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扣一路哭着跑到张老师的宿舍。张老师正改着本子,看见存扣哭着进来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拉着存扣的手问发生了什么事。
待存扣抽抽噎噎地大致说个明白,她往瓷盆里倒上热水,挤了把毛巾为存扣细细地揩着脸,看着存扣乖乖地仰着个小脸,她的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柔情。
这是一种姐弟般的感情,还掺杂着些许天生的母爱抑或别的什么。事实上她此时想起了扬州的弟弟,弟弟的年纪正和存扣相仿,从小对她十分依赖和依恋,每次回城他都兴奋得什么似的,整天黏着姐姐,到哪儿都跟着;姐姐要走了他就哭,替姐姐拎着网袋送到南门轮船码头,直到轮船开远了还孤单单地立在那儿。
想到这里她不由把存扣的小脑袋紧搂在自己怀里,而存扣也乖巧地环着她的腰,她的眼泪就出来了。
她抚着存扣的头发,想这个单亲的孩子,母*潢色,确实是太可怜、太渴望爱抚了。
她拉着存扣的手就往教室里走去,她有些激动。教室里喧哗着。门开了,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老师静静地站在那,出奇平静的目光定格在保连身上,直看得他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存扣贴老师站着,手还不愿松开,小脸仰着,竟有些骄傲的样子。几个女生开始吿状了,愤愤然数落着保连的不是。
保连听着想狡辩几句,可一触到张老师那格外冷静的目光,他又懦弱地垂下了眼皮,头越埋越低,最后竟突然悲从中来,趴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越哭越伤心,鼻涕口水都流上桌子了,仿佛心中蓄着多少酸楚似的。
旁边的同学用手去扒他也没有用,他本来已发育成个半大小伙了,声音粗嘎着,在教室里嗡嗡着,听得同学们忽然一齐大笑起来……这次风波后,存扣对张老师的感情更是上了一层,在他眼里,她已不仅是老师,还是他的庇护人,是他的亲人,是……姐姐了。
他是个懂得知恩回报的孩子,他更加认真地学习,他知道老师顶喜欢学习好的人了。
他几乎天天早上第一个到班上,因为生活委员还没来开门呢,他就爬窗子进去,以至张老师专门给他另配了一把钥匙。
他把英语单词和句型对话背得滚瓜烂熟,不仅如此,他还能模仿出老师朗读时的声调,惟妙惟肖。
他还没变声,上课时用英语回答老师问题或叫他读课文时,只听见教室里鲜灵灵活泼泼地滚动着一串串清脆的童声,经常听得老师喜形于色,甚至忍俊不禁。
女生们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经常捧个书本来请他纠正读音。听着听着,有的就拿眼睛在他脸上定着,目光便有些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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