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残忍的,不论你有多么的珍惜,多么的不舍,它都会按着自己的规律慢慢流逝,永远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时光一天一天的流走,人羽盟军和水虺对垒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三个月里,盟军唯一的收获就是一场颜面尽失的大溃败。第一次会战失利以后,盟军的主帅,人族皇帝冷月千山非常的懊恼。虽然在出兵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知道这是一场持久的艰苦的战争。可是当失败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感到无奈和失落。
初战的失利让盟军的士气也是饱受打击,傍晚的甲板上,很多士兵会唱起自己家乡的歌曲。秋天的脚步慢慢临近,萧瑟的秋风加上充满浓浓思乡之情的歌曲在忘忧海湾里回荡,给本来就低落的士气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人都是这样,在外面时间久了,难免想家。在外面有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最想拿出来跟家人分享;在外面受了委屈,遭遇了挫折,最先想到的也永远是家的温暖。
失败是每个人都不愿意接受的,也是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逃避的,只能去坚强面对。冷月千山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不想去回避失败的事实,该吸取的经验要及时吸取,该处理的事情要果断处理。他命令各个将领到点将台集合,自己也换了一身戎装,走到了点将台最高出自己的的位置上。
看着下面的将领们在交头接耳,三五成群,相互之间在小声地商量些什么。冷月千山大声地说:“众位将领在议论什么,不妨说出来,让朕和大家一起商议商议。”
戎州将军南宫永夜的性子最直,况且有击败水虺追兵的功劳在身,最先站出来单膝跪地说:“王上,水虺来势汹汹,准备充足,这些大家都不害怕。只是那个海上突然出现的漩涡实在让人害怕,大家都说是,都说是……”想到将要出口的话会惹自己的皇帝不开心,南宫永夜吞吞吐吐的不敢往下说了。
“都说是什么?怎么一向率真的南宫永夜也开始吞吞吐吐了?难道是被水虺吓破了胆?”冷月千山冷笑着说。
南宫永夜一看自己的皇帝在挖苦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站起身子指了指周围的几个将领说:“陛下,我才不会被吓破胆呢!是他们说的,他们说本来已经胜利在望,海上却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差点把我们的前锋部队都吞噬进去。他们说这是上天在作怪,是上天在帮助那些邪恶的水虺。”说完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站了起来,赶紧再次单膝跪地,不敢直视冷月千山的眼睛。
“他们说是上天在作怪,那你呢?你怎么看?”冷月千山看着南宫永夜愣头愣脑的样子,笑着问。
南宫永夜低着头小声地说:“我看呀,哪里有什么天神,肯定是水虺在捣鬼。”他知道自己是在场所有将领里水性最差的一个,也是最不会海战的一个,越说越没有底气。可是看到大家越来越颓废,实在是着急,憋在心里的话不得不说。索性大声地都说了出来:“我看根本就是有些人被水虺的残忍吓破了胆,当兵的,肯定会有流血,肯定会有死亡。身为将领都被吓成这样,怎么管好手下的士兵?”
听到南宫永夜的话,有几个将领愤愤不平的嘟囔了起来。只剩下一只胳膊的素和悦风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地上说:“陛下,南宫将军没有身临其境,自然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这里没有人被吓破胆,大家只是觉得莫名其妙,风平气和,海流稳定,为什么会出现巨大的漩涡,导致战场形式的急剧逆转。不弄明白漩涡的来源,我们切不可盲目再战。”
“是啊,是啊……”好多将领都赞同素和悦风的话。
又是一位风风火火的将军站了出来,大声的争辩:“陛下,漩涡的出现也许只是巧合,要是因为一个漩涡就不敢出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取得胜利?”冷月千山往点将台下定睛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信州将军子言无归。
“子言将军说的轻巧,不查明漩涡的原由就冒然出兵,要是再出现漩涡怎么办?岂不是白白葬送了将士们的性命。”谶州将军龙丘潮平明显不同意子言无归的说法,站出来争辩。
将领们都大声地争论了起来,冷月千山没有说话,看着底下争论了一会儿,觉得大家差不多把内心的想法都喊了出来,或是恐惧,或是迟疑,或是不满,或是着急,统统发泄的差不多了,才下令让大家安静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大家不要吵了,第一次和水虺大规模交战,失败的原因就是突然出现的漩涡。悦风和潮平说的对,漩涡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不弄清它的原由,我们绝对不能贸然出战,否则极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冷月千山看着南宫永夜和子言无归还想继续争辩,笑着说:“永夜和无归两位将军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出兵讨伐水虺,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吧,我们会出兵,前提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出兵。明知前面有危险,还要硬着头皮往上冲,拿数十万将士的生命当做儿戏,那我不就成了一个头脑发热的莽夫,不就成了人族的罪人吗?你们说呢?两位将军。”
南宫永夜和子言无归被皇帝的话问的哑口无言,跪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冷月千山看着刚刚打完败仗的冷月远空低着头一言不发,问道:“先锋将军,你是对这场败仗感触最深的人,怎么什么也不说?”
冷月远空跪在父皇面前,无精打采地说:“父皇,此战失利,儿臣罪责难逃。致使我六万先锋勇士只活下来不到一半,一百五十搜战船只回来四十多艘,儿臣指挥不利,遭此大败,甘愿受罚。”
“陛下,先锋将军指挥有方,初期稳稳的控制着战场的局势。要不是突然出现的漩涡,肯定能够全胜而归。还望陛下能够饶过先锋将军这一回,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军师虚怀古赶紧出来给太子求情。看到太子主动请罪,军师又帮着说情,大家赶紧随声附和。都跪在点将台下异口同声的地说:“望陛下从轻发落,给太子将功赎罪的机会。”
冷月千山知道大家不想让自己为难,可是自己是盟军的主帅,怎能徇私包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大家是好意,作为父亲,千山在这里谢谢大家了。可是作为人族的皇帝,盟军的主帅,必须要奖罚分明,我的儿子又岂能凌驾于军纪之上。”冷月千山想了一会儿,接着说:“先锋将军冷月远空,指挥不利,致使盟军大败,损失惨重,本该重责。但是念及此次失利为突然出现的漩涡所至,漩涡来源至今不明。罚先锋将军冷月远空三十军棍,禁闭三日。”
“儿臣领罪。”冷月远空虽然有些委屈,但是他清楚自己是先锋将军,遭此大败,不可能不受到任何惩罚,好在父王手下留情,处罚的不算太重。
看着冷月远空跟着执法的士兵去接受处罚,冷月千山问龙丘星河:“老将军,怒波将军的尸体找到了吗?”
龙丘星河一边慢慢的摇头一边说:“回禀陛下,还没有。我的徒弟我了解。与茫茫大海为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是怒波从小的愿望。”损失爱徒的老将军有点哽咽地说:“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也算是替牺牲的怒波将军求陛下意见事情。”
“什么事?老将军但说无妨。”冷月千山回答。
“老臣恳请不要再继续浪费力量搜寻怒波的遗体了,葬身在汹涌的大海之中,怒波也算是实现了自己从小的愿望。我们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老将军难过地说。
冷月千山仔细想了想,充满敬意地说:“生前勇猛战恶虺,死后安详随波流。怒波将军真性情,真英雄。老将军应该为自己有这样的徒弟而自豪。”冷月千山用目光找到点将台下面的龙丘海晴说:“海晴,你要和老将军一起安抚好怒波将军的家属,怒波将军是人族的英雄,他的牺牲会鼓励更多的人继续勇猛战斗。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让英雄安静地离开。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抚好英雄的的家属。”
“海晴领命。”龙丘海晴还没有从失去龙丘怒波的悲痛中解脱出来,一边哭泣一边接受了皇帝交给的任务。
龙丘星河看到皇上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接着说:“老臣还有一事需要奏请陛下。”
冷月千山毫不犹豫的说:“还有什么事?老将军尽管说就是了。”
“怒波将军罹难,怒州将军的职务空缺,但是现在是讨伐水虺的关键时期,怒州的防务不可松懈。”龙丘星河想了想,继续说:“戍州将军龙丘浪涌的副将龙丘听风虽然只是弦月将军,但他武艺高强,作战勇猛,遇事沉着冷静。老臣建议把他提拔成圆月将军,升职为戍州将军。原戍州将军龙丘浪涌调任为怒州将军,主持怒州的防务。”
冷月千山看着年过花甲的老将军刚刚失去爱徒还在斟酌着望海城各州的防御,十分的感动也十分的敬佩,走到老将军身边,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将军,语重心长的回答:“以后像这种望海城内部的人员调整,老将军拿主意就是了。”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下面跪地的众将,大声地说:“大家都起来吧。”看着大家都起身回到各自的位置。冷月千山接着说:“有过要罚,有功自然要赏。此战我军败退之际,戎州将军南宫永夜,爻州将军南宫独舞,率领本部人马守卫幽眠海峡东侧;华州将军南宫百媚,垒州将军南宫无情率领本部人马守卫幽眠海峡西侧。四位将军率领本部人马有效的阻止了水虺的追击,掩护了大部队的撤退,功不可没。各赏黄金百两。韵州将军素和悦风,英勇无畏,奋勇杀敌,虽身负重伤仍然坚持战斗,赏黄金五百两。”
看着被封赏的几位将军领赏谢恩以后,冷月千山又说:“人羽联军讨伐水虺,是一场长期的,艰苦的战争。不可能没有失败,不可能没有牺牲。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从失败中吸取教训;牺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英雄的牺牲唤不醒麻木的大众。勇士们,和水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畏惧,不能退缩,因为我们的身后是养育我们的人族大陆,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的亲人。为了亲人,为了和平,大家要振作精神,接下来还有更加残酷的战斗在等着你们。”
听完冷月千山激情澎湃的演讲,点将台下面的将领们大声的呼喊着:“击败水虺,保卫家园;击败水虺,保卫家园……”
从点将台回到自己的房间,冷月千山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虽然将领们的情绪被稳定住了,可是还有数十万的士兵,尤其是刚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的士兵还在心有余悸的后怕。士兵的情绪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激昂必胜的情绪可以促使一只队伍所向披靡,无往不胜;而悲观失落的情绪可以使一只庞大的队伍士气低落,丢盔弃甲。聪明的将领往往会很好的调节队伍的情绪,甚至对此加以利用。冷月千山没有想过去利用什么,但是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制止悲观情绪在军中的蔓延。想到那些垂头丧气毫无斗志的士兵,冷月千山的心里无比的难受,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他没有胃口吃饭,整理好自己的战甲,向练兵的甲板走去。
士兵们正在甲板上享用各自的晚餐,有几个刚刚经历战斗的伤兵围着一口锅吃着里面香喷喷的鹿肉,看到皇帝走了过来,正要慌乱的行礼,却被紧走几步赶过来的冷月千山扶住。
冷月千山仔细地看了每个人的伤势,关切地说:“伤口疼吧?受伤了千万要注意身体,用最短的时间把伤养好。”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陛下,我们的将军给我们送来了鹿肉,等我们养好了伤口,还要继续和水虺战斗。好多同乡被水虺杀死了,我们要给他们报仇!”其中的一个伤兵看到皇帝亲自来看望自己,激动地说。
“我们要继续和水虺战斗。我们要报仇!”其他的几个伤兵也激动地说。
冷月千山看了看锅里的鹿肉,问:“这鹿肉的味道怎么样?我还没吃晚饭呢,你们给我个位置,咱们一起吃吧。”
几个伤兵听到皇上要和自己一起吃饭,赶紧傻笑着挪出一个位置。冷月千山刚刚席地做好,还没来得及开吃。却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唱歌的声音。
“美丽的浣纱湖,清清的浣纱水,勤劳的人们每天都能够感受到你的美丽;秀丽的晒纱峰,蜿蜒的浣纱河,你给了刀州子孙无尽的幸福和安宁。和平的人们啊,和平地生活在浣纱湖边……”顺着歌声望去,冷月千山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坐在甲板的最边缘,一边看着远方的天空一边轻声的唱着刀州的民歌。冷月千山站起来,示意旁边的几个伤兵继续吃饭,自己则向着唱歌的少年走去。
“我去过刀州,游览过浣纱湖,那里的风景美极了。”冷月千山一边说一边坐到唱歌的少年身边,望着远处灯塔的光芒意味深长地说:“尤其是夏天,雨过天晴,乘船沿着蜿蜒的浣纱河慢慢的游荡,两边是秀丽的浣纱山,美景数不胜数。特别是晒纱峰,清新秀丽,高耸入云,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唱歌的少年看到皇帝正在赞美的家乡,赶紧停止歌唱。紧张地想起来行礼却被自己的皇帝制止,只能傻傻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来自刀州?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冷月千山问。
少年紧张的回答:“回禀陛下,我确实来自刀州,是刀州将军子言浣纱的部下。我叫子言孝,今年二十岁了。”
“子言孝,好名字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冷月千山接着问。
子言孝赶紧回答:“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小妹,今年十五岁了,叫子言勤。”
“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父母忍心让你出来当兵吗?”冷月千山又问。
“父母说了,不消灭水虺,我们的生活将就不得安宁。老百姓会被水虺欺凌,会有很多的家庭遭到破坏。”子言孝坚定地说:“父母教育我,舍小家,为大家,不消灭水虺,绝不回家。”
“好好好,真是让人敬佩的父母。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想家了吧?”冷雨千山慈祥地问。
子言孝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陛下,我不想说谎,我想家了。唱唱家乡的歌曲心里能好受些。”
冷月千山好奇的问:“想家就是想家了,为什么要说谎?”
“好多人都说当官的不让唱家乡的歌曲,说是唱了就会动摇军心。”子言孝偷偷地说。
“子言孝,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在这里动摇军心!”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愤怒的说。
子言孝转身一看是自己的将军子言浣纱,赶紧起身,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冷月千山也站了起来。
子言浣纱看到皇帝也在,赶紧跪下说:“陛下,都怪末将管理不严。子言孝在这里动摇军心,末将未能及时发现,加以制止,还望陛下恕罪。子言孝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上战场,陛下就饶过他这次吧。”
“子言浣纱,我问你,子言孝哪里动摇军心了。是造谣传谣了,还是惹是生非了?”冷月千山问。
子言浣纱赶紧回答:“没有,没有。陛下,他在这里唱刀州的歌曲……”
“谁告诉过你唱刀州的民歌就是动摇军心了?”不等子言浣纱说完,冷月千山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这……末将是担心大家听到家乡的歌曲会想家,只想着回家,失去斗志。”子言浣纱没有底气地说。
“子言孝,你起来吧。让你们这位糊涂的将军再多跪一会儿。”看着子言孝起身,冷月千山接着说:“浣纱将军,你怎么就知道大家听到家乡的歌曲就会着急回家,而不是想起家乡的亲人以后,作战会更加勇猛?”
“这……”子言浣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允许它们唱歌,不允许它们想家。你不允许它们有感情,只知道打仗,只知道杀人。你想把它们培养成水虺一样的冷血战士吗?”冷月千山严厉的问。
子言浣纱慌张的回答:“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冷月千山不理睬子言浣纱的话,对子言孝说:“小伙子,你有着沐尘星球上最美丽的家乡,有着全世界最伟大的家人。为了他们,你要奋勇杀敌,听到了吗?”
子言孝鉴定的回答:“子言孝领命,不灭水虺,誓不还家!”
“等到战争胜利了,我去刀州游玩的时候,回去看你和你的父母,向他们表达我的敬意。”冷月千山看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子言浣纱,生气的说:“子言将军,起来吧,好好想想怎样稳定士兵的情绪,怎样让大家团结一心。我们的队伍没有那么脆弱,不要随随便便就说这个扰乱军心,说那个扰乱军心。我们的军心要是那么容易扰乱,还怎么打仗?”
子言浣纱认真的回答:“末将知错了。”
冷月千山让子言浣纱领着自己去杏州部队的驻地,杏州将军子言琴丝正在和士兵们一起吃饭。看到皇帝远远地走了过来,赶紧起身迎了过来。“杏州士兵正在用餐,陛下有何指示?”子言琴丝问。
“没什么指示,过来看一个人。”冷月千山说。
“陛下在杏州还有朋友?”子言琴丝俏皮的说:“陛下,我们杏州的军营里,除了我和我的贴身卫队,都是小伙子。好像没有陛下要找的朋友吧。莫非陛下要找的人在我的卫队里?”
冷月千山无奈的说:“也就是你敢拿朕开玩笑,没大没小的。谁告诉你我的朋友不能是小伙子?”
“琴丝知错了,不道陛下这是要找谁啊?”子言琴丝笑着回答。
冷月千山回答:“我找一个叫子言博的士兵,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过来看看他。”冷月千山一边在人群里寻找着子言博一边说:“他可是个书生,为了抗击水虺弃学参军,我看看他在军营里过的怎么样。”
“陛下是说他啊。”子言琴丝恍然大悟,接着说:“我知道是谁了,大家都叫他博士。他早早的吃完饭,应该又是猫到哪个角落去读书了。我这就让人去把他找出来。”
“不用了,让他好好看书吧。战场上能找出点安静的时间不容易,我们别去打扰他了。”冷月千山欣慰地说:“我来也就是想告诉他除了训练以外千万不要放弃学业,我还答应过他等战争结束以后让他到皇家书院读书呢。”
“他除了训练,只要有时间就会猫起来读书,所以大家才给他给了起了个外号叫博士。”子言琴丝说:“我看他着刻苦的样子,将来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子言琴丝看冷月千山正在观察士兵们的晚餐,俏皮的说:“陛下,您还没吃饭吧,看着我们的美食是不是馋了?”
“刚才想吃些鹿肉着。”冷月千山指着子言浣纱说:“还没来得及吃,被他气饱了,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那就和我们一起吃吧,我们这里还可以给您表演叶州特有的舞蹈和歌曲呢。”子言琴丝高兴的说。
听到舞蹈和歌曲,冷月千山对子言浣纱说:“你看看这里,随便唱歌,随便跳舞,也没见军心涣散啊。堂堂男子汉,还不如一个女将军,有时间多向人家琴丝姑娘好好学习学习。”
子言浣纱被说的无言以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子言琴丝不知道陛下在说些什么,愣了一下,把皇帝和子言浣纱请到一个空位置上,让自己的卫队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热闹非凡。
陪着士兵们吃完饭,冷月千山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他现在突然感觉很失落,他不喜欢一个人孤独的呆在房间里。身为至高无上的皇帝,不知道有少人羡慕自己的地位,羡慕自己的生活,可是谁又能知道他内心深处的孤单。高处不胜寒,地位越高,权力越大,就越孤独。他多么想身边能多一些向子言琴丝和龙丘海晴这样的人能跟自己开开玩笑,不要把自己当成皇帝,当成一个普通人就好,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就好。一个人承担着联军抵御水虺的所有压力,初战大败,士气低。大儿子被自己关进了惩戒室,二儿子又在遥远的海底,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人倾诉,没人理解,只能一个人看着墙上的海图仔细的思索着那个可怕的漩涡……
时间一天天过去,盟军的士气也一点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大家平时训练之余聊天的时候都会有一种默契,就是尽量不去提起那个可怕的漩涡,不去回想第一次失败时那种血腥的场面。虽然愿提起,但是心里都不会忘记那个可怕的漩涡。时间长了,各州的将领,士兵之间都相互熟悉了起来。转眼秋天到了,海水一天凉了起来,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一个人学习游泳的热情,这个人就是南宫永夜。
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南宫永夜缠着素和悦风教自己游泳。素和悦风只剩下一只胳膊,怕自己教不好这个御赐的笨徒弟,就请来了谶州将军龙丘潮平帮忙。三个人刚刚集合到一起,龙丘潮平的小尾巴也跟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鸳州将军龙丘海晴。龙丘海晴看到南宫永夜就大声地问:“永夜将军,你这么高大的个头,这么强壮的身体,怎么就这么笨呢?半年了,你怎么还没有学会游泳。”
“谁说我没有学会,我就是闲来无事,想和它们两个比试比试水下功夫。”南宫永夜不愿意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笑话,胡乱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应付。
看到对方死不认账,龙丘海晴依旧不依不饶:“你可拉倒吧,比试比试。两位哥哥,你们好好休息,先让我我跟他比试。”
看到龙丘海晴要动真格的,南宫永夜当然不敢跟她下水,一时间又想不起别的更好的借口,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样才好。看到自己的徒弟这样为难,素和悦风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海晴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放过我的徒弟把。”
龙丘潮平也看不惯龙丘海晴总是欺负南宫将军,也制止说:“好了好了,海晴,多大了还不会说话。南宫将军是让着你,你还不见好就收。”
“他就是不敢和我比。”龙丘海晴依旧不依不饶。
“你要是再这么不懂事,下次打猎绝对不带你,还不赶紧给南宫将军道歉!”龙丘潮平的口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龙丘海晴从小到大就想着跟着潮平哥哥去打猎,可是能成功跟去的时候非常少,她珍惜每一次和朝平哥哥相处的机会。一看潮平哥哥拿不带自己去打猎相威胁,自己也没有办法,只好撅着嘴来到南宫永夜面前,正准备道歉,却被南宫永夜的话打断了:“潮平兄弟,你就别再取笑我了,我知道在水里我根本就不是海晴妹子的对手。我没那么好面子的。”南宫永夜傻傻地说。
“这还差不多。”龙丘海晴不服气的嘟囔着。
龙丘潮平无奈的说:“永夜兄弟,关山汉子真性情,潮平佩服。我的这个妹妹被师父宠坏了,还望永夜兄弟不要见怪。”
“鸳州将军龙丘海晴,独闯波涛八百里,披荆斩棘一日还。我早就听说过海晴将军的大名了”南宫永夜严肃的说。
“知道就好……”龙丘海晴依旧不依不饶。
在一旁的素和悦风看着龙丘潮平和南宫永夜相互之间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们要是再这么客套下去,天就该黑了。潮平兄,我把你请来是想让你帮我这个残疾人教这个御赐的傻徒弟学好水下功夫的。可不是看你们来这里相互客气的哦。”
大家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龙丘潮平和南宫永夜先下水,龙丘海晴和素和悦风站在甲板上观看。没过多一会儿,素和悦风看着南宫永夜在水里笨手笨脚,实在是着急,也忍不住下水了。把龙丘海晴一个人在留在了甲板上,海晴站着看了一会儿以后觉得累了,就坐在甲板上,一边看一边笑,看着三个人在水里乱作一团,尤其是南宫永夜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两位兄弟,咱们别练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南宫永夜一边在水里挣扎,一边想放弃。
“你想得美,下都下来了,等着天黑了再上去吧。”素和悦风用一只胳膊保持着平衡说:“陛下让你跟我学水下功夫都快半年了,你才学成这熊样,你就不怕哪天陛下问起来责罚我们两个吗?走,再去水下游一圈。”素和悦风一边说一边把南宫永夜摁进了水里。
看到两个人到了水下,龙丘潮平也跟着潜到水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丘海晴被三个人逗的哈哈大笑。突然,龙丘海晴的笑容消失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盯着三个人潜下去的海面一动也不动,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双手使劲的揉了,再一次盯着海面看了又看。
“你们三个不要上来,等我一下,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上岸!”等到三个人浮出海面,海晴一边说一边快速的站起来跑走了。水里的三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以为海晴又有了什么古怪精灵的想法,也没有当回事,接着训练了起来。
龙丘海晴知道自己的父亲出海训练还没有回来,直接向冷月千山的房间飞快地跑去。不顾禁卫的阻拦,海晴直接冲进了冷月千山的房间。冷月千山正在房间里和虚怀古、冷月远空和羽琼轩围着沙盘商量事情,看着龙丘海晴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禁卫兵,一头雾水的问:“海晴姑娘,出什么事了?”
两个禁卫兵跪在地上,其中的一个说:“陛下,龙丘海晴将军硬是闯了进来。我们拦不住。”
“你们下去吧,没事。”冷月千山命令禁卫兵离开以后又问龙丘海晴:“海晴姑娘,到底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
“陛下,你就别问了,快点跟我走。”龙丘海晴拉起冷月千山的手就想往门外走。
“龙丘海晴,不得无礼!”虚怀古看着海晴竟敢拉冷月千山的手,目瞪口呆地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海晴根本没有听进去虚怀古的话,依旧试图拉着冷月千山的手往外走。虚怀古和冷月远空想上来制止,被冷月千山制止了。冷月千山没有接着问,他把自己的手从龙丘海晴手里抽出来,跟着她跑出了门外。其他的几个人也莫名其妙的跟了出去。
来到南宫永夜练习水性的海域附近,龙丘海晴看着三个人飘在水面上,没有潜到水里。着急的喊:“南宫永夜,陛下来看你练习水性了,你还不抓紧练习。”
听到龙丘海晴的喊声,南宫永夜一头就扎进了水里,素和悦风和龙丘潮平看到冷月千山站在甲板上,也纵身一跃来到甲板上,跪下行礼。
“你们别上来啊,下去接着练啊。”龙丘海晴着急的说,看到两个人没有反应,海晴转向冷月千山央求:“陛下,你让他们赶紧下水,像刚才一样练习水下游泳。求你了,陛下。”
一头雾水的冷月千山更糊涂了,他不知道龙丘海晴究竟想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将军粗中有细,虽然平时不拘一格,喜欢打打闹闹。但是她今天的反应肯定是事出有因,反正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这里,何不看个究竟。想到这里,冷月千山说:“两位将军,就当我没有来过,刚才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不许有顾虑。赶紧下水去吧。”
“遵命!”龙丘潮平和素和悦风转身跳进了水里,把刚刚把头探出水面想喘口气的南宫永夜又摁进了水里。
龙丘海晴走到甲板的最边缘,盯着三个人练习的水域,认真的看着。冷月千山和跟上来的几个人也凑了过去。一会的功夫,三个人潜下去的海面上先是慢慢变得平静,紧跟着就慢慢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龙丘海晴指着水面上出现的漩涡兴奋的喊:“陛下,陛下,你快看,你快看,你快看呀!”
冷月千山吃惊地盯着水上的漩涡,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认真的看着。看到练习水性的三个人想出来喘口气,他严厉的大声命令:“不许出来!给我下去,刚才怎么游就怎么游,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素和悦风和龙丘潮平还好,最可怜的就是南宫永夜了,本来水性就不好,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连续的在水下练习。刚偷偷地喘了口气,又被皇帝给逼了下去。海面上再一次出现了漩涡,冷月千山认真的看着,越看越痴迷,越看越兴奋。虚怀古和冷月远空也兴奋地相互庆祝,最夸张的是羽琼轩,他飞到海面上空,紧紧地贴着海面,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水上的漩涡,一边兴奋得大声喊:“盟主,没错,是漩涡,是漩涡!”
冷月千山盯着漩涡,同样目不转睛地问:“海晴,你父亲呢?”
“回陛下,父亲率领舰队出海训练去了。”龙丘海晴看着冷月千山痴迷的盯着漩涡的样子,高兴地回答。
“琼轩,派人把他调回来,去我的房间。远空,派人通知四城城主,海晴,叫上水里的三个人,都去我的房间。走咱们回去。”冷雨千山转身,带着虚怀古几个人快速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冷雨千山走远了,龙丘海晴小声地冲着水面喊:“陛下走了,你们赶紧出来吧。换好衣服,等下去陛下的房间议事。”
在水里闷坏了的三个人赶紧浮出水面,纵身跃到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龙丘海晴开心的傻笑着,三个人还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尤其是南宫永夜,心虚地问:“海晴姑娘,陛下刚才说什么了?他让我们去他的房间干嘛?”
“陛下说了,都半年多了,南宫永夜的水性怎么还这么差!看来是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看我怎么教训他!”龙丘海晴强忍着笑容,学着冷月千山的样子,严肃地说。
“完了完了,这次完了!你说你这个妹子,咋还把陛下给叫过来了。”南宫永夜满口抱怨的说。
“还说我,谁让你不好好练习的,我把陛下叫过来,好好督促督促你。”龙丘海晴仍然故作严肃的说,说完就朝着冷月千山的房间走去了,一边走一边还丢下一句:“你们三个抓紧时间吧,小心去晚了惹的陛下更加生气。”
素和悦风和龙丘潮平知道龙丘海晴在拿南宫永夜开心,但是他们两个也不知道陛下召见自己的真正原因。领着南宫永夜抓紧时间回去换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冷月千山的房间。
刚进门,南宫永夜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自责地说:“陛下,您让我跟素和将军学习水性,我,我……我不求上进,我最该万死,陛下您就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好好练习。”
刚被龙丘海晴弄得莫名其妙的冷月千山现在又被南宫永夜的举动弄的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在一旁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的龙丘海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扶起南宫永夜说:“南宫将军这是为何啊,你率兵出色的阻击了水虺的追击,朕不是已经奖赏过了吗。这么出色的表现怎么会罪该万死呢?”
“陛下把我叫过来不就是为了嫌我没有好好听您的话,没有认真练习谁下功夫,要治我的罪吗?”南宫永夜一边站起来一边问。
冷月千山笑着说:“学习水性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勤奋练习,坚持不懈。再说了你现在军务繁忙,我从来也没有嫌你慢啊,更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了。南宫将军不会是被什么人给骗了吧。”
听皇帝这么一说,南宫永夜知道龙丘海晴在逗自己。当着陛下的面,他不敢和在一旁冲着自己傻笑做鬼脸的龙丘海晴争辩什么,只好一边挠头一边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一屋子的人都被他逗的笑地合不拢嘴。听雨城城主素和悟稀,关山城城主南宫念远,幕风城城主子言枫林先后来到了冷月千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从海上赶回来的望海城城主龙丘星河也走了进来。看着老将军进屋,冷月千山问:“老将军,出海训练的舰队都回来了?”
“回禀陛下,舰队正在返航的路上。陛下紧急召见,是两位羽族士兵带着老臣飞回来的。”看到大家都在,龙丘星河问到:“敢问陛下,这么急着召老臣回来,所为何事?”
“老将军还是问问自己的宝贝女儿吧。”冷月千山神秘的说。
龙丘星河赶紧走到自己的女儿身边:“海晴,你是不是又惹什么乱子了,在陛下和几位城主面前,你让为父省点心不行?”
“这次你可冤枉海晴了,她今天立了一件大功。”冷月千山看老将军要误会龙丘海晴,赶紧插嘴说。
海晴看自己的父亲不问原由就如此责怪自己,委屈地说:“父亲,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捣乱啊。告诉你吧,我知道那个巨大的漩涡是怎么形成的了!”
“漩涡,你是说那个巨大的漩涡?”听到龙丘海晴的话,龙丘星河诧异地问,其他四位城主也吃惊地问:“海晴姑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三个给大家说说,刚才在水下怎样练习水性的?”冷月千山看着同样诧异的三个人,问。
素和悦风不知道是自己制造了漩涡,莫名其妙地先开口回答说:“回陛下,我请潮平将军帮我教永夜熟悉水性,海晴将军也在……”
“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在水下是怎么游泳的?”冷月千山打断了素和悦风的话。
南宫永夜抢着回答:“陛下,潮平将军在前面给我做示范,悦风将军在后面帮我调整姿势,我在中间。前一阵子我们练习水下直线游泳,刚才练习的是在水下搏斗时最常用的环形游泳。”
“大家听到了吗?它们三个排好队形,一起环形游泳。水面上就出现了漩涡。”冷月千山说:“大家想想,这只是三个人,就能带动海水形成漩涡,要是三百呢?三千呢?”
龙丘星河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说:“陛下的意思是,咱们和水虺第一次交战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是水虺故意造成的?是它们组织大量的部队同时沿着一个方向游泳,制造了威力巨大的漩涡。”
“我领着先锋部队和水虺对阵,本来胜券在握,可是却被突然出现的漩涡打乱阵型,险些全军覆没。”冷月远空补充说:“还记得交战的时候,水虺分为五千一个波次,先后一共进行了四个波次的进攻。当时琼轩将军已经侦察到有一万的水虺部队离开大部队潜到水下,去向不明。我以为水虺会去偷袭舰队的两端或者中央,还提醒过父皇要小心大股水虺部队的突然袭击。”冷月远空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看来那个突然出现的漩涡和这一万水虺有直接的关系。”
听完冷月远空的话,虚怀古说:“前一阵子消失的两只商船船队,估计也是被水虺用同样的方法卷入海底,卷到远离航线的海域。使得我们沿着航线一点痕迹都找不到。用它的最新战术去袭击商船,唯一的可能就是它们在用两只船队做实验。”
“这太可怕了,我们的船底加护工作刚刚完成。水虺竟然改变了战术,不在像往常一样用直接撞击的方式攻击我们的船底,而是改为主动制造威力如此恐怖的漩涡。”龙丘星河说:“水虺的战术转变速度真的很惊人。只是,只是……”
“老将军在想什么?但说无妨。”冷月千山说。
龙丘星河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接着说:“用大量的部队朝着一个方向环形游泳可以带动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然后再用漩涡去吞噬我们的舰队,这个战术固然厉害。但是一旦控制不好,自己主动知道的漩涡也会把自己吸进去。水虺能够把漩涡掌握的如此成熟,控制的得心应手,看来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
冷月千山看出了龙丘星河的担心,接着说:“是啊,水虺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的多。我们应该感到庆幸,庆幸水虺的战略气魄不足。”冷月千山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各位,接着说:“我说水虺的战略气魄不足,不是想做口舌之争,挽回自己的颜面。大家想想,水虺刚刚能够熟练掌握一万人的漩涡,就急不可待地主动寻找找我们的主力作战。如果我是虺王,有这么好的战术,绝对不会轻易使用。我会继续训练十万甚至二十万规模的漩涡,那样,等到真正大决战的时候,对手的主力舰队必定全军覆膜。”
困扰了大家很长时间,在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阴影的恐怖漩涡的来源终于被找到了,有了这么大的收获,大家都非常的兴奋。可是兴奋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听到冷月千山的话,在场的每一个都后怕了起来,后怕水虺还没有熟练掌握十万数量级甚至更大规模的漩涡;后怕当时自己能够幸运的避免被漩涡吞噬。然而大家更加担心的是这样的漩涡以后还会出现。想着想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虽然找到了漩涡形成的原因,可是根本就没有破解的办法。水下是人羽联军绝对的短板,没有破解的方法,下次再碰到漩涡,即使知道是水虺在捣鬼,即使知道漩涡形成的原因,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漩涡吞没自己的同袍,吞没自己,直到吞没人族的所有人。
冷月千山看出了大家的担心,严肃地说:“我们找到了漩涡形成的原因,这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进步,大家用该高兴才对。都不要着急,知道了原因,我们总会找到破解它的办法的。在找到方法之前,不论水虺怎样挑衅,我们要死守幽眠海峡,绝对不能盲目出战。通知商船,战争结束之前尽量不要通商,如果非要通商,要格外小心水虺的漩涡。”
关山城城主南宫念远信誓旦旦地说:“陛下您放心吧,我已经向您奏请过了,关山城士兵会去援防幽眠海峡的东侧防线,南宫将军率领的曲州士兵回去援防幽眠海峡的西侧防线。老臣会率领关山城及其下属五州的士兵死守幽眠海峡,绝对不给水虺任何的可乘之机。”
“陛下,您就放心吧。虽然我的水下功夫不行。可是要防守海峡两边的悬崖峭壁,我最拿手了,一只水虺也别想通过。”南宫永夜也信心满满的说。他的话缓和了屋子里压抑的气氛,把大家逗得笑了起来。
冷月千山看大家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破解漩涡的方法,继续待在这里也是耽误时间,就让大家先回去了。看着大家离开以后,他一个人看着沙盘,仔细的思索着。他想组织水性好的战士集中练习,等到漩涡出现的时候就立即下水,逆着漩涡的方向游泳,争取减小漩涡的威力。但是人族士兵的体型还不到水虺的一半,力量更是差了许多,根本不能减小漩涡的威力,再说了,看到人族士兵主动跳进水里,水虺完全可以先轻易地杀死这些士兵,再继续制造自己的漩涡。冷月千山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种方法等于自杀。
他又想着让人族的士兵潜到水下直接射杀制造漩涡的水虺,扰乱它们的阵型,可是弩箭到了水里,受到水的阻力,射程会大大减短。力量也会大大减小。即使是最先进的隐弦弩,在水里也不会给水虺造成有效的杀伤,这种方法也不行。
冷月千山从沙盘边离开,走到海图旁边,又想到一个方法:在战舰上准备大量的石块,甚至可以把石块做成锋利的圆锥形状,等到水虺在舰队旁边的水下集结的时候,羽族士兵抱着着石块飞到海域上方投向水中,给水虺造成杀伤。可是又立即排除了,准备大石块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况且向水下的水虺投掷石块,连目标都开不清楚,造成的杀伤也太小了,这种方法还是不行。
冷月千山又接二连三地想了很多方法,可又被他一一否认……
天色已经大黑了,冷月千山随便吃了两口晚饭,就一个人去望海城的城墙上散步了。说是散步,其实就是想着吹吹海风,换换脑子清醒清醒,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他望着远处的星光,海风扑面而来,充满着秋天的凉意。冷月千山想起了羽秋风,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秋风兄啊,你可真会躲清闲。我在这里愁得茶饭不想,你却领着空城在安静的海底好不自在。”冷月千山被自己的话逗的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精力也差了许多,以前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人族皇帝现在变的软弱了,知道遇到困难的时候找人帮忙了。
冷月千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人族大陆在弑天家族的统治下民不聊生,痛苦不堪。自己跟随着父亲以冷月家族之名起兵,带领劳苦大众准备推翻弑天家族的统治。战争是正义的,战斗却是残酷的,血腥的,自己的父亲战死沙场,所有的重任都落到了自己身上。那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抱着必胜的决心勇往直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知道什么是屈服;不知道什么是后退;更不知道什么是放弃。一次次小的胜利汇集成大的胜利,一次次的流血牺牲终于换来了最终的胜利。弑天家族被推翻,冷月家族夺取了天下,年轻的自己成为了人族的皇帝。天下初定,人族和羽族都意识到了和对方结盟的必要,两个人共同努力促成了人羽联盟,也成了很好的朋友,一起谈古论今,一起读书学习,一起狩猎练武。转眼都过去几十年了,可是回想起来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那么清晰,那么真实的浮现在自己面前。冷月远空一边想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岁月不饶人啊,身体不行了,都扛不住这越来越凉的秋风了。秋风兄,你也不用偷偷取笑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沐辰星的将来属于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你我都老了。”冷月千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溜达着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冷月千山刚刚起床,侍卫过来报告说:“陛下,羽琼轩将军在门外等着见您。他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让我看您醒了就赶紧告诉您。看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
“琼轩将军?”冷月千山好奇地问:“这么早肯定有什么急事,赶紧请他进来。”看着羽琼轩着急的走了进来。冷月千山好奇地问:“琼轩将军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羽琼轩一边把手里的信递给冷月千山,一边眉头紧锁地说:“盟主,羽族出事了。水虺突然集结大批兵力攻击圣境,法师羽问天不去率领祭祀卫队抵挡水虺,反而勾结水虺造反。他胆大妄为,杀害了王上和夫人,去参加人羽盟会的人族使团也惨遭毒手。幸好羽飞鹰和羽思何将军力挽狂澜,力保圣境没有落入水虺的手中。”羽琼轩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说:“羽问天挟持二王子羽淩悦,领着祭祀卫队逃出了圣境,现在去向不明。两位将军拥护大王子羽淩素继承王位,正在抓紧圣境的修复工作。”
羽琼轩的话音刚落,冷月千山也刚好看完了信,气愤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愤怒地说:“可恶的叛徒,卖国求荣。我这辈子最恨出卖自己国家的人。”说完,冷月千山的口气缓和了不少,轻声地问:“孤殇一辈子至诚致信,宽厚待人,最终却遭歹人毒手,真是让人心痛。”
看着羽琼轩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冷月千山说:“琼轩将军,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肯定是想回圣境去看一看。反正现在没有破解漩涡的方法,盟军短时间内也不会主动出击。你要是放心不下,就率部回去看看吧。叛乱刚刚平息,飞鹰和思何两位将军肯定也需要你的帮助。”冷月千山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想了想,接着说:“对了,琼轩将军,现在圣境里肯定需要人手。为了防止水虺再次攻击圣境,我让远空带着我的禁卫军和你们一起去,争取可以帮上些忙。”
羽琼轩感动地说:“盟主日夜操劳,还要把羽族的事放在前面处理,琼轩实在是感激。如果现在圣境里还在战乱,琼轩肯定赶回去。既然叛乱已经平息,琼轩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留在这里帮助盟军早日击溃水虺。对了,飞鹰和思何两位将军调集的三万羽人部队不日也会到达望海城来为盟军助战。只是……”羽琼轩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继续说:“只是可怜了惨遭毒手的人族使团,都是人族优秀的商人和士兵,给了羽族很大的帮助,却丧命在了远离家乡的圣境里。先王罹难,秋风将军又不在,末将实在不知该怎么向王上交代。”
“人羽联盟几十年的相互友好,底蕴坚实,岂是一两个叛徒就可以轻易破坏的?圣境遭此劫难,正是重建的关键时刻,你们还要抽调三万名勇士来帮我,这不正是两族友好关系的体现吗?”冷月千山感动地说:“至于使团,我会派人去接回他们的遗体好生安葬,也会安抚好他们的家人,你就放心吧。羽问天!这个自不量力的叛徒!就凭他也想破坏人羽联盟的关系,实在是天真的可笑。”
“盟主,末将这么着急见您,一是想把圣境发声的事情即使告诉您。二是想提醒您一下,羽问天带领祭祀卫队逃离圣境,肯定是到了人族大陆。我担心他们没有地方立足,会气急败坏地攻击人族各州的城池。依末将看来,离圣境最近的垒州会首当其冲,成为祭祀卫队攻击的目标,盟主不得不防啊。”羽琼轩着急地说。
“琼轩将军多虑了,垒州在南宫无情将军的治理下,现在是固若金汤,区区一万人的祭祀卫队不可能攻陷。别说是垒州,就算是附近的爻州或者华州,虽然已经派出了两万部队来望海城迎战水虺,但是每个城池都剩下了三万的守城部队,想要攻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是羽问天利用空中优势突然袭击,攻克了某一个州,附近的几个州也会很快过来增援,夺回城池。”冷月千山自信满满的说:“将军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吧,等到捉住了叛徒羽问天,我再把他交给你,是就地正法还是押回圣境处以极刑我就不便插嘴了。”
“人族在盟主的治理下民富国强,琼轩佩服。”羽琼轩犹豫了一下,接着说:“盟主,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冷雨千山爽快地回答:“还有什么事,将军尽管说就是。犹犹豫豫的可不像军人的作风。”
“大将军还不知道羽族遭此劫难,末将想把这个消息及时地向他禀报,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羽琼轩说。
冷月千山无奈地说:“实不相瞒,盟军遇此困境,我早就想找秋风将军一起商议破敌之策。羽族遇此变故,首先该告诉的就是他秋风兄。可是上次来的海洛信使既不带回信又一言不发,我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他。洛族在沐辰星球上销声匿迹已经五百年了,想要找打它们的藏身之所简直比登天还难。”看着羽琼轩无奈的表情,冷月千山安慰说:“将军不必着急,秋风兄是闲不住的人,他肯定躲在一个地方关注着战场上的局势,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回来的。你跟随他多年,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不想出现,谁又能找的到呢?”
“看来除了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羽琼轩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说:“那末将先行告退了。”
“琼轩将军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有了祭祀卫队或者秋风兄的消息,我会及时转告你的。”冷月千山一边说一边把羽琼轩送出了自己的房间。送走了羽琼轩,冷月千山又紧急召见了关山城城主南宫永夜,命他立即赶回关山城主持各州的防御工作。冷月千山特别嘱咐南宫永夜要安抚好遇害使团的家属,向家属们解释清楚他们的遭遇是羽族的叛徒所为,个别的叛徒不能代表整个羽族,千万不能让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滋生出对整个羽族的仇恨情绪。人羽是数十年的友好来之不易,一旦经营不好就会很容易的遭到破坏。尤其是现在讨伐水虺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人族滋生出对羽族的仇恨情绪。
大约过了一个月,返回望海城的南宫永夜就带来了消息,他禀告给冷月千山以后,冷月千山又第一时间转告给羽琼轩。原来,羽问天射杀羽淩悦以后,率领祭祀卫队向爻州进军。羽问天本以为爻州将军南宫独舞带领早就率领两万爻州士兵去了望海城,爻州肯定兵力空虚。他可以趁虚率领祭祀卫队利用自身的优势从空中发起偷袭,可以轻易地拿下爻州。其他的几个州也绝对不会有富裕的兵力前来救援。谁知道这只是羽问天的一厢情愿,最开始的偷袭确实打了爻州守军一个措手不及。虽然没有南宫独舞坐镇指挥,但是爻州守军在偏将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部署,城内剩下的三万守军利用手中的弓箭和祭祀卫队进行了殊死搏斗,附近垒州、华州甚至稍微远一点的曲州都快速地派了增援的军队。羽问天攻击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能拿下爻州城,最后被援军包围,损失惨重,无奈之下,率领着剩下的一千多残兵败将向牧云雪山落荒而逃。由于各州将军和副将都在望海城迎战水虺,各州都是由偏将临时负责指挥。它们没有下令继续追击,而是加固城防,等到主将凯旋以后再做打算。羽族的叛徒下落不明,剩下的一千多人,也难以掀起大的风浪。
羽琼轩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羽问天终究没能给人族带来什么大的灾难,羽琼轩心中对人族的那份愧疚也少了许多。只是羽秋风短时间内依旧联系不上,这件事情只好告一段落,慢慢的也就没人再提了。
望海城的生活和训练日复一日的继续着,在冷月千山的带领下,将领们除了日常的训练,一有时间就会商量抵抗漩涡的方法。为了找到切实可行的方法,老将军龙丘星河甚至挑选了一万名水性好的士兵,训练他们学习水虺的方法制造出漩涡,然后再领着士兵拿着自己制造的漩涡实验破解的方法。虽然天气一天天转凉,南宫永夜的水性却一天天地在突飞猛进。他也觉得再练习不好水性实在是没有办法向皇上交代了。而且他也确实不想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让龙丘海晴那个小丫头片子以水性为噱头嘲笑自己了。除了戎州士兵在巡查幽眠海峡东侧的防御情况,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勤加练习,有时候也会叫上素和悦风和龙丘潮平,练习的用心了,勤奋了,水性自然一天天好了起来。
经常会有水虺的大部队到幽眠海峡的入海口进行挑衅,可是不论它们怎么挑衅,冷月远空严令各部绝对不能擅自出海迎战,只是命令关山城下属五州的将领死守幽眠海峡两边的悬崖峭壁。水虺试过几次,硬闯幽眠海峡,每次都是铩羽而归。海峡的水底又秘密麻麻的布满了坚韧的渔网。水虺求战不成,硬闯也沾不到任何便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分散开来,不断地袭扰沿海的渔民和航线上没有抵抗能力的商船。不断的有渔民被杀或者商船沉没的消息传到冷月千山的耳朵里,他越听越着急,越听越气愤。可是解决不了漩涡的问题,意气用事,贸然出兵,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冷月千山只好忍着胸中的恶气,派出士兵加强沿海各州的防御,又派出羽族的士兵为商船护航。但是由于水虺的水下优势,再加上水虺已经能够熟练地掌握从数十只到上万只规模的漩涡,冷月千山采取的被动措施都是收获甚微。每一个盟军的士兵心中都暗下决心,等到时机成熟,等到找到漩涡的破解方法,一定要把水虺赶回幽冥之地,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平民报仇。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人能够想出破解漩涡的方法。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冷月千山正领着冷月远空、虚怀古、羽琼轩和四位城主视察各州士兵的训练情况。一个听雨城的士兵跑了过来,给冷雨千山行礼之后,士兵对听雨城城主素和悟稀说:“禀告城主,公主来了,刚到,现在就在您的房间里。”
不等素和悟稀开口,冷月远空先说话了:“这才离开半年多就追过来了啊,也不知道采薇姑娘是想念自己的父亲了还是想念二弟了呢?”
“太子拿老臣说笑了,二皇子失踪半年有余,杳无音讯,采薇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死的。”素和悟稀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来了,兴奋的不得了。可是一想起失踪的冷月空城,他不知道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女儿才能让他少伤心一点。素和悟稀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冷月千山说:“陛下,可否允许老臣先行告退,去看一看自己的女儿。”
出于保密的需要,冷月千山没有把空城和秋风无恙的消息公诸于众,他看着素和悟稀的脸上显露出的为难,不忍地说:“老城主赶紧去吧,替朕向采薇姑娘问好。等有时间,朕会去看她。”
“谢陛下。”素和悟稀说完就领着士兵离开了。冷月千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巡查。
虽然从拜月城过来路途遥远,带着自己的丫鬟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可是想着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冷月空城,很快就能见到自己已经想了半年多的冷月空城。素和采薇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她知道军营里都是将军和士兵,一个女孩子不能乱闯,只能在父亲的房间里焦急的等着。看到素和悟稀走了进来,采薇兴奋的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地说:“爹,终于找到你了,想死女儿了。”
“想我?我看不是吧。”素和悟稀开玩笑说:“要是你小时候说想我,爹爹还信。可是自从你去了皇家书院读书,每次回听雨城呆不了几天就着急回去。我早就知道了,女儿大了,有了心上人了,再也不是那个缠着爹爹的小姑娘喽。”
“爹,你又取笑我。”素和采薇害羞的说。
看着女儿着急的表情,素和悟稀不知道怎么把空城失踪的消息告诉他。想尽量的拖延些时间。于是就问自己的女儿:“从拜月城来望海城,要经过听雨城,来这里之前回家了吗?我都离家半年多了,来,给爹好好说说家里的情况。”老城主强忍着心里的酸痛,接着说:“对了,来这里的路上一定看了许多好看的风景,遇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吧,快给爹讲讲,爹在这里天天训练,都快闷死了,快陪爹说说话,让我这老头子也放松放松。”
“爹,现在不着急给你讲,空城呢?他在军营里过的好吗?他打过仗了吗?他在哪里呢?”素和采薇一连问了许多问题,看着父亲不吱声,她玩起父亲的胳膊撒娇说:“爹,你先带我去找他好不好?你先带我去找空城好不好?”
看着自己的女儿,老城主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他慢慢推开女儿的手,坐到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采薇能感觉到出事了,小心地问:“爹,怎么了,空城出什么事了?到底怎么了?爹!”采薇一边问一边着急地哭了起来。
素和悟稀不顾自己的眼泪,一边帮采薇擦眼泪一边说:“女儿,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老城主想了许久,无奈地说:“采薇,盟军刚刚集结完毕的时候。为了更好的了解敌人,在大战之前做准备的更加充足。二皇子主动请缨,带领一个小队出海去刺探水虺的情报,结果……”素和悟稀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可是又不能向女儿隐瞒真相,哽咽着继续说:“结果遭到了水虺的伏击,至今下落不明,已经半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和二皇子一起消失的还有羽族的大将军羽秋风。”
听到空城失踪的消息,素和采薇激动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边使劲摇晃着父亲的胳膊一边大声地哭着说:“不可能!爹,这不可能!你在骗女儿对不对?你在骗女儿对不对?他是皇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失踪?他答应过我的,等他胜利以后,他就会晋升为圆月将军。到时候他还会带我去遥远的雪山看雪呢。”采薇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哭着说:“爹,爹,你看,这是我给空城做的新衣服,好看吗?爹,好看吗?你别再骗女儿了,女儿求你了!空城没有失踪对不对,爹,你快告诉我,空城没有失踪,对不对?对不对!”素和采薇一手拿着衣服,一手使劲的拽着父亲的手说:“爹,你领我去找他,你领着女儿去找空城好不好?爹!你领我去找空城好不好?女儿求你了,女儿求你了,求你了……”
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素和悟稀的心里就像正在被千万把利剑刺痛。他紧紧地拉着女儿的手,伤心地哭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到父亲的样子,素和采薇知道父亲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是她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采薇手里的衣服掉到地上,眼前一黑,摔倒在了地上。
“采薇!采薇!女儿,女儿你星星啊!”老城主看着自己的女儿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赶紧把采薇的贴身丫头叫进来,帮自己把女儿扶到床上,又让侍卫去请随军的郎中。自己则陪在女儿的身边,寸步不离地守护着。
素和采薇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老城主递过来准备好的食物和汤药,都被采薇无力地推开了。看着女儿憔悴的容颜,老城主心疼地劝着:“女儿,爹知道自从二皇子跟随王上第一次来到咱们听雨城,你们见面以后,就再也分不开了。爹和娘都非常喜欢空城这孩子,跟他是不是二皇子没有关系,空城年纪轻轻就果敢沉着,宽厚仁慈。可是天妒英才,女儿啊,许多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控制,许多残酷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避免。你要怨就怨这邪恶的水虺和善恶不分的苍天吧。”
“爹,女儿谁都不愿。”采薇的身体特别虚弱,有气无力地说:“空城不就是失踪吗,我刚才昏迷的时候梦到他了,他说他没死,让我等着他回来。女儿不会去抱怨什么,女儿只是不相信老天会对自己这么残忍。”
素和悟稀无奈地回答:“二皇子确实只是失踪,尸体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和他一起失踪的羽族将军羽秋风的尸体也没有找打……”
“没找到就是没死,对不对?”采薇用渴望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父亲,看父亲不回答,又问了一次:“尸体没找到就说明空城没有死,你说对吗?爹。”
“已经半年多了,二皇子和秋风将军音讯全无。这半年里,我们还打了一次大败仗,要是他们还活着,肯定已经着急地回来出谋划策了。”老城主解释说。
听完父亲的话,素和采薇说:“也许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也可能他们伤的很重,一直在哪里养伤啊。我能感觉到空城没有死,他还没有带我去雪山呢,他才舍不得死呢。他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老城主不忍心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再继续等下去,可是他也明白要让女儿接受现实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或许现在有个念想对她的身体会好些。左右权衡的素和悟稀无奈地说:“也许吧……”
看到自己女儿的精神一点一点的好了过来,素和悟稀嘱咐了在一旁伺候的丫头几句话,就去忙军务了。采薇在丫鬟的陪伴下整整躺了一个下午,她让丫鬟把自己给空城做的衣服又收了起来,她相信自己肯定有一天能够看到空城穿着这件衣服的样子。
已是深秋,天气一天比一天短,晚饭刚过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素和悟稀忙完军务特意赶了回来,看着自己的女儿晚上多少吃了点东西,老将军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天气越来越凉,自已的女儿现在又如此虚弱。老城主特意让丫鬟多准备的一床被子,让卫兵准备了火盆。把采薇安置妥当以后,老城主正要起身离开,却被自己的女儿叫住了。
“爹,这里离大海特别近吧?”素和采薇问。
素和悟稀回答说:“近,特别近,各州的士兵都是沿海扎营。从这个房间出去走不了五百步就是望海城的城墙,城墙外面就是大海了。”
听完父亲的话,素和采薇一边慢慢起身一边说:“爹,我想弹琴。”
“好好好,弹琴,弹琴。”老城主看到自己的女儿有心思弹琴了,高兴的答应着。
素和采薇一边让自己的丫鬟把随身携带的古琴拿出来,一边下床整理好衣服。他看旁边的父亲在为自己收拾摆琴的桌子,赶紧说:“父亲,不是在房间里,我想去城墙上,想去面朝着大海弹琴。”
“现在天气这么凉,你的身体又这么虚弱,还是不要去海边了吧。”老城主想制止自己的女儿。
采薇指着自己的丫鬟说说:“没事的爹,有她陪着我呢,您就放心吧。您也累了一天了,赶快休息去吧。”
素和悟稀把自己的女儿从小宠到大,他最了解女儿的脾气了,就是制止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他命人把自己厚厚的披风拿来,又把自己的令牌递给采薇。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又回到房间里说:“好吧,你想去哪里弹就去哪里弹。但是要把披风披上,小心受凉。这块令牌你也拿着,有了它,你就可以在这里随便走动了。”老城主还是有些不放心,接着说:“虽然有令牌,你也不能随便走动。这里毕竟是军营,女孩子走来走去太不方便。在外面弹会儿琴就赶紧回来休息,外面凉,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了。”
“知道了爹,您赶紧去休息吧。这几年离开家在皇家书院学习,女儿早就学会照顾自己了,您就放心吧。您也要给自己加床被子,加个火盆,不能让自己受凉。”采薇一边说一边把素和悟稀推出了房间,看着自己的父亲慢慢地走远了,她让丫鬟抱着古琴,两个人来到了望海城高高的城墙上。
素和采薇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摆好琴,坐下慢慢弹了起来。琴声响起,打破了黑夜的宁静,琴声在海面上回荡,伴随着海风和波浪的声音,在城墙的周围回荡。采薇一边弹琴,一边借着战舰和灯塔上的光亮看着远处的风景,秋天的天空很高,上面点缀着闪闪的星光;海面上微微泛起的波浪映着星光和火光,一次次拍打着坚固的城墙。采薇弹着弹着就想起了四年前和空城第一次相遇时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冷月一百二十二年的九月九日,十二岁的自己正跟着哥哥素和闲心在听雨城最热闹的集市上玩耍,集市上的人特别多,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把兄妹俩儿的眼睛都挑花了。两个人正玩的不亦乐乎,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喊:“皇族仪仗通过,所有人一律回避。皇族仪仗通过,所有人一律回避……”
听到喊声,不论是在街上闲逛的路人,还是摆摊的商贩都赶紧跪倒街道的两边,头也不敢抬地等着皇族仪仗的通过。虽然父亲是听雨城的城主,是听雨城和下属四州的管理者。但是自己家族的权利是皇家赋予的,在人族,只有皇家的权利才是绝对的。在皇家仪仗面前,听雨城的任何人都要跪地迎接。素和闲心赶紧把妹妹拉到路边,跪了下来。那时候自己还小,不懂得什么礼仪之类的讲究,听着仪仗的声音慢慢靠近,就偷偷的抬起头,想看看皇家仪仗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仪仗队的最前面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叔父,影州将军素和古原,他应该是受了父亲的指派前去迎接的吧。仪仗队的周围都是带着面具的禁卫军,有的拿着宝剑,有的拿着弩箭,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仪仗队的中间是一个黑色的很大很大的马车,马车上面是一个装饰的非常威严却也非常严密的小房子,马车由八匹黑色的骏马共同拉着,缓慢地向前移动。黑色的冷月旗帜随风飘动,旗帜下面是近卫的面具和徽章,整个仪仗队的每一个细节都体现着皇家不可侵犯的威严。整个仪仗队里最显眼的是马车旁边骑马缓缓前行的少年,整个仪仗队里,只有他穿着白色的铠甲,身姿挺拔的骑在马上,慢慢来到自己的面前。他看到了人群里唯一一个抬头观看仪仗队的小姑娘,看到她不仅长的漂亮,更是透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旁边的禁卫也看到了这个抬头的小姑娘,拔出宝剑指着她,想恐吓她别再观看,却被白衣少年及时制止,少年的年纪不大,眉宇间却透露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比同龄的少年更加稳重,更加英姿飒爽。这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仪仗队慢慢的从自己身前走过,那个白衣少年一直在冲着自己微笑,笑的帅气,帅的迷人。等到皇家仪仗慢慢地过去,街道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两个人正准备继续逛街,父亲的卫队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哥哥说:“公子,我可算找到您了。城主让您赶紧回去,陪他一起去迎接皇上。”
“我呢?父亲有没有让我回去?”
卫队长回答:“回公主,老城主没有说让您回去。”
听到父亲没有让自己也一起去迎接皇帝,心里非常的不乐意。哥哥和卫队长回去以后,一个人闲逛也没意思,就慢慢的溜达,不知不觉到了城外的枫林。
素和采薇一边回想,一边幸福的笑着,身体也不自觉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动了起来……
九月的时节,正是枫树好看的时候。正准备好好感悟一下这片枫林的安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紧促的马蹄声。本来还在生父亲没有领着自己去迎接皇帝的气,想一个人静静地欣赏欣赏枫林的美景吧,又被这可恶的马蹄声扰乱。是谁这么讨厌,骑着马闯进了自己的枫林?转过身,站在道路中间,拦住了那匹没有礼貌的快马。
马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仪仗队里的那个白衣少年。少年看到有人拦住了自己的道路,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街道上抬着头观看皇家仪仗的小姑娘。少年笑着打招呼:“是你啊,你也来这里看枫林啊?”
姑娘认出了少年,没好气地说:“什么叫我也来看枫林,这片枫林本来就是我的,谁允许你闯进来的?还骑着马,你难道不知道马蹄声会打扰这片枫林的清静吗?”
少年笑着说:“你的枫林?我闯进来?好大的口气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就算是皇帝,没有我的允许,也不能来我的枫林。这是父亲赐给我的枫林。”正在气头上的姑娘依旧不依不饶地说。
“父亲?你父亲是谁?”少年问。
姑娘骄傲的回答:“我父亲是听雨城城主素和悟稀,这片枫林是他赐给我的。”
“他赐给你,你是他什么人?”少年接着问。
姑娘回答:“我是他的女儿。你是谁?小心我让哥哥把你抓起来。”
少年笑着回答:“我是冷月空城,我的父亲是当今圣上冷月千山。整个听雨城的土地都是我父亲赐给你们家的。所以,这片枫林是我的,不是你的。”少年看着姑娘吃惊的表情,接着说:“你的哥哥不是素和闲心吗?我这就派人把他抓起来。”
听到来的人要抢自己的枫林,还要抓自己的哥哥。关键是这个人自己还惹不起,姑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如何是好,着急地地哭了起来。
弹琴的采薇忍不住笑出声来,想着自己当时傻傻的样子,再想起那时空城故意吓唬自己时故作正经的调皮的样子,采薇一边笑一边弹着手里的古琴,旋律一点点快了起来,充满了幸福……
看着马下的姑娘被自己吓的哭了起来,空城也慌了手脚,赶紧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姑娘面前说:“你怎么还哭了?我不抓你的哥哥了,还不行吗?回去我就让父皇把这片枫林赐给你,行吗?”空城一边帮姑娘擦眼泪,一边说:“你父亲赐给你的不算数,我父皇赐给你的才算数呢,我回去求他,让他赐你一片更大的枫林,好吗?”
姑娘停止了哭泣,使劲点了点头。
看到姑娘点头了,少年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素和采薇。”姑娘哽咽着回答,看着对面的少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霸道,姑娘停止了哭泣,认真地对他说:“枫林最喜欢安静了,你不能够骑马进来。”
“怪不得你要拦我的马呢。”空城明白了事情的原由,接着说:“那我把马栓在这里,你领着我好好欣赏一下枫林的美景,好吗?”
“恩,好的。”姑娘欣然同意了,但是又突然说道:“我领着你欣赏枫林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少年好奇地问。
“等欣赏完了枫林,你要教我骑马。我从小就觉得骑马特别帅,可是父亲和哥哥都不教我,等会儿从枫林出来,你要教我骑马。”姑娘用渴望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年,特别希望能够征得他的同意。
“好吧,我教你骑马。”少年欣然答应了。
姑娘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等着少年把马拴好,就陪着他慢慢地往枫林的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聊天。
“你今年几岁了?”少年问?
“十二岁。你呢?”姑娘回答,又加了一个问题:“你们要在听雨城呆多久?”
少年想了一下,回答说:“这次我陪父皇巡查听雨城以及听雨城下辖的韵州、叶洲、影州和殷州四个州,估计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半个多月,我能学会骑马吗?”姑娘又问。
“能,肯定能,放心吧。”少年信心满满地回答。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几岁呢。”
“哦。我今年也十二岁。”
“你们是生活在拜月城吗?”
“是啊,我们生活在京城,也就是拜月城。”
“拜月城特别大吧,哪里好玩吗?”
“拜月城里好玩的事情可多了,你等我慢慢说给你听啊……”
“恩,好的。你看那里,那里的风景可美了。”
……
两个人的聊天打破了枫林的安静,火红的枫叶随着微风懒懒的摇晃着,偶尔有一两片掉落下来,落到地上,或者碰巧落到少年的头上,把两个人都逗的哈哈大笑起来。伴随着开心的笑声,整片枫林也变的热闹,变的生机勃勃,变的幸福温馨。
采薇的琴声由刚才的欢快慢慢变的平缓,他想着两个人在听雨城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着那些幸福的往日时光,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冷月空城在听雨城里的半个多月,除了陪父皇巡查之外,只要一空下来就会去找素和采薇玩耍。两个人在枫林里背靠着背坐在地上,相互之间聊着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伙伴,还有自己的梦想。空城的梦想很简单,就是像自己的父皇一样成为人族的君王,他告诉采薇,等他做了皇帝,他不允许人族大陆存在任何贫苦,不允许人族大陆存在任何欺凌,更不允许人族大陆存在任何杀戮。他要每个人都幸福快乐的活着,他要人与人之间充满信任,充满温情。而采薇的梦想就是能够去皇家书院读书,学习很多很多的知识,等到学有所成就回到听雨城,把自己学会的知识再教给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
两个人从天亮一直聊到天黑,直到黑的都看不清楚回家的路了,再依依不舍的一起骑着空城的马回家。每次回去,父亲和哥哥都在着急的等着自己,可是她才不管,因为和空城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空城教的很认真,半个月的时间还没到,自己就已经能够熟练地骑着骏马驰骋了。空城没有食言,没想到他真的请求自己的父皇把那片很大很大的枫林赐给了自己。两个人一起给那片枫林取名字叫做采薇枫林,一有时间就会去哪里散步,去那里聊天,去那里享受互相陪伴的时光。
琴声变得越来越平缓,越来越低沉……
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空城要跟着父皇回拜月城了。临行的前一天,两个人手拉手来到了采薇枫林,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朝着枫林的深处走去。
“你还会回来吗?”姑娘不舍的问。
空城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他不忍心让姑娘伤心,过了好一会儿,空城说:“我还要陪着父王去别的城巡视,然后回到拜月城。幸好听雨城离拜月城不是特别远,等到春节,皇家书院放假的时候,我就来看你,好吗?”
听到空城还会来看自己,姑娘心里开心的不得了。可是还要继续问:“那春节以后呢?你还会来吗?”
“会啊,不过要等到明年巡视的时候。”空城也满心不舍地说。不过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就像迷失在沙漠里的人看到绿洲一样兴奋地说:“对了,采薇,你不是说你想去皇家书院读书吗?你要是真的想去,就要用功学习,等到十五岁的时候,我来接你去参加考试。除了皇族成员,其他人年纪够了十五岁,就可以参加入学考试,考试过关了就可以到皇家书院读书。”空城越想越兴奋,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兴奋地说出了那句让姑娘永远也不能忘记的话:“采薇,等你十五岁的时候,我来接你考试。你可一定要通过哦,我要你到皇家书院读书,那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听到空城的话,姑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害羞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空城跟着自己的父皇离开了。他从来不会欺骗自己。春节的时候来听雨城看自己,两个人又来到已经凋零的采薇枫林里散步聊天。
“空城,你离开我以后去了哪里?”
“我跟着父皇去别的城池巡查,最后去的是关山城。”冷月空城兴奋地给自己讲着:“采薇,你知道吗?关山城的北面是雪山,高耸入云的大雪山,听人们说那座雪山叫作牧云雪山。”他神神秘秘的继续说:“我本来想去雪山看看的,后来还是决定不去了,采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是不是特别冷?”姑娘好奇地问。
空城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动情的说:“当然不是了,我是觉得大雪山肯定特别壮丽,特别神秘。等你到了皇家书院,我要带你一起去。”
听到他的话,姑娘别提多幸福了。立即就憧憬起了大雪山的美丽景色。开心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冷月空城又离开了听雨城,回到拜月城。姑娘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了读书学习上,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缠着自己的哥哥去集市玩耍,再也不去胡思乱想的憧憬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只是一门心思的读书,一门心思的想着考进皇家书院,想着天天和空城在一起。
采薇的琴声再次由缓入急,旋律也慢慢欢快了起来。一阵凉风吹过来,把她从回忆里吹的清醒了过来。采薇望着满天的星星,又遥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隐隐约约地,她感觉空城正微笑着向自己走来,就像十五岁那年空城来接自己考试一样……
时间过的太缓慢,自己熬了很多很多年,才从十二岁熬到十五岁,才熬到了皇家书院入学考试的日子。考试的前两天,空城来接自己,告别父母,告别家乡,来到了拜月城。可是姑娘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拜月城里有个叫冷月空城的少年说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前几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姑娘轻易地通过了皇家书院的入学考试,在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里,她是成绩是最好的一个。空城也为姑娘感到骄傲,找了一个适当的机会,空城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告诉了他的父皇,还领着姑娘参加了皇室的家宴。接下来的时光,两个人一起学习,一起玩耍。有时间了空城就让姑娘给他弹琴,他则一边听琴一边练剑。两个人每天都待在一起,春节假期,空城把姑娘送回家,姑娘的父母也知道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默默的为两个人祝福。
采薇的琴声越来越急,急促的旋律里透露着愤怒,透露着满心的不情愿。
水虺来了,侵扰百姓,滥杀无辜,沿海的居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皇帝忍无可忍,终于决定出兵讨伐水虺。空城找到姑娘,对她说:“采薇,人族要和羽族联盟,父皇要领我去望海城,去讨伐水虺。明天就要出发了,你要在这里好好学习,等我回来。”
“你能不去吗?我不想让你去战场,我想让你陪着我。”不舍之情一下子涌上心头,想起空城跟自己说过的小时候的梦想。姑娘又突然后悔自己说过刚才那些话,换了口气重新说:“你去吧,跟着皇上,率领盟军,打败邪恶的水虺。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空城紧紧地抱着姑娘,他心里也充满了不舍,可是皇子有皇子的责任,皇子有皇子的无奈。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紧紧地抱了自己一夜。空城离开以后,没有按照承诺每半个月向自己写一封信,而自己写的信也像石牛入海,音信全无。姑娘实在放心不下,害怕空城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带着丫鬟,来到了望海城,来找自己的冷月空城。
琴声戛然而止,采薇已是满脸的泪花。他不相信空城会永远的失踪下去,更不相信他会死去,把自己一个人孤独的留在人世。他还没有带自己去看大雪山,他还没有看着自己从皇家书院毕业,他还没有娶自己。所以,空城是不会死的,他只是在一个神秘的地方忙着自己的事情,等他忙完就会回来找他的采薇。
素和采薇暗下决心,每天都要来这里弹琴,空城会听到她的琴声,空城听到琴声以后很快就会回来的。接下来的几天,晚饭过后,望海城的军营里就会响起采薇的琴声。琴声里充满了思念,充满了期盼,听的让人心疼,让人心碎。
几天后的一个普通的夜晚,阴着天,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海风也比平时凶猛了许多,愤怒的拍打着城墙,又被无情的档了回去。采薇正准备弹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后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圣上,空城的父亲,冷月千山。
“采薇姑娘来望海城有些时间了吧,我一直忙于军务,没有时间去看你。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冷雨千山问。
采薇赶紧行礼,跪在地上说:“采薇来望海城五天了,本该去拜望陛下。可是听到空城的消息,采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您,是采薇失礼了。还望陛下恕罪。”
“傻孩子,有什么为难的。从空城第一次带你来参加我们的家宴,我就非常喜欢你,平常王公贵族的孩子一般分为两类,第一类是非常优秀,出人头地,这些人一般都是勤练武艺,统兵征战。另一类人就是不知上进,只图享乐。”冷月千山慈祥地说:“可是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还记得你参加考试的时候,成绩遥遥领先,就连我这个老头子也是十分钦佩的。所以呀,看到空城领到家里的是你,我别提有多满意了。”
“陛下过奖了,本来考入皇家书院是为了能够和空城在一起,可是,可是……”采薇伤心地哭了起来。
冷月千山赶紧扶起跪在地上的素和采薇,心疼地说:“采薇姑娘,看你如此痴情,我实在是感动。真为我们冷月家族将来能够有你这样的儿媳妇而自豪。”冷月千山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本来不该告诉你,可是实在不忍看你如此伤心。是朕只想着战争的大局,只想着保密,才一直没有告诉你。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让你如此伤心,朕先给你道歉了,你能原谅朕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