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岳四……”哀生沉吟了一下,“有没有受到过什么不公平的待遇?”
周母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瑾然迟疑了一下,才明白哀生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有的,还不少。小区里有很多小孩都怕他,因为眼睛上那道疤,看起来像个人贩子,总是吓哭小孩,所以好像孩子的家长经常投诉他。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那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我们离他远点’或者就是‘你看那个叔叔,就是因为跟人打架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千万别跟他学啊。’之类的。”
“诶,那些都是挨千刀的,造孽啊……小四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被他们搞得总是畏畏缩缩,不敢抬头。有时候明明干了件好事,却要遭到谩骂。明明是个好孩子啊……”周母一说到这就来气,眼里难以掩饰的是对岳四的心疼。
哀生没想到还有这事儿,有些诧异的看着楼下那个,看起来就满身戾气的中年男子。有些唏嘘,岳四以前可能还真的是个好人,只不过,人是会变的。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以前是有法律限制着,再加上他骨子里认为自己还是个军人,所以一直隐忍。现在秩序崩坏,又有了异能,一些隐藏在阴暗面的东西便被无限放大了。
他是来复仇的……
看来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日子不好过了。
不……可能,不止……
哀生凝重的看着那人,凉凉的道,“等下,你们最好离他远一点,能不跟他接触就不要跟他接触。他,可能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们记忆中的那个小四和岳四哥了。”
“啥?”瑾然懵逼,“为什么啊?”
“小生阿,小四真的是个好孩子,你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歧视他吧。我跟你讲……”周母反应比较大,以为哀生是因为他脸上的缺陷觉得他不是个好人,着急的想解释。
哀生无奈,“我是这样的人吗?阿姨,我是担心他有了异能后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会伤害你们。”
“有啥不一样的。”周母不解,“小生你不也有异能吗?那你跟以前一样不?”
忘了这一茬,哀生被噎得说不出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瑾然见状,在一旁偷笑。
哀生还是坚持,“我说不清楚,总之等下听我的,别靠他太近。”不然我可来不及救你们……
看两人有要吵起来的趋势,瑾然连忙打圆场。似乎是惹阿姨不高兴,这本不是她的本意,哀生尴尬的摸摸鼻子。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很危险,所以该提醒的她还是得提醒。
这一下子就浪费了十几分钟,离刚刚他们规定的半个小时还是十几分钟。因为东西不多,也就昨天哀生带回来的那个背包,她们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出门了。
下面那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和大多数人一样,她们老老实实的带着物资,在规定时间内赶到空地上集合。
哀生扫视了一圈人群中,似乎有两个,穿着怪异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两个女子。她们黑衣黑裤,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似乎是想降低存在感。可是这一身怪异的打扮,只是适得其反,不止她,有好多人都在偷瞄他们。
定睛看了一会儿,哀生感觉其中一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记忆中搜寻了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是谁。
“你在看什么呢。”不由分说的,瑾然就拧了哀生一把。哀生吃痛,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好像是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但又想不起是谁。”
“话说,你扭我干什么。我又做错什么了……”哀生一边揉着腰,一边幽怨道。
“这小区里你还有其他认识的人?”瑾然假装没听见。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我看错了。”可能是因为被欺压久了,习以为常,哀生没再纠结这事儿。将注意力转移到那辆奇怪的车上。
那辆车应该是被改装过的,只不过改装的手段低劣。哀生不屑的撇了撇嘴。
过了一会儿,广播声戛然而止,众人也停下了议论声,齐齐向车的方向看去。
只见车顶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个话筒。男子一身戾气,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和瞎掉的一只眼睛给人以一种压破感。
他冷着一张脸,扫视了一圈众人。被他看到的人都莫名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不知为何,哀生发现,他重点在她们身上顿了一下,然后才移开。哀生警惕更甚了几分。
他突然开口,“我说过!违令者,立即击毙!”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不知是不是哀生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人的声音带着些许阴柔。只见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人立马会意,砰砰好几声枪响,人群就倒了一片。
人群里大多是些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偶尔有几个老人小孩。这一下老人和孩子几乎都没了,少数年轻人也中了弹,躺在了血泊中。
看着自己周围,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或是亲人,或是陌生人,下一秒就倒在了血泊中,人群骚动了,惊叫的四下逃开。只有几个看起来应该是死去孩子父母的。或跪或坐,或目光呆滞,或哭天抢地的守在孩子尸体旁边,不愿离去。
又是砰砰两下对空的枪响,“给我安分点!”男子吼道。
人群才安静了下来,胆子小的已经吓得失禁了。
安静了几分钟,突然人群中有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我们明明带了物资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我儿子!”一个中年男子,颤抖的用手,抱起了自己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儿子。转头看向独眼男的时候,原本呆滞的目光突然变得怨恨起来。
“为什么?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也没做错什么,可是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对我?”岳四的状态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一点也不像是在回答那个男子的问题,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已经魔怔了,哀生想。
那男子闻言愣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可是,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男子的声音很轻,这他说的自己都没了底气。
“有道理……”岳四低低的念叨了一句,突然面目变的狰狞。“那么,你们,也该死!”
男子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着,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地下突然窜出的一根土刺,捅了个彻底。
人群突然又骚动了起来,很快又被镇压。
感觉到瑾然在颤抖,哀生轻轻把人护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哀生一边安抚周母和瑾然,一边抽空看了一下那两个奇怪的女人。
竟然纹丝不动?
呵~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