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平叹口气说:“你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厂呢,姐姐、姐夫都住在厂里,要用啥门岗?再说我大哥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捧人家的碗就要受人家的管。我是去过姐姐家厂子的,我姐夫对工友吆五喝六的,他哪里受得人的脸色?有残疾的人都相当自尊。”秀平咬着嘴唇,手绞着辫梢儿。
“那你叫你哥学个啥手艺也好啊!”
“他有手艺的,他会补鞋。”
“这不是挺好嘛!庄西三麻子上扬州摆鞋摊,说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十几块呢。”
“我哥不行啊,他性格不好,不会处事。去年底他跟人家上东台才做了几天,就被那街上修鞋的找小痞子打了一顿……现在他死都不肯出去了。”秀平说到这里把头抵在膝弯上,眼泪又出来了。
*潢色
看秀平这样难过,存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豪情来,对她说:“没什么!我们俩好好用功,将来一起考上大学。拿工资做公家人,家里就什么都好了。”
秀平抬起头泪花盈盈地看存扣,眼里放出喜悦的光:“你真这样想的?你是说我们俩吗?是哩是哩,我也是这样想的哩!”她喜极,竟倚上存扣的肩膀,等反应过来,急忙坐直了,脸上羞得绯红,抿住嘴笑了。
傍晚无风。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条鱼在菱叶间跳起,发出“扑通”一声水响。田野肃穆而安宁。夕阳把浓浓的油彩泼染在两个孩子身上,远远望去,如一帧美丽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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