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路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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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古风,中规中矩古朴有加,风格独一啊。”田老补充着说道,他也是收了不少私章的人。明清两代开始就多有仿汉印的,到了近现代,这种风格更为常见。

    “嗯。随着时代变化,审美是在不断演变,不过怎么演变,其中总有一些人坚持复古之风,有时候反倒是一种时尚。这世事啊就是颠来倒去,倒来颠去。”刘老点了点头说道。

    这话算是说道吴晨心里去了,他无数次见证过所谓的与时俱进跟创新,其实就是复古。为此跟徐志飞两人没少开玩笑,每次需要制度创新,都不用想那么多,把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的制度拿出来,改一改,只要跟现行的不同,就是创新了!

    刘老见吴晨跟孔四虽然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却尽是迷惘之意,呵呵一笑,喊来助理,让他去取些资料过来。

    那助理姓宋,大约三十四五摸样,一脸方正,甚是威严,说是助理,其实是给老爷子当秘书的,对外一应事务大都他在处理,很多地方官员见不到老爷子,也都是他出面应酬。对于未来,他心里还是有些追求的,运用老爷子这个平台,跟地方各级官员往来频繁,对此,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出格就是。

    宋秘书拿了一大叠资料过来,主要是印鉴图谱,也有几方比较古老的印章,刘老爷子挑了挑,边讲解边给他们对照着看,有实物看着,吴晨跟孔四心里了然了许多,对老爷子这般费心教导很是感激,初次见面,能遇到这样的良师,也是造化,更是用心请教。

    “到了隋唐,九叠文主宰了公印,公印也因之丧失了管领印艺风sāo的地位,随着纸张的普遍使用,印章的尺寸也获得解放,边长从秦汉时的一寸猛然增大到隋唐的二寸,由于印体加大,公印不像秦汉时代那样刊刻职官名而发给官吏本人佩带,而是转为发给以官吏为代表的官署,完成了由职官印向官署印的转变。公印不再佩带而变为匣装,置诸衙署。

    封泥时代也随着结束,钤朱时代到来,印泥出现了;印文也由秦汉的阴文转为阳文,以前主要分铸、凿两种,到了隋唐公印是用薄铜片盘曲成印文再焊于印面上,故又称蟠条印。其印文盘曲,多为圆曲笔道。后世为将宽大的印面填满,更将文字笔画任意重叠折绕,这就是所谓的‘九叠文’的由来。

    再有就是这个时代已经开始有了刻款的习惯,从现在出土的印章来看,至少已有三例刻款的隋印,都是刻着铸造时间。”这些出土印章虽然刘老没有,不过拓本跟照片还是有的,一一指给他们看。

    等他们消化了一阵,才继续往下讲。“隋唐虽为一脉相承,但到了唐代还是有其独特之处,比如出现了一些印章自名,如“宝记”、“朱记”什么的,伴随着也出现了印章门类鉴藏印和斋馆印。至于其他的比较印纽的变化,刻款的多样,也都有些不同。”

    吴晨跟孔四一时也记不住那么多,只能囫囵吞枣,幸好有图鉴参照,比较直观,理解起来倒也还不难。吴晨虽关心那方文山印,见刘老绕了一大圈,也就静心听着。

    “哎,说到宋印,可谓是百废待兴!”终于说到跟这块印章有关了,刘老边说边摇头,“连官印都颠三倒四的,开始是袭用五代旧印,后来重铸公印时,印文多嵌“新”或“新铸”字样,以区别于五代公印,一律用铜铸造,早期公印印文与印边粗细相若,以后印边逐渐加宽。

    宋印的印文也不再如隋印那样用蟠条法制造,而是直接铸造,印文笔画间已不似隋唐印疏阔。多刻有年款,标明铸印年月,中期以后,在刻凿年款的同时,还凿有兼管颁发铸造的机构的名称。

    宋朝南渡之后重铸公印,在印文前“加‘行在’二字,或冠年号以别新旧。

    这个时期,与中原汉族政权对峙的皆为少数民族政权,北方有辽,西北有夏,东北有金。后来辽为金灭,后来居上的蒙古人又毫不客气地收拾了西夏、金,最后灭宋建立了元朝。

    这四个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和朝代,在公印制度上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宋朝公印制度的影响,但又创造了自己一些别具一格的特点,在印文上出现了有趣的现象。西夏公印用西夏文,辽、元公印有的用汉文;有的用契丹文或八思巴文,金公印则全用汉文。这些都不一一细说了,

    唯一要提的是元代开始私章方才大量盛行,以为蒙古人大都汉子写得不怎么样,干脆采用私人印章,一次刻印,终生使用,在蒙古贵族官员中很受推崇,对私章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到了明清二代私章盛行,出了不少有名的印章。”

    “老爷子,照您这么说,这方印章不大可能是文山公的?如果是官印还比较有可能?”孔四见刘老说了许多,都是关于官印的,跟着私章没有太大关联啊。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这方文山印,各方面都比较符合宋末元初的特征,那个时候私章虽不多见,但也是有的,文文山印这个款也在某画作上曾见过,既然在拓本上出现过,那就证明文山公是有这方印章,至少用过的。至于这枚,很有可能是后刻的,或者因为质地很好,或者因为其他什么缘故,一直没用。嗯,对了,小吴啊,你说这方印章是你从木雕中得来,这倒是个出处,那木雕现在哪里?”刘老呵呵一笑道,这话问得孔四两眼一亮,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出呢?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吴晨也知道问到了正点上,那木雕的时代他基本可以判断,今天又没带来,不想麻烦,只好假借他人之口说道:“那木雕上次毁坏后就丢弃了,不过在买了之后,刚好我有个朋友老家是世代做根雕的,请他家里老人看过了,从工艺到包浆应该是宋代的老樟木根雕,那时候的朝州根雕还没成规模,刻法跟现在略有些不同。”

    “嗯”田老点了点头,他对瓷器跟杂项还是比较精通的,“朝山根雕在明清时代逐步形成规模,浮雕跟透雕结合的手法也是在这个时期才逐渐形成的。”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92章丹心汗青

    “如果能确定这根雕在明清之前,也算一个佐证,对于这方印章来历的确认,很有帮助。”刘老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古玩鉴别,如果不是传承有序的话,很多时候就需要这样多方求证,形成证据链,这点跟法庭诉讼差不多。

    如果根雕成型于明代之前,而又没有被拆解过,那么藏书其内的印章自然也就应该是在此之前,他斟酌着问道:“你们都知道这文山公晚年的事迹了吧?”

    这话是冲着吴晨跟孔四问的了,田老作为岭南田家后人,对文山公自然是了解的。

    吴晨点了点头,他是朝山人,这里最是传统,尊文崇义,除了关二爷,最有名的,就要属韩愈韩文公跟文天祥文山公了,韩愈治朝颇多典故,现在还有多处韩文公祠存在;文天祥则是作为千古忠义典范,被立祠祭拜,不单多处有文山公祠,其后人也在朝山大地开枝散叶,定居了下来。

    孔四也是点了点头,说道:“留取丹心照汗青么!”,这谁不知道!中学历史书就有,文天祥,字宋瑞,二字履善,号文山,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

    自小优异的文文山,在理宗宝佑四年,参加进士录考,高中状元。到了恭帝德佑元年的时候,元兵长驱东下,文天祥在自己的老家起兵抗元勤王。

    到了第二年,南宋的都城临安被围,文天祥被紧急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奉命前往敌营议和,因坚决抗争而被拘捕,后来找了个机会,居然得以脱逃,重新招兵买马,转战于赣、闽、岭等地,到最后兵败被俘,坚贞不屈,就义于大都,也就是今天的京城。

    “是啊,文山公忠义千古,威武不能屈,称为民族英雄一点都不为过。”刘老见这两个小子,都还是有点学识的,很是欣慰,“文山公晚年,嘿,其实也不能算晚年,他就义时,也还不到五十岁,正当壮年呢。为了匡扶宋室,他常年转战在岭南各地,经常要到各处联络义军,其中朝山地区多有响义,文山公在此地,留有信物也是情理之中。”

    “难道这方印章,是当年文山公联络朝山义军的信物?后来他兵败被俘,慷慨就义之后,后人把它藏入木雕之中?”孔四回想起当年的金戈铁马,岁月峥嵘,逐渐融入了进去,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吴晨点了点头,深表赞同,现在似乎很明朗了,义军失败之后,有人将文山公印与当时的各山寨义军分布图,藏于木雕之中。一想到那张小图上密密麻麻的山头,可想而知,当年各地民众纷纷响义的情景,只可惜风liu总被雨打风吹去。

    “哎,木头,干嘛发呆呢。”孔四见吴晨愣愣的不说话,以为他想起什么来了。

    “呵呵,没什么,就是想起文山公当年金戈铁马的,心里有些感怀。”吴晨有些伤感的说道。

    “是啊,中华文明向来多灾多难,没有强有力的一统,就得被外族凌辱!”刘老趁机展开思想教育,在他们这一辈人看来,外族问题是根本问题,那么多年的炮火生涯,已经深深印入他们的脑中。

    不过没容得刘老展开,宋秘书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来提醒老爷子必须休息了。像他这样的人,命运都依附在老爷子身上,看护得真个儿比自己老子还仔细,心里对于老爷子这样耗费精力不务正业是很有意见的,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在一定时限内,过来打断他。他也不怕老爷子生气,反正手里有尚方宝剑呢!

    果然,老爷子见宋秘书板着个脸,只好苦笑着对田老抱怨道:“这还没吃午饭就得收监了!有时候真就跟木偶一样啊,什么都得他们说了算!”

    近些年,老爷子的老伴身体不是很好,家人对他们老两口的身体健康就看得重了,老爷子在北京整天被医护人员看管着。

    他早年随父征战沙场,后来从政也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把手,人随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是有一股气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日子,好不容易溜回广府,还得跟孩子们承诺,一定听从随身医护人员的建议,这监督的大权就落在宋秘书、铁护卫还有医护隋女士三人手里了。

    田老点了点头,很同情的说道:“老哥哥你多休息两天,外面的事你就少操心了。休息够了,过几天我招呼一下几个老兄弟,找个地方咱们内部交流一下。”

    “那敢情好!”刘老一听很是高兴,田老作为南方收藏界的顶梁柱,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还是很有号召力的,经常会召集一些老哥们举办一下“鉴宝会”,大家把最近新得的宝贝拿出来斗一斗,倒不在乎价值,主要是趁机聚一聚,图个乐呵。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田老也是兴致勃勃,他常年闲居,生意场的事早就交给儿子操理,就是业内一些活动应酬什么的也从不参加,偶尔跟几个老兄弟聚一聚,聊聊天也是一大乐事。

    “嗯。”刘老点了点头,一提到斗宝,他也是兴致勃勃,人老了,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再说也就剩下这点爱好了,不玩这个还玩什么呢?他略微想了想,对吴晨说道:“小兄弟,不知道你这文山印是否愿意出手?”

    “呵呵,老爷子说哪里话,您留着把玩就是了,权当小子的见面礼。”吴晨毫不迟疑的说道,这番话其实已经在他心里酝酿了许久,他本来也抱着出售的目的,不过自打进到这里面,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混迹这么些年,他知道很多东西比钱更重要。

    “这个…”刘老明显没有想到吴晨会这样答复,愣了一下,这小子有点意思,笑眯眯的看着吴晨。

    田老跟孔四反应却不相同,田老是知道这个老哥哥的,平生不爱贪外人便宜,更别说这么贵重的礼物,吴晨这次倒是冒失了,只怕刘老哥心里不舒服啊。

    孔四则有些吃惊,这出手可够重的,这样连田老跟刘老都赞叹的顶级田黄得值多少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给送出去了?他虽然为人豪爽,也不禁被吴晨给惊吓到了。

    “呵呵,反正也是稀里糊涂得来的,对我而言,成本都不算高。能够得到老爷子的解惑,我心里实在是感激不尽,这权当是小子的见面礼,还请老爷子收下,如果有什么地方唐突了,多多见谅。”吴晨刚才脱口而出之后,心里也觉得有点冒失,功夫还是不够啊,有点显形了,只好硬着头皮补充道,好在这番话倒也是心里话,说得颇为真诚。

    “呵呵。”刘老见吴晨神情不似作伪,心里猜疑既去,好感顿生,沉吟着说道,“今日之事,我还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哪里见得到如此珍品…这样吧,东西我收下了,二千万,应该算是比较合理吧。”

    刘老开出这个价格主要是参考市场价格,最近拍出的清康熙时期周尚均制吴国祯夫妇自用田黄印章高达二千五百万,不过那是一套,共11件。若是单品,除去康熙、乾隆等帝王印章外,要算明末清初时期,田黄仿汉平安钮印章,当时拍出一千四百多万,不过那个从材质上跟这个还有很大差距。

    此方田黄,细、洁、润、腻、温、凝,六德齐备,且形制规整,形体巨大,足足有300多克,堪称田黄中的极品,要照着拍卖价,这还是低估的了,不过古玩行,拍卖价都只是个参考,扣去佣金等实际费用及炒作因素,一般在估价参考时都会往下压一压。

    吴晨想了一想,也不矫情,这个时候再推迟,就是不醒目了,只能惹人不快,适得其反。何况二千万可不是小数目,虽然他话说得轻巧,心里还是老大不舍得的,没办法,现在哥们也穷啊!刘老这个提议那是最好的了!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刘老招了招手,让宋秘跟吴晨要了个帐号去转账,自己拿着那块田黄仔细摩挲把玩,他知道田老也是心里喜爱的,都这么多年老兄弟了,眼神中就能感受到,“田老弟,我这就横刀夺爱了。”

    “呵呵,哪里话!反正回头借我玩儿一段时间,就是,出钱的是你,我可一点不亏!”田老自己也是极为喜欢这方印章的,不过为了将吴晨和孔四引荐给刘老,结一段善缘,只好忍痛割爱了。现在看来,今天之行,效果很好,他心里也痛快!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特别是边上还站着一个绷着脸的宋秘,刘老也没留他们吃饭。以前田老倒是吃过几次,不过那种毫无味道的所谓“营养餐”让他大倒胃口,当着刘老的面抱怨了几次,那个可比田老的清水煮青菜还离谱!刘老也是莫可奈何,只能苦笑作罢。

    他是艰苦岁月过来的,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这个养生、那个养生的,烦不胜烦,真是辛辛苦苦闹革命,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得吃粗粮!他反抗过几次的,结果儿女加孙子都赶过来了,开了整天整夜的家庭批斗会。

    刘老可不敢再重温这恶梦,对着田老挤了挤眼睛,意思是找个时间去他那里偷偷喝点小酒,老兄弟几个聊聊臭屁什么的。

    田老心知肚明,一副兄弟我懂的表情,点了点头,携着吴晨跟孔四告辞而出。刘老特意拍了拍田老的肩膀,安慰他说这方印章,回头让他好好玩些日子!送到了门口,铁老大又把他们送到了停车处,一一握手告别。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93章古拳八极

    车子开出那片山区,气场不一样,吴晨才觉得有些轻松下来,想起包里还有一份手卷,没来得及让二老过目,放慢了速度,跟田老说了最近收了一份手卷,请田老给掌掌眼。

    田老接过孔四递来的手卷,入手就觉得一股书香气,是个老东西,他抚了抚上面的破损处,有些心痛,要说起来,纸张是最难保存的,除非是在藏家手里,如果是流落在民间,想不破损都难。

    “怎么样?有一眼吧?”孔四从副驾上扭过半个身子来,跟田老聊着。

    “嗯”田老从衣袋里掏了个黑框铜把的放大镜,一页一页的慢慢翻看,很快就看了进去,嘴里念念有辞起来,时而兴奋,时而低落,弄得孔四都有点担心,等差不多回家,田老才堪堪将手稿翻完,等吴晨停好了车,才下意识的跟着下了车回到屋里。

    “喂!老爷子,让您掌眼,不是让您读书来的!”孔四见田老愣了半响,先倒了杯茶给他,大声叫唤了一声。

    “嘿嘿,臭小子!”田老回过神来,随口骂了一声,表情很奇怪的看着吴晨,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竟然是个高手?

    他在这一行几十年,见多识广,要说捡漏,早年间那是遍地都是,特别是改革开放前后那段黄金岁月,再往前就是有漏一般人也不敢捡、没法捡,再往后风行起来,就被扫荡得差不多了,到现在已经很难再有所谓捡漏这种事了。

    行内交易能略低于市场价就已经算是赚的了,这也导致这类交易的价格节节上升,毕竟每转一次手,都得有个差价不是?现在这世道,哪有运气这般好的,宝贝一个一个的往外掏?更离谱的是,吴晨还不像孔四一样是行内人,倒买倒卖,有时候运气好,还真能收到一批真家伙。

    吴晨让田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硬抗了,好在他心里也坦荡,这手卷跟自己的异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真就是运气好,旧书摊都能翻出这宝贝,就凭上面的字迹跟内容,随便读过书的人都会买下来,还真不用鉴别真假。

    田老看了一会,见吴晨没有什么异色,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吴啊,你运气不错啊!”

    孔四嘿嘿的说道:“这个我知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说着把吴晨上次受伤昏迷的事说了,之前吴晨也跟他说过。

    田老也不置可否,只说一切皆有天数,又指着那手卷说道:“你们知道徐渭吧?”见吴晨跟孔四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徐文长一生命途多艰,坎坷不断,致使他激愤成狂疾。狂病的不断发作,又导致他被投入监狱,从古至今文人的牢骚怨愤和遭受到的困难苦痛,再没有能超过徐文长先生的了。”

    “嗯,世人常说青藤先生生不逢时。”吴晨也叹息了一声。

    “我倒不这么认为,文长唯一欠缺的,只是未能致身显贵而已。文长先生诗文画作的崛起,一扫当时文坛庞杂卑陋的习气,百世之后,自会有公正的定论,又怎么能说他生不逢时呢?”田老摇了摇头说道,“徐文长的文艺创作所涉及的领域很广,却绝不依傍他人,喜好独创一格,具有强烈的个性,风格豪迈而放逸。就其书法而言,笔意奔放有如他的诗,在苍劲豪迈中又涌现出一种妩媚的姿态,正像欧阳公所谓的美人迟暮另具一种韵味的说法。最擅长气势磅礴的狂草,但一般人很难看懂,用笔狼藉。”

    “我靠,还真是的,难怪我说这字,认着都困难!”孔四翻着那手卷说道,笔迹本来就难辨认,还不停有删改。

    “你懂什么!”田老很不客气的教训道,又喝住孔四别乱翻,这手册本来就有些残损,被他两个大手这么折腾,只怕就要散架了,“徐渭超越了时代,开启和引领了晚明“尚态”书风,把明代书法引向了新的高峰。陶望龄曾说过其书法‘称为奇绝,谓有明一人’。袁宏道则称:‘予不能书,而谬谓文长书决在王雅宜、文征仲之上,不论书法而论书神,先生者诚八法之散圣,字林之侠客矣!’”

    “嗨,说那么多,简而言之,老五这次又是捡到了,就这手卷,价格也不菲吧?徐渭近期书画的拍卖均价,每尺得到一百万多万了吧?”说到行情,孔四比吴晨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嗯,徐文长的书画价格近些年虽然有些反复,但还是上升了不少,五年前我拍下过他的一幅画,才十几万每尺,现在均价已经飙升到一百多万每尺了。这是手卷,价格要低些,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其晚期日常起居注,对研究徐文长很有帮助,篇幅也很长,足有一百多页,很是珍贵,价值自然又有所不同,可惜后面有些散落掉了。”田老慢慢的说道,想了想突然埋怨吴晨道:“有这东西,你刚才又不拿出来!我那刘老哥最是喜欢书法,他自己字就写得不错!你这东西在他那里能卖个好价钱!”

    吴晨心里叫了一声屈,自己怎么知道刘老好这一口?再说自己今天带上,本来就是想请你们帮着掌眼,那不是时间来不及么!嘴里却呵呵笑道:“好不好价钱的就不说了,您老要是喜欢呢,就收了吧。”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刚才当着田老的面大气哄哄的说要送田黄给刘老,现在如果再要价,那不是直接打田老的脸么!其实他现在很需要现金,别看他折腾了这么久,算上今天刘老这二千万,资金还没大牙一半呢!这尊龙府的日子,遥遥无期啊!

    “得了吧,小子,跟我还玩这一套!”田老很不屑的说道,他为人要比刘老洒脱多了,且市井气十足,几个人处了一段,性格挺和的,说话就随便多了。最后田老花了一百八十万收下了那份手卷,这下子几天后的斗宝会也有东西出手了。

    吃完午饭,从田老家里出来,吴晨给大牙打了个电话,这货已经提好了车,正在满大街溜达,据他在电话里说,感觉无比的美妙,恨不得把头从天窗伸出去,顾盼生辉嘛!吴晨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骂了一声,跟大牙说这边事情已经了了,约好在怡情茶座碰头。

    孔四没有什么事,跟着吴晨一起过去了,刚上了车,孔四就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那个铁老大功夫了得,深不可测,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这不废话么,那哥们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搞不好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海保镖”之类的,不是高手是什么。

    至于功夫了得什么的,吴晨且听着,小时候他也有过功夫梦,因此还买过秘籍,半夜三更打坐过老大一段时间,结果就是成了夜猫子,这个后遗症让他上班后每天都痛苦不堪。

    什么功夫,无非就是加大运动量增强体能而已,至于招式,那就是杂技一般,唯熟而已,没多大实用价值,真要打起来,没等你亮好像,一砖头早拍你脑袋上了!反倒是现代格斗、散打什么的才真有用处。

    孔四见吴晨一脸不以为然,心里很是不爽,要不是看他在开着车,真想一掌拍死他!吴晨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呵呵的说道:“知道你师出名门!对了,你们那一派叫什么?”

    “古八极!”孔四恨恨的应道,牙齿都咯咯作响。

    “噗哧!”吴晨第一反应就是星爷电影里那个“中国古拳法”,还有“无敌风火轮”,一个憋不住,笑了出来,也不顾孔四在边上磨拳檫掌的,扶稳了方向盘,边想边问到:“这个古应该是区别新吧?就是老派的意思?这个八极?你确定不是八卦?还是八卦拳加太极拳,那这个就厉害了!”

    不怪他不懂,他是南方人,对什么洪拳、咏春等南派武功是知道的,当然还有最厉害的佛山无影脚,此外就是一些像太极拳、八卦拳等全国性的拳种名字,像八极这种典型的北派武功还真没听说过。

    “嘿嘿,能不能靠边停下车!”孔四幽幽的声音凑了过来。

    吴晨才不吃他那一套,听得孔四两个指骨像爆竹一样啪啪作响,赶紧踩了踩油门,心想:我靠,停车让人揍一顿,这么傻的事我会干么!得,我带你去见个真正的高手!

    孔四拿他没办法,只好跟他说了说八极拳。所谓“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八极拳,意为发劲可达四面八方极远之处。其动作朴实简洁,刚猛脆烈,多震脚发劲动作,八极拳看似大开大合,十足的外家拳,其实和太极、形意等内家拳非常像,但是刚猛凶悍,霸气外露。

    现在民间八极拳据传发源于山东省庆云县,后传于河北沧州,相传创始者为清朝初年的庆云吴钟,庆云后庄科村是八极拳的发源地。清末时,因黄四海、李书文等人而闻名中国。八极拳在东北流行极广,当年八极拳传人霍殿阁随溥仪在东北时,好多人都投其门下。霍殿阁师从‘神枪李’,后传弟子主要分布在长春和沈阳。不过他们孔家“古八极”虽然拳法类似,但渊源要远古的多,也多了很多内家修炼窍门。

    一路上孔四破费了些苦心跟吴晨讲解什么是八极拳,这个秘密他极少对外说起,现在一旦讲起,又被人蔑视,让他很是不爽。吴晨哼哼嗯嗯的听着,脑海中一会浮现电影里金刚的模样,一会浮现李小龙的形象,乱七八糟的。到了约好的茶楼,下了车,才见孔四停了唠叨,顿时觉得幽静了许多。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94章吊丝合伙人

    广府这地块,不像江南或者京城,极少有茶楼茶馆什么的。吴晨他们到得这个茶楼,还是他们老乡开的,主要供给老乡们谈事闲聊,可以冲一泡功夫茶。

    地方就在江边,环境不错,现在刚好午后,也没什么客人,门口招呼客人的吧台,空空如也,两人进到里面,才见到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袍的女孩,趴在前台上,正玩着手机。

    那女孩见有人进来了,懒洋洋的抬起头来,招呼了一声,听他们说是来喝茶的,便用手指了指楼上,又趴下去,无精打采的玩起手机来。

    吴晨苦笑了一声,跟孔四两人,慢悠悠的上了二楼,还好上面有另外一个女孩接待他们。

    挑了一个靠江的房间,进去后,吴晨他们先把空调打开,一边嘱咐着让那女孩上茶具跟乌岽茶,一边把窗户打开来,外面吹进阵阵热风,从这里望出去,倒是能看到江水,只是混黄的波涛,让两人都没什么兴致。

    那女孩见他们开窗又开空调,很不满的看了他们几次,话到嘴边,都被孔四的黑脸给吓了回去。

    第一泡茶刚冲好,就听到“蹬蹬蹬”的走路声,大牙跟杨军闯了进来。

    也不用吴晨招呼,大牙径直拿了一杯茶就喝,一边嘟囔着天热!

    按照老家习惯,这功夫茶第一泡是不喝的,主要是用来去除残污,同时开茶。见大牙喝得津津有味,吴晨也不说破,那都是些老的讲究,现在做茶很少用脚去踩生茶叶子了。

    “咦,这哥们是北方人吧?这么大块。”大牙呼呼连喝了两杯茶,才顾得上招呼孔四。

    吴晨边洗杯子边给他们互相介绍了,这大牙跟孔四都是豪爽之人,一时便自来熟了,嘻嘻哈哈的,只有杨军还是沉默寡言,只在说到他的时候,抬头笑了笑。

    “怎么样?新车还满意吧?”吴晨见大牙满脸兴奋的样子,估计是试车试出感觉来了。

    “那是,运动款的,马力超强,比五菱之光跟吉奥好多了!等会你试试!”大牙被戳到痒点,今天提完车后,他就顺带着出去溜达,一个上午都在路上,甚至还特意上了高速路,拉了拉速度,说是趁着还没挂车牌,赶紧爽一爽!

    这一番折腾下来,车也热了,人也嗨了,最重要的是没有出什么事!也得亏了杨军心理素质过硬,才能一路跟了下来,要是吴晨,早就不干了!

    “呵呵,满意就好,别太得瑟!”吴晨对他实在有点不放心,特意嘱咐道,“约法三章,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其实要我说,你最好还是不要自己开车了,先让你得意几天吧。军子,你以后多跟着点,他要敢抢着开,就揍他,放心吧,别看他个小,扛揍着呢!”

    杨军嘿嘿一笑,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倒是大牙先不干了,叫嚷着要抗议。吴晨也懒得跟他理论,反正这货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新鲜劲一过,想让他开他都不开了。

    正经事要紧,这段时间,吴晨一直在考虑未来的事情,总不能这么无所事事,思来想去,他觉得暂时开家古玩店还是比较靠谱的。

    原本他是想拉上马卓一起做的,那家伙够热情,能折腾!不过刚跟他提了个口,就被拒绝了,吴晨也不勉强,且让他自己先蹦跶去吧。

    但是开店一事,不能因此受阻,趁着现在这几个“闲人”都在,吴晨就把自己的计划跟大家都说了。

    正经开一家古玩店,跟单纯的捡漏,可不太一样,先不说前期注册选址等等一摊子麻烦事,就是开起来之后,既然有了店面,就得有货物来充实,总不能孤零零的空有四壁。

    但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古玩!只能用些工艺品来装点门面了,这也是行业通行的做法。只要不把现仿的挂着古玩的价格卖,就不算造假。

    按照吴晨的想法,店铺就分成工艺品区跟古玩区,只有自己鉴别出来的,或者看不准的那些货物,才放到古玩区。其余大部分的柜台,都放些高仿或者文房用品,实价出售,图个人气。无论如何,尽量争取做到诚信经营。

    他这一番设想说完,大家都没异议,大牙是可有可无,干啥都行。杨军想着自己是个打工的,老板想干嘛,他也管不着,反正交代自己做啥就做啥。孔四自然也没有问题,他本来就做这一行,能开个自己的店铺也不错。

    见大家都没反对,吴晨就继续说了下去,按照他的思路,四个人合伙,资金主要由他跟大牙出,各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孔四也出一部分,同时负责店铺的运营,也占百分之三十;杨军则负责店铺的库存、安保及物流等,作为孔四的副手,占百分之十。

    他这样设计,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将自己困在店铺的日常琐事上面,而大牙这个不靠谱的货,则是指望不上的,干脆两人都只做股东,不负责运营,人就自由了许多。

    而孔四好歹也在行内混迹了那些年,刚开始让他负责经营还是比较靠谱的。不过吴晨知道,其实孔四也是爱好自由之人,整天让他蹲店里,怕也不是办法,只能先经管着吧,把杨军培养出来,他也就解放了。

    对于这个方案,大家也都赞同,只有杨军反对。他是个实诚人,当然知道吴晨是为了照顾他,本来给他找了份工作,已经让他心里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要这百分之十的股份。

    吴晨费了老大劲才说服杨军,他是学金融出身的,自然知道只有利益均沾,企业才能健康发展,现在给杨军股份,也是为了彻底套牢他,毕竟做古玩跟别的行业还不一样,得是贴心的人,才能够放开手脚。

    方案初步议定,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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