我们不占领鬼子也会来占的。目前日军已从本土大规模增兵，下一步战争规模还会扩大，我们管不了这么多。再说，现在部队人枪多，都有一万多人了。不仅需要武器弹药，还需要粮食、被服和药品等各种物资。叶家并没留下多少财产，现在是战争年代，那些田地宅院工厂矿山，根本就卖不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我们从现在开始要自力更生。没有地盘就没有经济来源，就无法支持今后作战，更无法扩大军队。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秦洛神色严肃，显得十分果断。

    “那些国民政府地方留守人员和国党地方党部该怎么处置。”王勇有些顾虑，毕竟这里是老蒋的老家，很多人和事是可以直达天听的，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再说，今后如能和老蒋处理好关系，对五星纵队发展极为有利。“枪杆子里出政权，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不必客气。”秦洛坚定道。他现在就是要乘胜乘势拿下上述地盘，若瞻前顾后，什么事都别想做成。各部队根据秦洛命令立即开始行动起来。秦洛很清楚，这又是一次特殊形式的战役。

    第二天，秦洛带着舒小婉和颜妍在王勇陪同下，前往清风谷参观。看到山谷内公路上残毁汽车、火炮、坦克和其他各式装备，及一个个数米深的弹坑，秦洛心中唏嘘不已。“看来，龟田联队主要还是被他这些装备和枪炮弹发生连环爆炸，才搞成现在这种惨样，掷弹筒团并没使龟田联队重创。而是他自作自受，是老天在惩罚他。假如龟田联队并不是遭此沉重打击，我们就有难了。”

    王勇点头笑道：“这是命。按迷信说法就是二少爷你武运昌盛，这一仗真是太险了。”想到他以一个团加一个营兵力，面对龟田四千多人援兵，此刻还心有余悸。

    “看来以后用兵须谨慎，否则一个人不可能总是武运昌盛。此前我们高估掷弹筒集体投射作用，必须从这次侥幸胜利中吸取深刻教训。”秦洛叹口气，转头问舒小婉和颜妍，“你们怎么看？”舒小婉看了看公路上一连串弹坑、损毁的装备，及四周被炸毁的树木和山石等，认真道：“还没完成初训的掷弹筒兵，能将炮弹射到这山谷里就算不错，准头不必苛求。两万多发炮弹从天而降，那场面要多壮观就有多壮观。这条公路完全暴露在有效射程内，只要摊上百分之十，就足以毁坏密集停放在公路上的这些汽车、坦克和大炮。即使没发生连环爆炸，这些机械化装备、鬼子重型装备和火力，在短期内也无法再使用。也就是说，掷弹筒团的密集投射，严重削弱龟田联队机械化运输能力和强大火力。不一定会完全损毁，但对我们此后的战役发展没实质影响。因此，我觉得这次掷弹筒团清风谷突袭，及集中密集投射已达到战役预想。至于新兵乱射，那只能说是鬼子倒霉。这场乱射更让那些鬼子老兵躲无可躲。这就叫‘乱拳打倒鬼子兵’。嘻嘻，至于鬼子携带武器弹药发生连环爆炸，只是在公路上增加些大型弹坑和彻底损毁装备，及让鬼子伤亡加重而已。总之，我的看法是掷弹筒团功劳极大。集中投射掷弹筒的效果十分明显，绝不可低估。”“可惜，整个山谷炸成这样，龟田这老混蛋居然还没被炸死，也真是异数。莫非作恶太多的人，连阎王爷都不想要？”颜妍说罢，哈哈大笑。秦洛见她说得有趣，也跟着大笑起来。

    在回去路上，王勇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分兵，各个团以营连为作战单位，深入发动群众。同时部队抓紧作战训练。总之，我们必须在天台山周边建立起巩固的抗日根据地，今后才能和鬼子周旋。”秦洛道。

    “要如何发动群众？”舒小婉问。

    确实，要如何发动群众，如何建立根据地，秦洛并不清楚。而“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武装。”只是他在后世听得最多的一句口号而已。秦洛挠挠头，道：“这事有些复杂，容我详细思考后再回答。”

    回到驻地，秦洛关在房间里陷入沉思中。夜已深沉，房间里还亮着灯，他在冥思苦想。门“吱”的一声，舒小婉走到秦洛身后，伏在他背上，搂住他脖子。“还在想怎么发动群众？”

    一阵女体贴体的**感传来，让秦洛怔在那里，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很长时间后才道：“小婉，陪我出去走走。”“可是夜已深了，你明天还有事，要不早点休息吧。”舒小婉轻柔道，并没挪动身体。

    “有明月，亮着呢。”秦洛无奈道。

    “没胆鬼。好，陪你出去走走。”舒小婉直起身，两人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月色清冷，几个警卫战士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两人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上去。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想那么多。只要下达命令让其他人去做就行。大家都有脑袋，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开动脑筋不比你一个人想得差。”舒小婉轻声道，她挽住秦洛胳膊，将半个身子都偎在秦洛怀抱中。

    “我知道，但大原则必须我来定，否则会出大事。这是民主集中，我就是那个集中者。”

    秦洛望着天上明月，想他要如何做才能发动群众。他心中十分清楚，共党那一套对五星纵队来说根本就无法复制，因五星纵队里没有党组织，没有一整套共产理论，没有大批思想政治工作者。再说，这里是浙江，是老蒋老家，和华北等其他地区根本不同，百姓顽固着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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