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医者难自医
在顺王府碰了钉子的天龙天虎兄弟开始时还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来时一路之上都是朱文敏出谋划策,但是两兄弟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天虎,我们还是抓紧回营吧,把这里的情况跟爷爷汇报下,然后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文敏哥在王府能否住的下,他把银子都留给我们了。”
“我看那个小王爷对他很客气,应该没问题。”
“一路上追杀大嫂的那些人会不会还会纠缠我们呢?”
“也是,我们两个倒是不怕他们,只是红线。哎,我们乔装打扮一下呗,红线你男扮女装怎么样啊?”然而张红线却顾不上回应他们,最近几天有些时候她觉得不舒服,嗓子里痒痒的总是想吐出一些什么,然后过了一阵之后又没有什么感觉了。
“嫂子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没事,你们去街上买些服装之类的吧,顺便买些假胡子什么的,要改扮就改的大一些,让别人认不出我们来。”
天龙天虎两人很快就买回来一些衣服胡子胶水一类的东西,还买了路上吃的干粮。第二天大早天朦朦亮,临安城城北悦来客栈里走出了三个中年男子,在店小二诧异的目光中他们翻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其实,藏宝图在张红线身上的流言如同秋天的野火一样已经在骚动的江湖中蔓延开来,但是那些被煽动起来的狂热分子并没有见过红线的真实面目,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红线已经乔装打扮成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猥琐汉子,所以他们三人的路途也算是一路平安。
只是一路下来,红线的身体越来越差,总是觉得恶心乏力。其实红线出身名医世家,加上本人聪明好学,已经尽得张五车的真传,在张家算是最为有出息、张五车最满意的一个孩子。但是她却无法诊断出自己是得了什么病,一路之上天龙看她病恹恹的于是在人少的大路上忍不住重新将她抱到怀里,所以一路之上偶尔会有人看到两个猥琐的男人共骑一马还卿卿我我。
“天龙,估计天黑前能赶到安庆,我们要不要进程去转转啊?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还是先干正事吧,我们去来时住过的桑夏镇对付一晚上,然后继续赶路。”
“就是第一次遇到李翰哥的地方吗?”
&nb)到了我们先去找个郎中给红线把把脉,老是这样太痛苦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用找人把脉了。世上庸医居多,骗了银子还治不了病。”
“嫂子那你自己知道得了什么病吗?”
“这个…反正是疑难病症,不用多久就好了。”
“哈哈,看来你也是个庸医啊。”
“天虎你闭嘴,你嫂子都病了你还取笑她,小心我揍你。”
“好好好,我错了!”
在太阳落山之前,三个人终于赶到了桑夏镇。夕阳西下,炊烟已经升起,完工的匠人、收摊的商贩、散学的学童三成五群的说笑着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虎看着这一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一幕心里生出许多的感慨:“天龙,你说爹娘他们也该做饭了吧。从家到京城这一路,还是我们家最好啊,我想家了。”
“男子汉志在四方,天虎你也太没出息了。”
“你有出息好不好,这样被人追杀着你还不过瘾啊?”
“这才刺激呢。哎,那边有个药铺,我们过去看看。”
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夹杂在裁缝店、米店之间,巨大的额匾和随风飘扬的旌旗显示着掌柜的实力,一个光着头、胸前飘着白胡子的老头正在收拾这桌上的杂物。
“郎中,给我们把把脉吧,我这兄弟不舒服。”
“没看到在收拾东西吗?明天再来吧。”郎中眼皮都没抬的继续收拾着。
“什么?看病还能拖啊?老头你找打!”天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
天龙伸手拦住了天虎,却从背包里掏出几两散银放在了郎中前面的桌子上,“郎中帮帮忙吧,我这兄弟痛苦的很啊,最近天天呕吐。”
“这还差不多。”老头坐了下来随意的伸手抓住了红线的手腕,他两根手指刚刚搭到红线的脉搏上便发出一声奇怪的惊叹声。老头仔细的盯着红线上下打量着,直盯的红线有些发毛。
“吓我一跳,以为见鬼了呢。”老头嘟囔着松开了红线的手腕,“喜脉!”
“什么?”天龙天虎对视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喜了,恭喜你快当爹了。还有你,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别装成男人到处乱跑了,动了胎气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老头起身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走吧。”红线红着脸拉了拉天龙的袖口,三个人有些茫然的走出了药铺,背后传来老郎中的叹息声。
“先去客栈吧,住下再说。”天龙率先回过神来,他有些兴奋、紧张还掺杂着些许沉甸甸的责任感,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需要快速成熟起来,带着红线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天虎能够顺顺利利的回到营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天龙天虎!”背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三个人回头一看,竟然是李翰的小书童李陵洛。
“李陵洛啊,你不是陪着我们四弟在京城赶考吗?”天虎有些疑惑的问道。
“别提了,第三天就被我家公子的表姐给赶回来了,这不还没到家嘛。”李陵洛有些垂头丧气。
“她为什么赶你?”
“我也不知道,可能看我不顺眼吧,处处不顺眼。对了,你们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这不我们急着回去复命嘛。你是不是要回安庆府的李府啊?”天龙接过话来,他不太喜欢这样站在大街上闲聊,目前的他想着赶紧去客栈让红线好好休息,然后明天继续赶路,因为回家的路途还是很遥远,大约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么长的路程不知道红线能不能支撑的下来。
然而李陵洛却一反常态的热情起来,“今天不回去了,有幸又遇到你们,我家公子也不在。那就由我负责招待你们吧,要不然我们还是去上次那个客栈住下?”
“好吧。”天龙思索了一下答应了。
客栈的饭菜依然那么丰富、吃饭的各人却有着不同的感受。红线对着一叠糖醋藕片吃个不停,天虎恨不得那只盐水鸭能生出八条腿来,天龙充满柔情的目光钉在红线身上不曾离开一时半刻,而李陵洛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没有边际的闲话。
夜色已深,除了红线外的三个男人都有了些许醉意,李陵洛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跟红线说道:“红线,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陵洛哥,难道你也是问宝藏的事?”红线眨巴着眼睛问道。
“李陵洛,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你家公子可是我们的结拜兄弟。”天龙突然清醒过来,他一把搂过红线紧张的指着李陵洛吆喝着。
“天龙,我没有恶意。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原来,李陵洛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书童而已,他原名黑鲶,祖籍徐州府,靖康之变后南迁安庆一带。黑鲶自幼父母双亡,被叔叔婶婶送给了鄱阳湖畔的一个拳师家,好在拳师家大业大拿他也还不错,所以能够健康成长并学了一身的功夫。后来鄱阳水灾,拳师一家流离失所,他也跟着受尽磨难。可是州府不仅没有放粮赈灾,还加重了税负,各地灾民在生存无望的情况下纷纷揭竿而起,拳师也一怒之下率领徒弟们投奔了义军。
时值大宋政府内政**,宰相史弥远当道,对外则任人宰割,周边国家虎视眈眈。国内造反义军犹如星火燎原之势,黑鲶受义军将领指示潜入安庆府知府家做了一个书童,并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李陵洛。
由于资金短缺,李陵洛所在的义军已经在政府军的围剿下举步维艰,所以当他听到有宝藏的时候忍不住动了心思,如果能将宝藏发掘出来作为义军的军饷,肯定能成一番大的事业,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天龙,相信你们一路对百姓生活的惨状也看到不少,就算我求你们吧。能不能把宝藏的事情跟我说一说?”
“李陵洛你多大了啊?”红线趴在桌子上听的入神,他看着李陵洛老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十七岁。”
“啊?听你讲了那么多大道理以为你三四十岁了呢。”
“红线,你可能没有经历我们这样的遭遇,当你看着自己的师兄弟在身边死去而无能为力,那种心情是无法说出来的。因为我经历的多所以想的也多吧。”
“嗯,我相信你。其实那个宝藏的事大家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就在贺兰山三关口,那里有个兵营,宝藏入口就在兵营的喷泉内。不过,那个所谓的宝藏并不是真正的金银财宝,而是一个硫磺的矿带。说成宝藏其实是我爹临终前跟我说话时被我六娘偷听听错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李陵洛低头沉思。
“李陵洛,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那个宝藏。”
“为什么?”
“我爹说过,那个兵营里面驻扎着一个守关部队,他们凶悍残忍,而且有鬼神相助,就连金国和西夏的大军拿他们都没办法,如果你们去寻宝,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呵呵,我们要是去的话不会和他们打的,相反,我要争取让他们加入我们义军。”李陵洛轻松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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