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宿醉
朱家马庄的除夕夜,朱胜武、朱矛几个兄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朱麻三手捧柳条簸箕,簸箕里面供着朱家祖先的牌位,他们后面跟着整个家族的老老少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进在去坟场的路上,期间村里其他家族的队伍不断汇聚进来,夜色里灯笼忽明忽暗,大家都静静的走着,像是一群幽灵。
孩子们压抑不住内心新年的快乐偶尔会窃窃私语,但总会被大人们制止,按照他们的说法,请祖宗回家过年是件严肃的事,不容许对他们任何的不敬。文敏又一年未能穿上新衣服心里有些不痛快,面对文远等人的招呼也是爱理不理,他牵着母亲的手闷闷不乐的走在队伍里。
一阵夜风吹过,母亲抽出了牵着他的手,文敏有些诧异,他抬起头却发现母亲渐渐的落在了队伍的后面,文敏想回去同母亲一起,身体却被行进的队伍卷裹着一直向前,他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提着一个昏黄的灯笼孤独的矗立在村口的大树下一直看着他,看着他。
朱文敏又一次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窗外夜色已退,而令他无比惊讶的是床上竟然还有一个人,那人一双白皙的大脚就在他的脸旁,文敏呼的一下逃离床边。床上睡着的竟然是李翰。
李翰安静的侧卧在床的内侧,他双手枕在头下,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绯红的面颊、薄薄的嘴唇洋溢着舒心与满足。睡衣里的李翰身材玲珑,但是个男人无疑,朱文敏抓狂般的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宿醉的头疼外浑身还算是充满了力量。
文敏想让自己恶心一点,却发现恶心不起来,李翰精致的五官和柔弱的身材有种介于男女之间的美,回想自己与其同床一夜,文敏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暧昧心动。屋里充斥着李翰身上粉脂的香味,文敏推开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楼下街上店铺已经贴好了春联,“财源通四海、富贵达三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等等讨喜的对子随处可见,门框上飘扬着五颜六色的挂钱,早起的人们互相作揖拜年,几个乞丐在四周闲散的讨着喜钱,一派安定繁荣的景象。
文敏揉了揉太阳穴,昨夜的一场大醉让他头脑发木。这时房门被人急促的敲响了,他轻轻的打开房门,红线拉着天龙天虎挟着一股冷风闯了进来。李翰被喧闹声惊醒,他睁眼看到一屋子的人吃了一惊,本能的把被子抱到胸前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红线指了指李翰又指了指文敏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天虎则幽怨的看着披头散发的李翰一脸的惆怅。
文敏抓住红线的双臂摇了摇,“快说怎么了。”
“敏哥你看到楼下乞丐了吗?”
“乞丐?不好,我们快走。”说着就要回房收拾东西。
李翰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抓住文敏,“到底怎么了敏哥?”
红线天龙捂着眼睛一下子转过身去,天虎还想看些什么,却被天龙一把拉了过去。
“你们回屋收拾东西,我跟李翰解释解释。”
文敏大体的诉说了红线的遭遇以及一路上发生的争斗,他建议李翰还是离自己远一些免得惹祸上身,既然大家已经结拜了兄弟,那么等到京城再一起相聚。
李翰哈哈一笑,“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江湖毛贼来骚扰啊。要不怎么说宝藏害死人,总有些为财不顾命的家伙。敏哥你放心,那些毛贼小弟给你打发了。”
文敏看着他细胳膊细腿以及嫩到一掐出水的肌肤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李翰却起身不慌不忙的收拾行囊了。
在李翰的坚持下最终几个人还是一起从后门逃出去上路了,一路之上文敏只顾催马狂奔,李翰和他的书童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
天虎有些惆怅,一路之上看看大哥又看看李翰一直想说些什么。天龙嘲笑他花痴,对女人着迷就罢了竟然对个男人纠结不已。天虎则反唇相讥,说什么自己一夜连御九女而金刚不倒,什么样的女人都是过眼云烟,他只是怕大哥辜负了在老家苦苦等待的李菡。
几个人几乎马不停蹄的狂奔了一个时辰,小镇以及乞丐都被远远的抛在后面,等天龙吆喝坐下的马快受不了的时候文敏决定要休息一会。天龙下马抚摸着马头心痛不已,大黑马驮着两个人已是汗流浃背。
“天龙,要不让嫂子和我骑一匹马吧,让大黑马休息休息。”
“滚!”天龙怒吼了一身,转而眉开眼笑,“说的对啊,天虎你骑大黑马,我和红线骑你的红马。”
还没等几个人缓过劲来,前面冲过一队人马,领头的就是张十三。
“你们这群怪胎去哪里了?害的我们一群人大过年的在前面包抄不到。除夕夜都没过好就为了杀你们,冷飕飕的北分里差点把小爷冻坏了。”张十三有些气急败坏的抱怨着,是啊,自认为聪明的他在寒风里溜溜的等了一个晚上一个早上,直到丐帮的探着来报告才知道文敏一行人在酒店暖和和的过新年,这怎能让他不羡慕嫉妒恨。
文敏更是郁闷的要死,难道自己大清早的一路狂奔就是自己给人送上门来啊。
李翰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做着如此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看了一眼书童,“童儿,你去对付他们吧。”
书童二话不说抽出朴刀冲了上去,张十三这次带领的人功夫看起来也不错,两个人挥舞着棍棒左右夹击迎了上来,那书童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高高的举刀劈向张十三。张十三从腰里抖出一条绳索,绳索两端都系着铁莲花,两朵铁莲花带着尖锐的哨声飞舞在他周身,书童一时也攻不进去。
“绳索绳索,你就一个变态。”红线嘟囔着趴在天龙后背,天龙和天虎随即加入战斗。
文敏带着李翰向后退去,两个乞丐催马追了上来,文敏搭弓取箭,两人随声倒地。文敏取箭瞄了半天,张十三和书童来来回回的纠缠到一起不分你我,他只好去帮天龙天虎。文敏这边有了书童的帮助逐渐占据了上风,而张十三那边除了他自己外其他人都是些乌合之众,只是数量上占优而已。
“哎,那群要饭的,你们别打了,过会都去安庆西城同安大街上找李员外家,就说十八公子说了,每人赏银子十两。”李翰突然吆喝了一句,他的声音清脆悦耳,甚至可以媲美清晨的百灵。
那群要饭的或者不是要饭的思量了一会就一哄而散了,只剩下张十三还在苦苦支撑。眼看着天龙天虎兄弟包抄了上来他也想逃,一分神被书童狠狠的砍到脖子上,鲜血汩汩而出,他一手捂着脖子痛苦的挣扎着,“红线,爹到底临终前给了你什么?”
“五千两银票,还有一个香炉,香炉随葬在爹身边,你娘应该看到了,银票已经在爹的坟前烧给他了。我也问你,三个娘和五个哥哥是不是你娘毒死的?”
“不错,我娘和白富天生一对,爹强行拆散了他们,所以我娘对爹一家恨之入骨。记住了,别以为我死了这事就完了,这只是个开始。”说完,张家的十三少爷死在新年第一天的雪地里。
红线默默不语的藏在天龙怀里情绪低落,倒是李翰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场景,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场景一路之上还要经历很多,好在他家大业大,父母费心邀请了武功高强的武师当做书童随身保护,既然花了大价钱,对于这样的安全也算是心安理得吧。
“敏哥,不用几天就能到达徽州,京城已经遥遥可待,以后你我兄弟抵足而眠,彻夜吟诗论道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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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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