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们就已经可以看到河村的影子了。比起蒋家村的严密防守,河村可以说是破旧不堪,疏于防范。
这般破败的地方,缺衣少食是肯定的,如此一来即使是吃人肉,也是有可能的。哀生心里想到,又对胖子的话,更信了几分。
意外的没有任何的阻拦,哀生开着车子就进了村。
拐过一条道,哀生看到了丧尸。
怎么会有丧尸?难道村子沦陷了?
哀生眉头轻蹙着,车速降了下来。
“小生,怎么了?”周母还在虚脱中,勉强感觉到了车速的降低,有些不解的扭头看向神情犹豫的李哀生。
“阿姨,有些不对。”哀生纠结的看向周母。她其实是想去看看的,但是她更不放心将虚弱中的阿姨就那么放在车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不好跟瑾然交代。
阿姨宽慰的笑笑:“去吧,阿姨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哀生微微点头,她应该走不了多远,短时间内就能够返回,便也就放心的下了车。
她抽出了墨渊,直接朝那几个丧尸冲了过去。手起刀落间,最前面的两只已经人头落地了。第三只很快就到了她的身侧,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哀生眼神一扫,一根冰锥就这么凭空出现,朝着丧尸的脑袋就那么刺射了过去。
噗嗤的一声入肉声响起。又解决了一个。
哀生将刀放在丧尸的衣服上蹭了两下,将腐肉和血迹蹭掉,重新横在身侧。她接着朝最近的房子走去,她刚刚有察觉到,在她处理丧尸的时候那边窗台后面的帘子动了一下,应该是还有人在里面。
她走到木门前,推了一下,没有推动。被人在里面反锁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车,车还在那里,心里放心了一点。
木门边是窗,窗被钢筋给封着,哀生朝里面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思量了一番,她起脚就朝门上踹去。连踹三脚之后,房门终被踹开。
等了一会儿,感觉楼上一阵响动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楼上是真的有人,而且还是活人。哀生心想。
踹开了挡路的桌椅,她慢慢朝楼上摸去。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没有护栏的石梯,越往上,往下看的时候就越不安,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有什么东西窜上来。
这里阴冷幽暗,还有一股潮湿腐烂令人作呕的味道。绕是习惯了丧尸腐肉的味道,哀生还是难受的皱起了眉。
还是不要虐待自己了。哀生从空间里拿出口罩戴上,顿时好了许多。
这一下,哀生对楼上那人的好感度直接降到了最低点。要是好人就罢了,如果心怀不轨,那她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把他给剁了。
哀生走的很慢,很小心,但是路很短,所以很快就到了。
房门紧闭着,也是木门。哀生推了两下,应该也是被人反锁了,打不开。往后推了两步,哀生起脚就打算踹。简单粗暴。
“别别别!”哀生只是踹了一脚,还没等她接着第二下,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别踹,别踹。”
哀生默默收回脚,打量了一下露出来的头。他大概四五十岁左右,面容枯瘦蜡黄,头发虬结,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上的衣服破旧到只能起到蔽体的效果,似乎从末世起就从未换过,已经发馊了。隔着口罩,哀生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你是这里的村民?”哀生戾气横生,一根冰锥凭空出现,锥头正对着眼前的中年人的太阳穴。势有你不说实话,我便把你杀了的意思 。
中年人动都不敢动,身体僵硬着,哆哆嗦嗦的开口:“是,是,别别别杀我。”他的双手举过头顶,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这里就你一个幸存者吗?”
“嗯,就,就我一个。” 男子眼神飘忽,不断的瞟向右下角。
“说实话!”杀意骤起,哀生心念一动,冰锥离男子的太阳穴又近了几分。这男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用身体堵着门口,回答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右下角,所以肯定有问题。
感觉寒气又近了几分,男子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森森的杀意,让他两腿发软,可就是不敢瘫坐下去。深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被那根锥刺穿了。但即使已经这样了,他还是不肯开口。死咬着牙冠,不肯退让一分。
哀生眉头一挑,这倒是让她有点意外。明明一看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竟在她的威压之下还没有松口。要知道异能者不单单是有特殊的能力,精神力也是远远强于普通人的,这也是为什么普通人都会下意识的感觉异能者很危险。
屋里到底是有什么?竟让他连死都不怕。哀生很好奇。
男子闭着眼睛,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哀生抬腿朝门上一踢,门就从男子的手中脱离了出去,露出了屋里的陈设。
床上似乎有个人。隐隐约约,哀生感觉那张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还在动。
哀生拨开挡路的男子,直直朝着床的方向走去。她刚想掀开被子,就感觉大腿被人给抱住了。原来刚刚没注意,冰锥的方向偏移了,男子脱离了她的控制。
哀生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也有些恼了,刚想发力,就听到被子里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一时间让她停下了动作。
“粑粑……”一个面色红润,有些婴儿肥,但是很是瘦削的小女孩钻出头来,她的头发披散着,眉毛因为难受揪在了一起。“茹茹难受~嗓子疼,想喝水水~”
“好,好!爸爸马上给你倒啊~”中年男子抬头看看,见她似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感觉到她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才敢放开手,去给孩子倒水。
哀生的视线随着男子,移到了一旁的茶几上。那里有一个保温瓶,还有一个小铁碗。只见男子拿起了保温瓶,晃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他打开了瓶塞,往一旁小碗里倒了倒,只倒出了浅浅的一层。他小心地捧着碗,走过哀生旁边的时候,他用手挡了一下,生怕她会冲上来抢。
突然有些不忍,哀生出手挡了一下,惊得男子后退了几步,侧身用手护住铁碗,“我,我们就这一点水了,没了。我……”
“……”哀生无语,感情他是以为她要抢他们的水啊,那也不会抢那么一点啊,还不够一口的。
懒得解释,哀生假装从衣服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也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就是那么拿出来的。
男子根本没有在意这水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哀生将水一拿出来,他就两眼放光,死死的盯着水就不动了。哀生往前递了递,男子见真的是给自己的,抢也似的抢了过去,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哀生。
哀生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的摸了摸那女孩的脸。
男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水顿时又激动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将瓶盖拧开,然后倒了小半碗在碗里,再小心的拧了回去。似乎是怕孩子拿不稳会弄翻,他没有直接把碗给孩子,而是扶着她一点点的喂她。喂了一半,女孩就摆手说不要了。
“怎么了?你不是说渴吗?”
“茹茹不要了,给粑粑喝。”小女孩乖巧的道。她虽然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粘成了一团,身上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但是她那一双眼睛还生动着,不染一丝尘埃,没有因为末世而有一丝一毫的污染。哀生有些震撼,她好久没有看到那么纯净的眼睛了,一时间有些出神。
“茹茹乖,爸爸不渴,你看,爸爸还有呢!”男子晃晃手里还剩半瓶的矿泉水,冲女儿宽慰的笑笑,神情温柔的像是要溢出水来。看得出他很爱她的女儿。
唤作茹茹的女孩似懂非懂,她眨巴着她那双灿若繁星的大眼睛看向李哀生。李哀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软得一塌糊涂。二话不说又拿出了几瓶水。这回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量这位大叔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感觉小女孩的脸似乎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刚刚她摸的时候,也感觉到有些烫手。
哀生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美林。当初她为了保险起见,差不多把一个药店都买了下来。其中不乏治疗小儿发烧的药,如果她没记错,这种美林布洛芬混悬液就是专治小儿发烧的特效药。
男子感激涕零,差点就要给她跪下了,哀生表示这些都是给女孩的,不需要他感谢。
茹茹很乖,喝药的时候也没有闹,喝过之后就躺下了。
经过刚刚那一出,接下来哀生的问话就简单多了。
原来他们并不是本村人而是蒋家村的。算是被蒋家村给赶出来的。当初哀生看蒋家村的村民就有些奇怪,几乎都是年轻人,年龄不超过,50岁,小孩也很少几乎没有。看来并不是因为,年纪大,或者是年纪小的没有扛过第一波的感染,而是被驱逐了。
男子名叫蒋汉,妻子没扛过末世初的感染,变成了丧尸,他为了保护女儿忍痛将妻子杀了。本以为最黑暗也不过是这样了,没曾想自己的女儿竟要被村里人驱逐,原因是孩子爱哭闹。可是他的茹茹最乖了,从来不吵不闹,但不论他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他只能小心点护着。僵持到后来,村里的粮食也渐渐的少了,竟有几个打起了他女儿的主意。
“他们想吃人!”男子的情绪有些激动,身体因为害怕而发起抖来,“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一个,两个,好几个老人就那么被杀了。结果他们还嫌不够!打起了茹茹的注意……”
寒意从脚底冲上了头顶,哀生的两眼发直,头嗡嗡的作响。
“所以……不是河村吃人,而是蒋家村?”哀生为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倒退了几步,撞到了后面的电视柜。
尔后,似乎是反应过来一样,她狠狠的拽着蒋汉的衣领,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蒋汉被哀生那想吃人的眼神吓到了,“河村虽然也没吃的,但是有个很凶狠的老大,他定的规矩严明,村里人不敢不从,其,其中一条就是绝对不能吃人。不然我也不会待在这里。”
“那他们人呢?”哀生追问。
“他,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哀生心跳漏了一拍,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不自觉的,放出了那骇人的寒气。
“对,对啊……他们在两天前就走了。其他的,我,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害怕,男子的泌尿系统已经控制不住了。
哀生松开了男子,恢复了冷静,开始细细思考男子话的可信度。
她扫了一眼男子□□缓缓淌出的不明液体,嫌弃的又退来了一些。这个男的,虽然胆小怯懦,却敢独自带着女儿从蒋家村来到河村,为了女儿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从刚刚堵着门将可以看出,他对女儿的保护真的是真心的。这样的一个人,在她有恩于女儿的情况下,不太可能会说假话,而且应该也不敢说假话。
那么说来,河村早在两天前,也就是他们到蒋家村之前就已经沦陷了。那么他们绝对不可能是被他们给带走的。所以,白胖骗了她!
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哀生的心跳猛的加速,肾上腺激素疯狂的开始分泌。
不行!该死!她得赶快回去!
慌乱间,哀生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暂时冷静下来。她走到茶几旁,从空间里拿了一箱面包和几瓶水,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女孩才走。
她不是个好人,但今天她是真的被女孩的眼睛给感动到了,那么纯粹,纯粹到让人心碎。所以,希望这样的眼睛可以存在的再久一点吧。
心中惶惶不安,哀生都懒得去处理那些丧尸,只是将挡路的给斩杀了。她还将楼下的木门稍稍处理了一下,算是她唯一的一点善心,然后就冲回了车里。