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服务员引导,通过宽大的门面,进到里面订好的包厢。吴晨见还没有人到,就先点好了菜,再吩咐服务员准备好座位跟凉菜,顺带把红酒先开了醒醒,白酒也备着,等会再开。
等他忙的差不多的时候,黄智超坐着候总的车也到了,见吴晨都摆弄的差不多,满意的点了点头,掏出电话来给李司打过去,嗯嗯啊啊说了一通,估计对方也差不多到了,招了招手,几个人又返回到大堂迎接。
站了一会,门口进来两个人,一看正是李司跟姓周的一个女处长,都是上午见过的,另外一个处长并没有来,这种私人公会的场合,带谁不带谁都是有讲究的。
黄智超等人赶紧迎了上去,满脸堆笑的跟两人握了手,李司为人也低调,副司长这种级别的官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让黄智超一个处长请动,已经是给面子了,主要还是有点私交,给他站下台,回去也好办事。
一行人回到厢房,吴晨跟在最后,顺手把大门给关上,吩咐服务员上菜。回到桌子上,大家已经分好主客分别做好,吴晨就挨着那位周处坐下,一边留了个空位出来作为上菜位。
刚一坐下,就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气,不禁往身边的周处看了一眼。他们也是打过交道的,周处就微微一笑,说道:“小吴今天很精神啊。”吴晨也是报以一笑,却不好意思夸对方漂亮,其实周处长得很雅致,皮肤好,身材也不错,为人也很放得开,正是酒桌上一大助兴。
“呵呵,周处又tiáo戏我们小吴了,是不是看上他了?”黄智超接口开这玩笑。
“看上了,怎么办?要不借给我们吧。”周处一点都不怯场,反正大家也算熟悉。
“那可不行,我们小吴可是顶梁柱,很能干的哦,撑得起半边天呢!”黄智超暧mèi的说道,在这种地方,就不比办公室了,饶是黄智超平日里一脸正经,也是擅长这些手段的。
“哈哈,是吗?那真的要借给我们用用了哦!”周处笑嘻嘻的看了吴晨一眼,见他脸色微红,越发高兴起来,用手肘碰了碰吴晨,“怎么样?小帅哥。”
吴晨不擅于这种场合,只笑着不说话,这周处一个女孩子比他大不了多少,也不知道结婚了没,倒比他放得开。
“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众人哈哈大笑一通,菜就陆续上来了,黄智超给李司夹了头份,大家边吃边聊,不过都是些闲篇,没有人提起今天的事。
如果是来争取项目审批的,一般都会在酒桌上顺带的“汇报”,寻求支持,不过今天这事不光彩,不提也罢。这不提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大家都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气氛就很融洽。
酒过三巡,各种黄丨色笑话就开始喷涌而出,吴晨虽然毫无感觉,却也陪着笑,感觉两颊的肌肉都有些酸疼,看看那酒还剩一大半,就想偷偷找个机会溜出去偷懒。
刚要起身,周处笑得花枝招展的,扭头对他说:“小吴,你也讲一个呗。”吴晨摇了摇头,推道自己实在不会,李司跟黄智超等人也都要他讲,没办法,吴晨想了想,实在记不住整段的笑话,只好借着尿遁了。
出了厢房门,吴晨干脆抬步走到大门外,点了一个烟抽着,正陶醉在徐徐和风之中,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急忙下意识的往边上一跳,一看却是徐东,一身休闲装,正笑嘻嘻的看着他,这哥们怎么神出鬼没的,就这还是个纨绔呢,身边小弟都不带一个,吴晨鄙视了一下。
“真巧啊。怎么,在这里请客?”徐东知道他是上来请示汇报的,自然能猜得出来,自己今晚也是碍于朋友的脸面过来应酬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喜欢呆在京城的缘故。
两人刚聊了一会,徐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朋友在催,跟吴晨告辞进去了。
吴晨愣怔了下,这哥们怎么看着都不像纨绔子弟呀,传闻中这类人不是应该开着跑车,身边挎着两个妞,见谁欺负谁么?
这徐少虽然说话也有一丝丝嚣张,不过怎么看怎么跟自己这样的吊丝没区别,估计也是家道中落什么的吧,不过人家既然肯跟自己交朋友,何必管那么多呢。
吴晨也不敢在外面呆太久,回到房间,就见侯总正跟周处在斗酒,李司跟黄智超笑呵呵的坐那看呢。
见吴晨进来,周处就拉了他,说道要用她的灵魂跟吴晨的肉体来喝。吴晨也是见不得酒桌上灌美女酒,接过周处的杯子,自己又加了一些,先干为敬了。
一下子气氛又活跃起来,纷纷tiáo戏着周处跟吴晨。吴晨红着脸,打着呵呵,一杯酒下肚,有些晕乎,耳朵都是嗡嗡响,别人的声音钻进耳里都小了许多,这种时候谁说什么都没有意思,反正大家乐乎呗,酒喝到一定境界,世界其实就剩下自己的内心了。
回到酒店,洗了个澡直接扔床上迷糊了一会。酒劲过去后,吴晨醒了过来,一看差不多零点了,睡意一去,人就分外精神,只是脑袋还有点沉。
吴晨起来洗了个脸,泡了杯酒店免费提供的绿茶包,把窗帘拉开,搬张凳子,坐在落地玻璃前,窗外灯火阑珊,人群退去之后的西单有点萧条。如果是冬天,一场大雪铺陈下来,丝毫看不出白天的行人如织。
那么多的北漂有如蚂蚁一般的挤在这个城市,到底是为什么?梦想?生存?
不知不觉间,耳边似乎响起汪峰的叹息声
“……
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
就像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
寻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梦
我们在这欢笑
我们在这哭泣
我们在这活着
也在这死去
我们在这祈祷
我们在这迷惘
我们在这寻找
也在这失去
京城京城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
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
在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在这有太多让我眷恋的东西
……”
……
一觉醒来,已快到中午,吃完午饭才到机场。登上飞机后才知道因为雷雨,飞机延误,在飞机上傻坐了几个小时,屁股都发疼,吴晨是稍微有恐飞症的,听说以后高铁可以直达京城,那就太好了,不用每次都被飞机折腾到胃疼!
回到广府,已经是夜晚,黄智超有司机接走了,吴晨拎着行李不好坐地铁,那样还得转几站公交,自己打了个的回宿舍,在飞机上闷了一下午,闻着窗外雨后的气息,分外舒爽。
一夜无话,第二天吴晨早早到了单位,把从京城带回的手信,在处里每个办公室放了一袋,都是一些京城的小特产,稻香村各式点心酸枣糕什么的。
徐志飞正在备考,过来晃荡了一下就回去了,吴晨静下心来开始写材料,他虽然有心辞职,不过没最终定下来,还是不好开口,这种事情一旦开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哪怕最终还是留下来了,对以后的发展还是有很大的妨害。
因为出差了两天,不停有电话打了过来,都是关于项目审批的事,没完没了的催问,吴晨没办法,只好一一答复。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60章温饱yin欲
等到晚上回家,又是一身疲惫,冲了个凉,换了一条短裤就赖在沙发上迷糊着,晕晕沉沉之间,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徐志飞,这哥们最近不是应该在宿舍闷头苦读么,笔试考各种法规政策为主,够他呛的!
吴晨稀里糊涂的过去打开房门,门口伸进一个脑袋,左右摇晃着看了看喊道“美女呢!藏在哪?!”,说着自己嘻嘻的笑起来,却是林榛。
“什么美女?”吴晨看着林榛,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离得很近,所以看得特别清晰,这真是一张精致得让人无法忽视的脸,白皙的皮肤,纤细的眉毛,微挺的鼻梁,一头乌黑长发衬得一张鹅脸蛋分外妖娆。
吴晨退后两步,眼光自然的往下瞄了一下,林榛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裙,配着薄薄的黑色丝袜,脚下一双简洁的高跟凉鞋,看得正在迷糊中的吴晨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下面撑起一个小帐篷来。
林榛正挤着进门,吴晨那东西就戳在她大腿上,吴晨顿时觉得被什么电了一下,脑子有点空白,站在哪里手脚无措的。
林榛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也是脸色微微露红,却走进去在沙发坐下,看吴晨还傻站在那里,就笑道:“紧张啥?没露点呢!”她也是很久未经人事了,心里有些荡漾,盯在吴晨那里小帐篷看,“看不出还挺有内容的嘛!”
吴晨闻言一愣,抬头看到林榛盯着自己那里,刷的脸便脸红了,急忙走过去,抄起沙发靠背上一条运动裤穿起来。因为紧张,只穿进去一条裤腿,另一边死活套不进去,急得在那里只跳脚。
林榛不禁咯咯一笑,站起来想扶着他,不料吴晨一只脚没站稳,斜斜的就倒了过来,两人撞在沙发上,这沙发是吴晨淘来的二手布艺沙发上,有些发旧,但质量还好,软软的坐起来很舒服,加之又大,平时一个人在家可以躺着看书,累了还能左右翻滚。
两人撞在软靠上,又顺势倒到了沙发里。吴晨两只手还拽着裤头,弓着腰,这一倒下,刚好头就压在林榛的胸口,把林榛压得麻酥酥的。
吴晨挣扎了两下,没起来,反倒把下半身也挪上去了些许,下面硬硬的东西顶在林榛的大腿根,慌乱的动了一阵,两人又都不动了,吴晨这才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柔软,下面硬梆梆的东西自己很不争气跳动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爽快传来。
林榛已经有些娇软,抱着吴晨的头按在自己的胸间,轻轻的呻yin了一声。吴晨脑子一热,双手放开裤子,搂过林榛,把脸埋在双丨乳丨间来回的摩擦,从吴晨口中喷出的热气,透过单薄外衣,直达林榛的胸前,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轻声呢喃着,嘴唇很快就被堵住了。林榛闭上双眼,享受着吴晨充满侵略性的攻击,双手环绕在吴晨的脖子上,舌头开始迎合起来。
吴晨有些贪婪而又粗笨的亲吻着林榛的嘴唇与舌尖,感受到对方的灵活,更刺激得他浑身似火,伸手从林榛的背后开始游走,那柔若无骨般的身体,让吴晨欲火高炽,双手顺着裙子的底部就伸了进去,顿时满手感受到的是那高翘臀部所传来的惊人弹性。
此时的林榛早已是浑身发软,媚眼如丝,一边吮吸着,一边伸手褪下了吴晨的内ku,又用脚尖一步一步的把它往下脱去。吴晨伸手内探,已是一片湿润,忽的跪了起来,连扯带拉的把林榛脱了个精光,在林榛满眼期盼中挺身而入。房间里顿时交织着吴晨粗重的喘息和林榛快意的呻yin。
吴晨初经人事,很快就把持不住,尽数没入林榛体内。完事后有点意犹未尽,只搂着林榛上下摩擦着,两人绞合在一处,没过多久,吴晨觉得热血澎湃,再次提枪上马,尽根而入,这次却是激烈而持久,直把林榛给伺弄的飘飘欲仙,又昏昏睡去。
一声巨大的雷响把两人震醒。林榛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她有一段时间未逢甘雨了,身心都是极端舒服,纠缠在吴晨身上,用脸蛋在吴晨胸口处轻轻摩擦着,不愿意分开。
两人又温存了十来分钟,稍稍恢复了元气,吴晨搂着林榛,感受着身体的柔软,觉得下面又蠢蠢欲动,正想三进其宫,就听到林榛的肚子咕咕叫,两人还没吃饭,这一番用力实在都饿了。
林榛拍了拍吴晨的胸部,叫道“饿死了!猪头,还不起来!”
吴晨还沉浸在刚才的激丨情之中,一手把着林榛的胸口,冷不然的被打了一下,使他想起一个黄丨色笑话来,想说自己不是刚刚喂她了么,想想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双手环着林榛紧了紧,柔声道:“听这声音,外面估计又下雨,我煮点面?”
林榛搂着吴晨的腰,嘤嗯着说道:“好。不过我要你这样抱着我去做饭。”
吴晨吓了一跳,天色虽暗,但奈何灯火通明啊。林榛咯咯笑着坐起身来,想穿上内ku,吴晨却不让,抱着林榛小腹,把头靠在她大腿根,轻轻吻了吻白皙细腻的皮肤。
两人又抱着温存了一番,吴晨才起身,穿好衣裤,拿了件t恤给林榛套上,又寻了条球裤帮她穿上,打好绳结,这才走到厨房,煮了两碗冷冻面,放了点虾米跟紫菜,又煎了两个鸡蛋。心想难怪老夫子要说食色,性也。这温饱思yin欲,yin饱就该思食欲了!
作为一个崇尚小资生活的都市小白领,林榛平时基本没下过厨房,每天下班后都是在外面吃饭,之后就去咖啡店或者泡吧,在她们的圈子里流行的就是做个快乐的月光族,对于吴晨这种节俭的生活方式很不以为然。
现在看着吴晨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居然有一种久违了的温馨感觉,恍然间似乎回到孩提时代,睡醒之后,睁开眼睛看到爸爸妈妈在昏黄的灯光下张罗晚饭的场景,林榛心里一酸,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吃吧,新鲜出炉的辣面!”吴晨终于弄好了简易晚餐,热乎乎的面条摆了上来,让林榛食指大动,拿着筷子坐在餐桌旁边,摆出一副准备战斗的架势,又见黄的面汤上漂浮一层红油,煞是好看想了想,就拿起手机来对着面条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两人都是朝山人,不会吃辣,但常年在外,偶尔也会吃川菜或者湘菜,并不排斥,反倒是一种乐趣。
“将就着吧”吴晨嘿嘿一笑,自己抓起筷子呼噜噜的一通猛吃。
“什么人呐”林榛白了吴晨一眼,放下手机,也赶紧吃起来。
两碗面很快就被消灭完了,林榛把碗一推,抹了抹嘴,有些意犹未尽,晃眼四顾,问道:“你这有红酒吧?”
“有”吴晨转身从旮旯角落里扒拉出一瓶红酒,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满是灰尘,更离谱的是瓶盖上居然还有蜘蛛网丝。
“红……”这也叫红酒,林榛夸张的站了起来,空荡荡的t恤更显出胸部的张扬来,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东西有点不堪入目,咋一看,让人以为是放久的老酱油瓶,“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极品!不会跟我说是上上个世纪的吧!”
“呵呵,上次大牙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我又不喝,一直放着。厨房油烟大,这个,所以看着有点不上相。没事,我洗洗去,里面的酒应该没问题。”吴晨有些不好意思,起身打开水龙头一阵猛刷。
大牙属抽风型的,过一段时间就迷上一样东西,刚到深圳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抽风了,突然追求所谓的高品质生活,每天下班后买一瓶红酒回到租住的农民屋品,几个月过去酒没喝出名堂来,倒是巷口卖酒的小妹妹偶尔晚上会过去帮他收拾房子。
吴晨日常不喝酒,所以开酒器、红酒杯什么的都没有,拿把瑞士军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把酒塞子撬出来,最好愣是把木塞给敲到瓶子里去,倒在喝水用的直筒玻璃杯上算搞定了,林榛在一边看了直乐。
林榛喝了一口,吴晨陪着灌了一口。。林榛看他表情痛苦得跟喝中药似的,笑着走过去搂着他脖子,故意嗲声说道:“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啊?!”
吴晨的头靠在林榛的大腿根上,林榛里面没穿内ku,一股弱弱的味道透出来,吴晨顿时心火又起,反手抱着林榛的细腰,把脸蛋紧紧的贴在那位置,用力的嗅了起来,林榛一阵阵酥软,声音越发的黏稠,“你个大猪头!这么厉害!”
吴晨嘿嘿一笑,站起来抱在一起,一边吻着一边往沙发挪去,未几,房间又是一阵风雨声。
林榛并没有过夜,她是夜猫子,第二天还要换衣服上班呢,她一向比较注重自己的外形打扮,精力又旺盛,跟吴晨连续折腾了几次,反倒越发精神,在凌晨时分回家去了。
吴晨睡到第二天醒来,一看已经九点多,忙急匆匆的冲了个澡,赶往单位,一路上只觉得两腿发软。李哥等人纷纷过来打趣他昨晚肯定偷牛去了,满脸桃花的。吴晨心里微荡这幸福,也不多言,依旧一个面包一杯热茶,埋头苦干,既然打算辞职了,他不习惯把事情留给别人,能处理的尽量处理完吧。
中间给林榛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心里有点小失落,照旧给她发了句提醒喝水的话。等晚上回到宿舍,见对方还没回复自己,就知道其实关系还是停留在之前,吊丝还是吊丝,女神还是女神,拉了一会二胡,胡思乱想了一番就睡着了。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61章印石之王
接下来一天吴晨都是怏怏的,到了周六上午,接到孔四的电话,才想起上周相约去请教田老的事情,从床底下带锁的皮箱里,拿出一个电脑内胆包来。之前他把黑令牌、图纸还有印章都放在里面了。
黑令牌太过诡异,没有线索之前他是不打算给别人看的,图纸他看过几次,上面画得比较简单,符合古代行兵布阵图或者山川走势图,他已经记在脑海里,当下把那枚石印拿了出来,又洗洗干净,拿了几张报纸包着,放在一个小提包里,出了门,他跟孔四约好直接到田老那里汇合。
到了田老家里,又是日近中午,刚好孔四也到了。两人进门,刚好碰到来帮忙的大婶,看她古怪的眼神,好像两人都是专门来蹭饭吃的。
田老正坐在葡萄藤架下的摇椅优哉游哉的玩着两颗核桃,这本来是北方的玩意,南方人很少玩,田老也是在国外待了多年,学会了玩这个,没事拿两颗放手里把玩着,还能舒经活血。见两人到来,笑呵呵的招呼两人跟着进了大厅,孔四今天作陪,主动冲茶去了。
吴晨将那番印章拿出来,把包着的报纸翻开,放在桌子上,黄橙橙的石头在黑白相间的报纸上显得份外璀璨夺目,这也部分归功于吴晨几次的擦拭。
田老爷子本来还老神在在半迷糊着眼,上次孔四就给他打过电话说是小吴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田黄石印章,上面刻着文文山印几个篆字,他一听就笑了,这世道,别说到处都是田黄,就是落款“西汉大鼎”的奇葩都有。当时就在电话里责备道,小吴入行不久,你孔四可是走街串巷若干年呢,怎么还能信这些呢。
不过听孔四坚持说小吴很坚持,那就让他拿过来看看吧,年轻人,好不容易捡了个“漏”,心情也好理解嘛。后来又说小吴要去京城汇报,这事他也就放下了,没往心里去,昨天跟孔四说到捡漏的事,想起吴晨的事来,孔四就撺掇着要不今天让吴晨带过来看看,田老爷子也无所谓,不管东西如何,小吴这孩子他还是喜欢的,悟性好,人也老实,态度又好,不像孔四这小崽子,有事求着自己的时候还好说,没事求自己的时候常常一句话把自己顶得直喘气,早晚被他气出心脏病来!
“好东西!”现在摆在桌子上的东西还真有一眼,难道吴晨这娃真淘到宝贝了?田老心里有些激动,带着些许疑惑拿起那块印章来,入手就觉得手感极好,质地细腻,表面光滑,脂润温嫩,再看其色,竟是极为难得金黄之色,隐隐有珍珠光泽,向阳处细看,石质中隐约呈现萝卜皮细纹理。
田老越看越惊讶,双手竟然有些抖动,也不跟他们打招呼,一个快步进了里间,拿来工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看着。
孔四此刻刚烧完水,见田老那副模样,知道有谱,这些年他都没见过老头这么激动过,看那健步如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劫后跑路呢!孔四冲完茶也凑过去察看。吴晨对这石质跟年代都没有疑问,主要是想知道来历,他也知道田黄很值钱,不过这方印石跟那张地图藏在一起,应该有关联,这其中的秘密更让他揪心。
“稀世珍品啊!”良久,田老才有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印章,他现在可以肯定这是块田黄,还别说,这么些年了还真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田黄!完美到他基本可以判定不存在作假的嫌疑。
“怎么样?是田黄吧?”孔四虽然心里也有判断,不过还是想听老头亲口证实,他这些年满大街跑,可没少见到所谓的田黄、寿山芙蓉石什么的,满大街都是,便宜的几十块钱都有,但没有一块做得这么好看的,从内往外透着明亮的金黄丨色,强光一打周遭似乎笼罩着一层盈盈的金光!这哪里是那些色泽昏暗的造假品可比的!
“银裹金田黄冻!”田老爷子激动的说道,“质地通灵、瑰丽脂润,极品中的极品!”
“什么冻?”吴晨见老爷子太过激动,怕他一口气憋不过去,这种情况跟喝多酒的人一样,必须让他说话,一吐胸意,而且他也的确不太清楚什么什么冻,要说翡翠或者玉石他这段时间学了不少,可关于石头还真没怎么了解。孔四递过去一杯普洱,也是眼巴巴的望着田老,其实他比吴晨知道得多,只是心思一样。
田老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知道吴晨是个菜鸟,有心传授他一些系统性的东西,思索一番这才缓缓说道:“要说这印章的石材啊,大名鼎鼎的四大印石即寿山、青田、昌化、巴林,又有田黄为王、鸡血为后的说法。田黄就是寿山石中的极品,鸡血则是浙江昌化跟内蒙巴林的最为出名。每一个地方的石头都自成体系,要一一说来只怕费时太多,只说跟眼前这件田黄的寿山石。”
孔四见田老已经平缓了许多,往杯里续了点茶,跟吴晨坐下来认真得跟个好学生一样。田老爷子很满意,组织了一些思路,说道:“寿山石因其产于福州北部寿山乡而得名,其开发年代最为久远,迄今已有1500多年。宋代古墓中曾发掘出100多件寿山石俑,但是要说道石雕跟印章石刻,还是在明清才发展起来的,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说到这里田老微微皱了下眉头,想想了继续说道:“这个等会再说。福州从嘉靖年间就出现了民营印章石商店,如青芝田等字号,现在流传的珍品就有李贽二枚寿山石印章,阴、阳两种刀法都颇具神韵,尤其印纽坐狮的造型十分威风。
理论方面也是最为成熟的,在清代高兆著的《观石录》中就有对140多方印章进行鉴赏和评价,分为神品、妙品、逸品三类;毛奇龄著的《后观石录》则把寿山石料按产地和质量划为三个坑类:田坑第一,水坑次之,山坑又次之。
现在随着寿山石开发的扩大和新发现,一般将寿山石的100多个品种分为五大类:除了之前三坑外,又有产于月洋乡的月洋系,主要是各色芙蓉石,以及产生旗降山的旗降系,主要有各色旗降石、旗降、焓红等。”
“田黄石是寿山石中田坑之极品,被誉为“印石之王”。为什么叫田黄呢?简单的说就是在稻田里发现的黄丨色彩石。却并不是什么田里的黄石都算,只有寿山村一条小溪两旁不足两平方公里狭长的水田底下砂层才有。田黄石的品种较多,常见的比较优质的有枇杷黄、桂花黄、桔皮黄等,但最尊贵的却是这样的金黄丨色,极为罕见。如果里面呈现出白色半透明、外面包黄丨色者叫“金裹银”,也是名品。像这一块通体金黄,外有珍珠光泽,石肉细腻,有如果冻,真是传说中的银裹金田黄冻,极品中的极品!”
孔四见老头子说的高兴,打断他,让他有空喝水,插话道:“说道这个田黄,量虽不多,不过民间传说倒是挺多的。话说有一回,明太祖朱元璋称帝之前路过寿山乡,那是他还不是成功人士,只能算一个在奋斗路上的穷吊丝,贫困潦倒的,身上长满疥疮,晚上就躲在寿山采石洞中,到了天亮居然全身痊愈了。还有那个超级富二代乾隆爷,每次祭天的时候,案上中央一定会放上田黄石,象征福、寿、田,吉庆有余。”
“呵呵,这些民间传说,真假姑且不论,不过田黄从明代开始采用,到乾隆爷鼎盛一时这倒是真的,很多东西差不多是在乾隆爷手里达到顶峰,比如玉石、田黄还有鼎鼎大名的清三代瓷器。这田黄因为身兼“福”“寿”“田”“黄”之意,又具备细、洁、润、腻、温、凝印石之六德,故称之为“帝石”,成为清朝祭天专用的国石。
根据史书上记载:福建巡抚用一整块上等田黄雕刻了“三连章”,乾隆看后奉为至宝,清室代代相传;咸丰帝临终时,也赐予慈禧一方田黄御玺;到末代皇朝解体,溥仪逃命时不要所有珍宝,只将那枚“三连章”缝在棉衣里。
这些倒都却有其事,至于民间相传,还有的说田黄石是女娲补天时遗留在人间的宝石,又说是凤凰鸟蛋所变,还传田黄可驱灾避邪,藏田黄者能益寿延年等,给田黄蒙上了许多神秘色彩,这些就不足为信了,不过田黄的确一直是收藏家梦寐以求的至宝。”
“老头子我早年就收藏有一块田黄雕件,不过质地跟块头比这个逊色许多。”田老头说完,又拿起那方印鉴在手里把玩,喜好之情溢于言表。
“有没有可能是作假的呢?我总觉得这块太完美了,您老不是说过搞收藏直觉很重要么,嘿嘿。不说潘家园,就是现在华林寺到处都是寿山石,号称田黄的也不在少数,几十块钱就能入手一块。”孔四跟吴晨不一样,他是经常跟田老讨教的,知道怎么能戳到老头子的痒点,再说他这是对田老质疑了,毕竟老头子刚才都已经下了定论了。
果然田老一听,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这能比吗?这田黄石从母矿中分裂出来,再埋藏到田间,其间历经了数百万年之久,在特殊的环境和特殊条件下,田黄石逐渐地改变了它原来的形态、色彩和质地,出现了其独具的外观特征。归纳起来主要表现在石形、石质、石色、石皮以及萝卜纹、红筋等六个方面。这方印石,似羊脂油块,一看就是极品,跟你说的那些造假货完全不是一回事。”
老头子说完又意犹未尽的看了孔四一眼,说道:“我知道你小子那里就有很多‘奇石’,嘿嘿,你不用脸红,小本买卖么,当工艺品价格卖也没什么,再说你也糊弄不了人,真有人以为几百块几千块能买到一块田黄,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62章金石之学
“至于说到这田黄作假,一般有几种方法,一种就是用强酸浸泡做假,这个跟翡翠的b货是一样的道理;”田老既然说开了,也就不藏私,这些年他办那个古意轩就有普及的含义在里面。
“第二种就是用色泽接近田黄而肌理似有萝卜纹的石材,把它打磨成卵石状,并用硬器点凿或放于进硬砂中翻滚,然后沾上土或着色,再放到高温中蒸煮,使其颜色外形与无皮的田黄石相似,这种假田黄乍看之下,极似真品,需要透过外表悉察肌理才能分辨,一般其所谓的萝卜纹纹理错乱;
还有一种就是贴皮,在石头上贴上颜料涂染过的石皮,用药水高压加温,再磨制,这种方法跟硬木假紫檀也是一样的,其缺点就是浸泡过的石皮很松脆,颗粒粗大,浑浊不透,干结如疤,还有就是难以受刀,雕刻时也只能刻制组线条景物,不能精雕细刻。”
“田爷威武!”孔四一个大大的马屁奉上,他摆摊也常有买些各地奇石,不过价格都很低,正常人都知道那就是工艺品啦,就像老头子说的,明明卖你一个工艺品,你非要当宝贝买着,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不过还别说,这种人真不少!
吴晨听得入迷,差点忘了自己的正事,见孔四给大家续茶,才想起来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搞了半天都在讨论这方印石的材质上了。他见田老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也不好马上就问,就想等老爷子喝口茶歇了口气再说。
还好孔四知道吴晨疑惑所在,等了一会,先替他问了出来,这方印章到底是不是文天祥的私章,还是后人仿的。
田老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能肯定的是这块印石的确是田黄,要说文天祥的私章,不敢确定,这里面疑点颇多。首先呢,这石头的包浆似乎没那么老,除非当年刻了之后没有怎么用过。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私章,除了作为私人印信之外,也是主人的玩物,应该是经常放在手边把玩才是;这第二呢,石材印章应该是从元代王元章开始;其三田黄是在明清才开始盛行。”
“虽然疑点不少,但是要说后人仿制也有点说不过去,谁得了这么一块极品田黄,会眼巴巴的去仿制文天祥的印章?这些我都无法解答,印章收藏一直比较冷门,关注点主要有篆文、刻法、印泥、质地、外形等等,除了材质方面,我对于制印本身也不是很在行。”
最后一句话说得吴晨跟孔四都是一愣,看来真是术业有专攻啊,像田老这样的收藏家都只是一知半解。孔四嘟囔了一句,早说呀,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没有最后一句有份量啊。
“呵呵,你们也别担心。”田老见他们的表情,呵呵一笑,“我虽然一知半解,不过我有个老友,姓刘,那真是大家!就是上次说过带你们去拜访他的。我对印章这点见识也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刚好他最近会回广府,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去拜访一下。”
吴晨跟孔四也只能唯唯称是,至于什么姓刘的,没听说过,估计是什么专业教授之类的,这些人虽然在行业外名声不显,不过在专业领域那可是权威。
虽然无法鉴别出来,不过既然聊得开心,田老还是给他们稍稍普及了一下印章的一些常识。天朝的雕刻文字,最古老的有殷的甲骨文,周的钟鼎文,秦的刻石等,凡在金铜玉石等素材上雕刻的文字通称“金石”。
所以自古就有一门专门的学科叫“金石学”,比如李清照的丈夫赵明诚就是有名的金石学家。玺印也是“金石”的一种,关于其起源或说商代,或说殷代,至今尚无定论。
但是根据遗物和历史记载,至少在春秋战国时已出现,战国时代已普遍使用。比如战国时期,主张合纵的名相苏秦佩戴过六国相印。近几年来,出土的文物又把印章的历史向前推进了数百年。也就是说,印章在周朝时就有了。
传世的古代玺印,多数出于古城废墟、河流和古墓中。有的是战争中战败者流亡时所遗弃,也有在战争中殉职者遗弃在战场上的,凡在战场上虏获的印章必须上交,而官吏迁职、死后也须脱解印绶上交。
其它有不少如官职连姓名的,以及吉语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