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战室里，王勇拿着指挥棒指着态势图道：“我军第一作战是在较短时间内，全歼临海守敌；第二作战是让李淮缠住黄岩守敌。待我将临海守敌全歼后，立即增援李淮，合力将黄岩守备大队全歼。只要将这两个大队歼灭，台州的松本也就剩下两千人守城，接下来的攻台战役就好打了。具体部署是：李淮率第一师两个团加师直属队，潜伏在黄岩以南山区监视黄岩守备大队。一旦鬼子出援，他负责阻援并将其纠缠住。马定武第二师位于临海以西以南山区隐蔽待机，李满第三师位于临海以北地区。在战役发起后，计划集中两个师兵力，迅速歼灭临海守敌。夺取临海后，两师沿灵江南北两侧向东攻击前进。其中，李满率第三师两个团从灵江以北向东攻击，控制台州湾以北的涌泉至前所一线，堵住台州守敌向北退路；第二师加第三师一个团，沿临台公路向东攻击，协助第一师歼灭黄岩守敌后，立即向东攻击路桥，切断鬼子南逃之路。”说罢，放下指挥棒走回座位，掏出烟递给秦洛一支，并帮着点上。秦洛笑道：“此战，如果温州援军无法来援，我军胜算较大。松本联队并非坂本师团主力，战斗力中等。我军虽主要是新兵，但数量上占明显优势，估计我拿下临海、黄岩和台州，问题都不大。只是此战是我军和日军正面作战，伤亡少不了。你判断曹猛和郭俊杰是否已抵达攻击区域？”

    王勇迟疑道：“他们出发已有两天多，但为隐藏行踪只能昼伏夜出，是否已抵达还真难说。他们现在都还处于无线电静默，我们只能耐心等待了。”

    秦洛微笑道：“是啊，我们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十八军发起攻丽战役，将温州守敌西调。否则温州鬼子沿瓯江大桥北进增援，乘车只需大半天，步行也就两天多时间。而我军根本就无法在两天内拿下台州。现我军已展开，当面日军不可能毫无所觉，拖下去恐生变故，真被动。”

    王勇点头道：“不知十八军何时动手？或者我在条件具备时先发攻击？”

    秦洛并没回答，而是静静看着态势图，最终还是摇摇头。“还是等十八军先开始攻击吧，这样才更有把握。此战是真面目作战，与上次偷袭战不同。立即向军委会发电，告之我军已展开，让十八军赶紧发起攻击。”见王勇发完电报回到作战室，秦洛问道：“参谋长，你说日军是否都是天兵天将？坂本两万人的师团，居然分兵守三个要点，难道就不怕被分割歼灭？”

    王勇走到秦洛身边，看着地图道：“坂本的狂妄比龟田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本是坂垣征四郎手下的联队长，当年第五师团只用半个师团就打遍华北无敌手，东奔西杀，猖狂得很呢。”

    “温州至台州、丽水两地距离都在一百五十公里左右，难道坂本师团比山本师团的机械化程度还高？就不怕被围点打援？或干脆就攻城占领？”秦洛自言自语道。

    王勇点头道：“是敌情发生变化。此前整个浙东和浙南一带，只有三股有一定规模的对手。北部是张平川第一军，龟田多次扫荡后只能分兵打游击；雁荡山的马力被压缩在黑山崖核心狭小地域内，根本就动弹不得。南面的共党游击队不仅人数少，且武器装备极差，鬼子扫荡时，他们只能坚壁清野躲到山里。而真正有些威胁的是**主力，此时都在丽水以西以北地区，一副避战模样，对日军并没形成实际威胁。”过了片刻，秦洛疑惑道：“战争中，敌我双方都尽最大努力隐藏部队调动，极力掩盖作战意图，企图达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效果。可在大规模会战中，这是很难做到的。战前准备、部队集结、行军等都有蛛丝马迹可寻。我就不相信坂本对丽水当面的四十九军集结，及十八军东进浙西会毫无所觉。可也怪，就没见坂本进行任何部署调整，难道他就不担心丽水真被十八军拿下来？”

    王勇笑道：“或许他已判断出十八军是佯动，即使真的攻城，温州之敌数小时内就可大规模增援，十八军现在还没能力吃下一个师团。再说，和日本人作战那是以命换命，估计委员长舍不得，十八军可是委员长和陈诚的心头肉呀。”

    秦洛点头道：“王大哥出身于11师，你的体会肯定正确。只是坂本对我五星纵队难道就没一点顾忌？”

    王勇呵呵笑道：“也许他只将我们当成是游击队吧。在他看来，上次龟田吃亏是他倒霉，而司令员你则是武运当头。上次你的公开通电，可是让鬼子们很没面子。”秦洛哈哈大笑，笑毕才开心道：“上次作战只能说是龟田运气不好，但也是轻敌所致。坂本也许会步龟田后尘，我们会让他长记性的。”

    丽水战役于四月三十日凌晨打响。

    “十八军已在今日凌晨打响丽水战役。”王勇兴奋道。此时天刚蒙蒙亮，但作战室已是一片繁忙。参谋们来来往往，各种电报也从机要室送达参谋长王勇手中。

    秦洛站在军用地图前仔细看着。“烟，再来一根。”说罢将手递向颜妍。

    “都第四根了。”颜妍嘟着嘴道。

    天终于大亮，秦洛走出院子，颜妍跟在身后。此时舒小婉刚起床不久，正向秦洛走来。来到他和颜妍身边，问道：“仗开打了？我们啥时动手？”

    “开战三个小时了，也不知十八军进展如何？”颜妍回答道。

    舒小婉问秦洛道：“要不要给十八军发报，了解最新战情？”

    “等待吧，估计现在也没太多战情可说的。无关紧要的，我也不想知道太多，我只关心温州守军何时增援丽水。按理丽水守军遭攻击开始，就必会向师团部请求增援，而坂本则会立即进行增援。但三小时过去了，仍未见动静，好像有鬼。”说罢，秦洛陷入思索中。整个上午秦洛就坐在溪边，几乎将颜妍口袋里的半包烟消灭干净。中午过后，温州之敌依然没有增援丽水迹象，但台州方向却发现日军的怪异举动。

    王勇急匆匆赶过来。“司令员，但好像不对。临海和黄岩守敌有向东撤退迹象，先头部队已出城。”王勇将一份电报递给秦洛，担忧道：“敌情有变，显然两地敌军是同时收到撤退命令。另外，第一师询问要不要堵住黄岩守军，他们有把握在野战中歼灭这股日军。”

    秦洛疑惑道：“鬼子向台州收缩？难道我们被敌发现？可为什么会放弃临海和黄岩？”秦洛郁闷不已。他准备好一个套狼的套子，可狼却突然跑了。“古怪，真他妈古怪！”

    秦洛心道：临海守敌撤退还有道理，毕竟其是孤立突出态势，在获知我军企图攻击时，主动弃城而逃还有理由。但黄岩是台州屏障，是不该撤军的呀。但鬼子为啥要撤？

    王勇忧虑道：“有麻烦了。四千多鬼子猬集在台州城内，不利我分割歼灭。司令员，下面的仗不好打。可我各部并没暴露呀。第一师离黄岩还有三十多里，都潜伏在山区。司令员，要不要给第一师答复。”秦洛沉思片刻后坚定道：“让他们继续隐蔽待机，不要轻举妄动。李淮都昏头了，黄岩之敌身后是临海撤退之敌。两个大队鬼子两千多人呢，而他只有两个团，能迅速吃得下？”说罢，接着道：“让各部继续保持警戒，一切等候我的命令。”

    回到作战室，秦洛仔细看着军事地图。心中则在嘀咕，到底发生什么大事？直觉告诉他，反常必有妖。而现临海守敌和黄岩守敌同时撤退，就是天大的反常举动。

    机要参谋将收到最新情报，向秦洛和王勇通报。“两地同时报告，敌撤退十分匆忙，大批物资并没带走，且留下少量部队驻守。”

    秦洛接过电报，仔细阅读。“有王司令官电报吗？”王司令是第十集团军总司令王敬久，负责此次作战，任西线前敌总指挥，统一指挥第十集团军和十八军的攻丽战役。

    王勇回答：“还没有，要不要催问？”

    秦洛摇头道：“等待吧，有消息立即报告给我。”说罢走到院子里。他觉得古怪，现整个战役规划已失控，临海和黄岩守军主力撤出后，他虽可迅速夺取这两座空城，但攻击台州的难度加大，而他最担心就是马力不会出援台州。但鬼子为啥收缩至台州？不弄清楚问题关键，秦洛并不敢轻举妄动。“或许临海和黄岩守敌撤往台州是坂本下的命令。但丽水被攻又关乎台州什么事。”秦洛小声道。此刻他正在院子里踱步，皱眉陷入沉思中。

    整个作战部署已乱套，接下来仗可真不好打。四千多鬼子据守坚城，他一时还真攻不动。假如松本未受到巨大压迫，就不一定会让马力出援，攻击黑山崖和伏击马力援军计划，将有可能会落空。

    显然，原作战方案已无法进行下去。中午一点，王敬久发来电报，通报十八军攻击行动进展情况。“一、我第十八军正与敌在进行丽水外围据点争夺战，鬼子放弃一些次要据点，但却固守核心阵地，抵抗十分顽强，毫无撤退迹象，双方争夺十分激烈。鬼子有三十多架轰炸机参战，我军遭到一定损伤，但进展还算顺利。估计三日内可扫清外围据点，进至丽水城下。二、温州守军并无增援迹象，显得十分平静。三、丽水至温州一线各大据点守军，向公路沿线收缩，目前集中在青田一线，不进不退。”

    秦洛接过电报又详细读一遍，才道：“有马力匪帮动向吗？”王勇回答：“曹猛他们还没动静。看来鬼子有大动作，这事透着古怪。”

    秦洛点头道：“古怪，古怪到极点。丽水守军顽强固守，温州守军毫无动静，沿线守军却迅速收缩。台州方向日军也以最快速度收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洛走出作战室，见舒小婉和颜妍在院子里，赶忙道：“陪我到溪旁走走，颜妍将烟带上。”

    舒小婉边帮秦洛按摩太阳穴，边道：“临海和黄岩的鬼子为啥要紧急撤离，会不会是我们部队已暴露，或敌已察觉我军作战意图，为保卫台州才主动收缩？”

    秦洛摇摇头，思索良久后才迟疑道：“如我提前暴露，日军为什么不将其他物资带走，还留少量部队看守，这没道理呀。再说全线收缩不仅是黄岩和临海，也包括南线日军守敌。”

    舒小婉露出思考模样。“不说温州那边，就说黄岩和临海。你说，那么多物资他们带得走吗？不带走各种物资，我们就得猜他们到底是何意图。而拖家带口将东西运走，我们就知已暴露。假定是如此状况，你会采取什么行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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