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得,看不得他的老婆戏里戏外受尽人欺负的模样。
想到此,权默大掌就着以九的小手,“啪”地一下落了上去。
“你干嘛”以九蹙眉,对她这突来的怪脾气,有点搞不懂。
权默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反而将她拉到了他的面前,再三重复,“你是我的”
以九被他这样的态度,给弄得有点不耐烦,她随意的应着,“是是是,我是你的。”
谁料,尽管这样,权默仍旧不依,他沉声道:“这话,我不准你说得这么随便”
、215 守住他的尊严
以九对于权默这种自动自觉所吃下的飞醋,她尽管嘴上辩解,但心里却十分明白他的心意。
她知道他这是他对她的在乎,于是,她轻垂下眸,好生安抚过几句之后,权默这才抿唇作罢。
两人再度安分的在座位上看着电影,却只见这时的画面已然变成了傅诗楠一个人的回忆。
三年前,她来到了苏晋。
曾经的司令把她安排在他傅诗楠时常出入的歌舞厅。
那时,她出落绝艳,不过四天的时间,她的好名声,就已传遍了整个街头巷陌。
彼时,傅诗楠是包场来的,等了一个多小时,随行的将士都起了骂声,倒是傅诗楠,一直板着脸等了许久。
管事的也只当赔不是,说是去后台催催。
然而,后台只有伺候南芜的丫头,管事当即一责问,她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说是南小姐去买玫瑰酥。
傅诗楠这等人,在管事的眼里,绝对惹不起,只好低着头不停地陪着不是。
他说南芜病了,傅诗楠身侧的一个壮汉却是掏了枪指着管事,“病了你敢让我们司令等这么久这个舞厅,看来你是不想呆了”
那管事被吓得颠颠求饶。
傅诗楠恍惚间,好像从歌舞厅的门口看到了一抹婀娜娉婷的身影,倒是朝他身边的人示意的招了招手。
接着,众人只见南芜款款从门口走近,晨光熹微头在她姣好的姿容,墨绿秀兰桑蚕丝旗袍衬得她袅娜娉婷。
她见了歌舞厅里这些人的架势,聪明的她,当即就猜到了几分。
她嘴角一扬,倒是向那边的人明媚一笑,“不过就是去街上买了玫瑰酥解解馋,怎么这幅阵仗”
她一步步的迈动着纤腿,向傅诗楠走过来,眼底是盈盈秋水,“司令,要是老板不给我发钱,可是这玫瑰酥都吃不得了。”
没有人敢出声,这里所有的人在听了她的话后,似乎都在等待傅诗楠的勃然大怒。
不过,他却笑了。
他朝南芜走去,竟是伸手毫无预兆的去过她的酥糖,“这样好吃的酥糖,难道我不该也尝尝”
自此之后,她的容颜,仿若铭记在他的骨髓里,灵魂深处。
傅诗楠喜欢她,似乎不再只因为她的美貌。
后来,他为了博得她的欢心,做了大多数男人都会做的事。
她喜欢什么,他便买。
他总是在期待着这世上能有那么一样物什讨得她的欢心。
而她,笑得也很合时宜,极为乖巧。
不过,精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来那只是皮笑肉不笑
同样的,自负如他,他相信她会爱上他。
毕竟,通常男人不都一样,一旦感觉到那些向往的外物被自己彻底征服,那时她便不存在任何价值。
可是,傅诗楠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是军统那边派过来的特工
部下拿下来的口供,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质疑。
甚至,他明明是亲眼所见的白纸黑字,他竟然都荒唐的觉得那是伪造。
再后来,他遇刺,她为他挡了一枪。
她的自作聪明,刻意讨好,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而枪伤后,她高烧不退。傅诗楠就整夜整夜守在她的身边,好生照顾她,唯恐她有个万一。
甚至,等她伤好之后,他仍然不变的宠她,其中的原因,却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最终,围绕在他傅诗楠身边的心狠手辣,遇着南芜统统都变成了呢哝软语。
就连南芜第一次偷取他的情报,他也跟着听之任之。
傅诗楠想到此,才在不经意间惊觉,他大概是早就爱上了她,却不知因为她的美。
因为她是南芜,寻遍神州,为此一人。
直到,南芜无意中看到他的文书:南芜,军统特工。
她问:“傅诗楠,你一早就知道,却迟迟不发作怎么不打算杀我”
当时,傅诗楠看都没看她一眼,表面上没说话,心里却暗暗回答了一句,不想杀。
不,不是不想杀。
只是南芜不知道,他是爱上她。
他依旧百般疼惜她,那层透明的砂纸捅破之后,南芜却不再似以前笑颜对他,甚至会激怒他。
好几次傅诗楠都掏出了枪,最后只是打在了家具上。
他们便如此,真心相对,虚情假意,朝夕与共,乐此不疲。
最后的情报,只剩下了药品路线。
部下截取的情报是南芜要同老司令的独子一起离开。
那一次,傅诗楠是真的快疯了。
本来只需在渡口布防百人足矣,他竟连他身边的干将一并派了去。
傅诗楠等着南芜来求他,或许,这样他会稍稍好过些,总归有个名由让她留下。
南芜留下了,他们的孩子却没了。
其实傅诗楠说不在乎是假的,但他只要南芜还在他身边,依然安好,那便够了。
最近这段时间,前线的战况,打得十分热烈。
而军统那边的情报收取工作,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只是南芜这边,晚上突然响起了惊雷。
然而,傅诗楠却没有回来。
南芜害怕,怕雷,还是怕
窗外,雨声哗啦,雷声沉沉,突然,她就一下跑出了房门,抓着楼口的哨兵问:“傅诗楠,傅诗楠呢他去哪里了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哨兵看着她,一脸无措,“夫人,司令三天前就去前线了。”
“你说什么前线”南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前线傅诗楠是同她说过的,对战双方马上就要开战了,好像还说,若他战死,就放她回家。
他还说,到了那时,就没人可以羁绊她了
那时,南芜懒得搭理他,却偏偏,到了现在她急得不行,“如今前线战况如何敌军主将是谁傅诗楠可有胜算”
哨兵躲避着她的目光,言语踯躅,却清晰吐出两个字:“周扬。”
她揪着哨兵的手指,陡然泛着苍凉的白色,却抓得死死不放开。
几年来,司令府上下都以为她没了孩子,得了失心疯。
可南芜自己清楚,三年,傅诗楠几乎是寸步不离伴着她。
三年,周扬又是以怎样的后起之势直逼边界
若傅诗楠战死
不他是傅诗楠他不该死的。
可,傅诗楠不死,死的就会使周扬
南芜最终渐渐地松了手,回了卧室。
深色的夜,恍然之间,便已四分五裂。
她狠狠地拉开了窗帘,外面依然瓢泼雨下,四面都是哗哗哗的风声。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唯有这间别墅的路灯孤零零摇曳着昏黄的光晕。
然而,这灯,却只有一盏。
今晚,它被风雨欺凌,再不发亮。
南芜顿时慌了心,大叫一声,“刘嫂刘嫂”
刘嫂听到她的声音,当时便蹬蹬的跑上楼,脚步声踏在地板上,杂乱却又沉重。
“刘嫂,门口那盏灯,快快去找人来修”南芜用孱弱的手指指着外头那盏灭了的灯,眼底的焦虑再也没有遮挡。
“夫人,这雨下得太大了,而且天也晚了,没法修啊。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人来修。”
如果这样傅诗楠他回来,还看得清路吗
想到这里,她没再理张嫂,她失魂落魄的走到窗边,疾风斜雨吹打在她的面颊,竟是那样的生疼。
雷鸣电闪,她独独想到傅诗楠,眼泪流着细微的雨水一同滚落。
此时此刻,相隔千里,她没有想着周扬,只是想着傅诗楠,那个曾被她视之为困厄的男人。
这晚,她梦到了傅诗楠。
那是四年前的场景。
“诗楠。”她梦见自己这样唤他。
她一把摇扇,轻放在胸前。
她的一颦一笑,仿佛都美好了岁月。
这样的她,在他的面前,仿佛只是从那个军阀割据混乱的时代所走过来的单纯女孩。
她面向他,却是步步生莲。
彼时,她的优雅,她的贵气,都好像一幅会动的画,让人看了极为的赏心悦目
而她这一声轻唤,也恰巧如同被江南言语所专门洗礼过的清雅韵调,既静且淡,余韵婉转。
瑰色的旗袍,穿戴在女子的身上,她脖颈间所透露出来的白皙肌肤,让路过她的人,恨不得都能为之而驻足。
仅仅只是这样,在所有人的眼里,南芜已经美得不可方物。
偏偏她还对不远处的男人,竟回以浅笑,仿若一瞬花开
傅诗楠看着她,目光明显怔愣了一会儿。
不过,等他缓过神来,倒是也看着她笑了。
同样,这时站在他身边的南芜也能感觉到他现在情绪上的满意,也就任由着他,大手揽着她的纤腰,去逛百货商场。
两人一路相携,却是走着走着,南芜开始阴沉起了脸,同时,傅诗楠也答应她,如果她今天不惹他生气,那他就给她一个机会,去找她要的代码图。
你情我愿的条件,她南芜没理由不接受。
之后,他们两人竟是无意间来到了一家西洋婚纱店。
傅诗楠停下了脚步,看着壁橱里琳琅精致的婚纱出神。
南芜只瞟了一眼,随即嘴角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怎么司令想结婚了”
那婚纱就仿如一块磁石,轻而易举的就凝住了傅诗楠飘散的目光。
“不可以”他问。
听到他的回答,南芜也跟着走到壁橱前,指着她目光所及的婚纱,“司令真会说笑,整个苏晋都是你的,你若是要结婚,那些名门望族的小姐,还不为这司令夫人的头衔,挤破了头”
傅诗楠这是头一回没有和她辩驳,反而不自觉地沉寂了下去。
他看着她的的侧脸,眉眼是不同周扬那般的温和,更多是乱世军阀应有的杀伐决断的凌冽,“那你愿意吗”傅诗楠一下转过了头,凝视着她的眸子。
很少,他们靠得这样近,浅浅的呼吸都能热热的打到彼此的脸上。
如果,南芜愿意,曾经夹杂在两人之间不堪的一切,他都可以忘却。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做他唯一的妻子。
南芜的心,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好像被一根细小的针,突然之间,刺了那么一下。
她嫣然而笑,回过头,缓缓道:“我愿不愿意,都是司令说了算的。”
“乐厅的交际花,成华的间谍,我傅诗楠的妻子,苏晋司令府人,南芜,你何德何能”他的眸子瞬间冷鹜,刚才的温柔缱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只是,她也不恼,只说,司令知道我配不上就好
又是一声雷鸣,把南芜拉回了现实。
她蜷着身子,没有人比她更冷,藏了那么多年的苦涩,终凝成一颗颗泪水,顺流而下。
如果,当初,她说她愿意,哪怕不是骗自己,只是骗他
此刻午夜梦醒,她是否就可以在梦里贪欢,而非这般狼狈。南芜想到傅诗楠对她的好,她是爱他的,他却总以为她恨他。
只因为他们站在命运的两端,注定你死我活吗
黑暗里,她身影凄凉,只是在不停的说:“诗楠,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然而,现实是,第二天晚上,她整理了行李,只等着去明日前线的最早的一班火车。
傅诗楠是同她说过的,苏晋和成华就要开战了。
还说,若她战死,就会成华。再没有人羁绊你了。
当时她没有回答,但现在她可以了,她可以跟傅诗楠说一句,生死不离。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匆匆忙忙地向楼上靠近。
她刚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刘嫂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夫人,司令,司令他,阵亡了”
南芜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筋疲力尽。
雨声还是隐隐约约,她的声音像是梦一般缥缈,“傅诗楠,还是你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算计。终究一语成箴”
后来,她知道,傅诗楠死在那个雨夜,南芜当时便痴痴地笑了。
最后的最后,她却只能以苏晋司令府人的名义,为他做最后的事。
傅诗楠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